—— 读《宿龙兴寺》

杜方智

   柳宗元（公元 773 — 819 年）被贬永州，寄住在龙兴寺内，他为龙兴寺写下了不少的文章和诗歌。在人们的印象里，柳宗元似乎是龙兴寺第一个发现者与表现者；事实并不如此，早在柳宗元出生前，綦母潜就写下了《宿龙兴寺》。

   綦母潜（公元 692 —约 749 年），字孝通，虔州（今江西赣州市）人。仕途失意，归隐山林，写下了不少禅诗。其诗喜写方外之情和山林孤寂之境，流露出追慕隐逸之意。他比柳宗元大 81 岁，他辞世约 24 年后，柳宗元才出生。先让我们看看綦母潜的诗。

宿龙兴寺

香刹夜忘归，松清古殿扉。

灯明方丈室，珠系比丘衣。

白日传心净，青莲喻法微。

无花落不尽，处处鸟衔飞。

   为了读懂原诗，我们先来解释几处地方。“方丈室”指寺中方丈处理庙务的地方。《禅门规武》说：“既为化主，即处于方丈，同净名（维摩诘居士的意译）之室，非私寝之室也。”“比丘”，焚文音译，指受过具足戒的男僧。“青莲”，本指池塘中的青叶莲花，这里以青莲比喻佛法的清净微妙，是佛法的代称。“天花”指天女散花佛前。

   按照柳学会编辑《柳宗元永州诗歌赏析》的惯例，我们把它翻译成为白话诗：

宿龙兴寺

造访龙兴寺，夜深忘记了归去；

清清古松树，掩映佛殿的大门。

方丈室里宽敞干净，灯火通亮；

和尚披衣系着佛珠，吟诵诗文。

心地像阳光般明亮，纯洁透明；

佛法如莲花般圣洁，微妙清静。

天女撒下的花朵，飘落佛前；

衔花翻飞的鸟儿，离去无声 。

   读这首诗，我们首先看到的是美丽的画面。第一句既交代了地点、时间和事件，又从侧面衬托了龙兴寺的美丽风光。诗人之所以“夜忘归”，是因为龙兴庙宇雄奇、风光绮丽，叫人流连盘桓，乐而忘归。这为下面美丽画面的描写做了有力的铺垫。然后，诗人具体描写了三组镜头。一是“松清古殿扉”，清清的松柏树，长满寺院，掩映佛殿的大门，一片翠绿的色彩，显示出环境的幽静。二是“灯明方丈室”，方丈室内，灯火通明，虔诚的和尚披着袈裟，系着佛珠，吟诵经文，表现出氛围的肃穆。三是“无花落不尽”，在佛殿烛光照耀下，美丽的天女撒下了片片落花，仿佛被翻飞的鸟儿衔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象征着佛法的神奇。这该是多么美丽的画面呵！

   我们其次感到的是宏大的规模。据《光绪零陵县志》记载：龙兴寺原为三国时代蒋琬的故宅，吴军司马吕蒙也曾居住过，后来改成了寺院。到唐朝綦母潜来访时，龙兴寺还非常繁华气派，具有较大的规模。寺院里面，长满了高大苍翠的松柏树，古木成林，叶繁根茂，占地面积不少，而且年代久远，历史悠久。方丈室内，吟诵经文的和尚不仅人数众多，态度虔诚，而且纪律严明，管理规范。佛殿之上，烛光幽幽，香烟缭绕，天女散花的图像动起来了，衔花的鸟飞起来了。佛殿堂里，香火旺盛，气象森严。这些，都显示出龙兴寺的规模宏大，兴旺发达。而到柳宗元住进龙兴寺时，前后相差不过百年之久，岁月却夺去了它往日的繁华，留下的是一片破败，荒凉的影像。据《大唐传》载：寺内是“凫鹳戏于中庭，兼葭生于堂筵”；寺外是丛林、杂草、乱石、凌乱不堪，人迹罕至。真令人感慨万千。

   我们最后感悟到的是悠远的禅意。在中国文学史和中国佛教史上，存在着大量的禅诗。这是一种旨在表现“禅悟”这一佛教主观精神活动的诗歌创作，包括述禅理、抒禅趣和写禅境等类型。《宿龙兴寺》把夜宿龙兴寺的所见所闻与诗人领悟到的佛法佛理结合了起来，一方面采用描写，叙事的手法，极力表现龙兴寺所见所闻的人物、风景，使读者有身临其境的真切感受，达到抒禅趣、写禅境的境界。一方面采用议论、抒情的手法，“白日传心净，青莲喻法微”，给读者以心灵“顿悟”的真实体验，达到述佛理、现禅意的目的。让读者深深体悟到佛法的博大精深，精微圆通。全诗内容贴切自然，手法不落俗套，在林林总总的禅诗创作中，堪称上乘之作。

西江月·柳 子厚

何首锋

又见天寒地冻，忆起子厚愚翁。

寒江独钓遇凄风，孤作春花幽梦。

日丽冰消雪融，暖风吹绿河东。

柏青柳翠又葱茏，水笑山欢吟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