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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钴鉧潭》诗是柳宗元的佚诗
 
后人评说  加入时间:2007/9/18 15:45:00  admin  点击:2432

雷运福

   摘 要 五言绝句《钴鉧潭》:“曾闻南国智 ,谁识北山愚?试问溪中水,潺潺只自如。”是 柳宗元 先生的佚诗。一千多年来各种版本的《柳宗元集》和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有关研究柳宗元学术的论文都没有收录和论述这首诗。

   一、地方志书中有记载

   《钴鉧潭》诗是 柳宗元 先生所作,清朝康熙版《永州府志》和清末版《湖南通志》均有记载。其诗为五言绝句:“曾闻南国智,谁识北山愚?试问溪中水,潺潺只自如。”(见康熙《永州府志·艺文志》卷二十三)《湖南通志·艺文·金石》中记载 : “唐冉溪八愚诗,《天下金石志》 ( 载 ) 柳宗元撰在永州府;《明统志》(载)愚溪在府城西一里,旧冉溪,唐柳宗元改今名。其《诗》之序(《愚溪诗序》)云:作八愚诗记于溪石上;《湘侨闻见偶记》:《柳集》中,八愚诗不全,此真缺陷,余侨永十余年,求其残碑片石而不可得,一日偶于古砌之侧 , 见方石二三并立,抚之隐隐有柳子厚姓氏,殆其刻诗处也。唐钴鉧潭三字并诗:常闻南郭智,未识北山愚。试问溪中水,潺潺只自如。”“《许虬游记》: … 诗剥落隐存 … 里老刘国梁前白能记此诗:‘尝闻南郭智,未识北山愚。试问溪中水,潺潺即自如。'河东信手拈句,不拘韵脚耶。”“《潇湘听雨录》案:诗果为河东作,未可知,但五言绝句乃古体,不应绳以近体。”历版《永州府志》一直载录该诗为柳宗元诗,可见历届编者对这首诗是认定为 柳宗元 先生所作。从以上三个方面记载的诗句来看,字句有些差异。《湖南通志》第一句第一字为“常”字,即“常闻南郭智”,第四句第三个字为“只”字,即“潺潺只自如”,《许虬游记》第一句第一字为“尝”字,即“尝闻南郭智”,第四句第三个字为“即”字,为“潺潺即自如”。《永州府志》第一句第一个字为“曾”字、第四个字为“国”字,即“曾闻南国智”;第二句第一个字为“谁”字,即“谁识北山愚?”;第四句为“潺潺只自如”,与《湖南通志》同。出现以上差异的原因,是由于石刻剥落、磨灭隐存,当地老人刘国梁能记诵该诗,而以当地口音白译而成。第一句第一个字,“常”、“尝”、“曾”,当地口音相近难以区分,加上这三字的繁体手写笔画造型也很相近;第四个字“郭”、“国”,当地口音完全一致没有区别;第四句第三个字“只”、“即”,当地口音相近,很难区别;但第二句第一个字“未”、“谁”,口音、书写、词意均有较大的差异;“郭”与“国”的词意差异也较大。

   二、历史上有考证

   康熙《永州府志》的主修,为时任永州知府的 刘道著 先生,编篡为明末御史、清初隐居南岳不为清朝臣的 钱邦芑 先生。刘道著,辽东人,康熙六年( 1667 年)任永州知府,他在《志序》中说:“闻镇江钱开少(钱邦芑)先生隐居南岳,因赴使聘致,与同寅刘慰三(刘作霖,时任永州府同知),遍访名流,互相参考,积之岁余而书始成,上自天文地理,下及山川形胜…人物文艺、无不搜索讨论 , 综其常变,究其指归,不敢乘以躁心而胜以浮气…言必归理、义必有则。”从地方志中的记载来看,钱邦芑 ( 康熙《永州府志》的编篡 ) 、刘道著两先生对永州山水、历史人物与名胜古迹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可以看出康熙《永州府志》收录 柳宗元 先生的这篇诗文是经过认真考证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许虬游记》的作者,就是康熙十九年( 1680 年)任永州知府的 许虬 先生,为昆山人。 许虬 先生任永州知府并收录柳宗元这首诗时,康熙《永州府志》已出版 10 余年,许虬并不知《永州府志》收录了这首诗。而是在寻胜访谈中获得了这首诗,并且十分忠恳的予以认定。《湘侨闻见偶记》为雍正四年至十一年( 1726--1733 年)时任永州知府的 姜绍湘 先生所作,比《许虬游记》晚四十多年。康熙以后编辑的嘉庆《湖南通志》,光绪《湖南通志》除《金石》篇以外的《艺文》并没有收录或摘录任何诗人的具体诗文,当然《永州府志》中这首柳宗元的非《金石》类的《钴鉧潭》诗在《湖南通志》中就没有涉及到,或者当时编者也没有发现康熙《永州府志》收录了这首诗,因而清版《湖南通志·金石篇》只谈到了《许虬游记》、《湘侨闻见偶记》中记载的有关石刻的柳宗元《钴鉧潭》诗。

   三、写法与意境符合柳宗元作

   该诗为古体,其写法与柳宗元的其他诗文相类似,特别是与五言绝句《江雪》的写法惊人的相似。诗中“北山愚”运用了《列子·愚公移山》的典故,“南国智”运用了智公渔父的典故。“潺潺只自如”的溪水,不正是回答了“谁识北山愚”吗?即北山愚公子子孙孙挖山不止的精神;“潺潺只自如”的溪水,不正是具有《易经》中的“天行键,君子自强不息”的中华民族精神吗?该诗意境宽广,气势磅礴,典故运用自如,毫无疑问出于柳宗元这样的大家之手。该诗也道出了 柳宗元 先生将冉溪改名愚溪,取愚丘、愚泉、愚沟、愚池、愚潭、愚亭、愚岛等八愚的思想来源。

   四、以《永州府志》收录为准

   该诗应以康熙《永州府志》收录为准。首先来说,《永州府志》是集体智慧的结晶且采录时间早。刘道著、钱邦芑学识渊博、文学工底深厚,两人留下了数万言有关永州山水、名胜、人物的《诗》、《赋》、《传》、《记》、《赞》、《序》等艺文,且刘道著比许虬早十多年采录该诗篇,比《湘侨闻见偶记》早五十多年。刘道著、钱邦芑采录该诗篇时也许石刻上的《钴鉧潭》诗还清晰可辨,也有可能里老刘国梁就是因为康熙《永州府志》收录这篇诗文后,才知道有这首诗、才能背诵这首诗,而在记忆背诵该诗时出了误差。

   其次,从诗意、意境、柳宗元从京都北方贬谪永州南方、柳宗元所作诗文等方面来看,《钴鉧潭》诗也应以康熙《永州府志》收录的为准。一是“谁识北山愚”的“北山愚”是运用了《列子·愚公移山》这个典故,“南国智”运用了智公渔父的典故。用“谁识北山愚”这个反问句,说明愚公不愚,“未识北山愚”就没有这层意境了,也显示不出“愚公移山”典故的运用,只是一种相对柳文中的“西山”而言的“北山”之意,或只有相对文中“南郭”而言的“北山”之意。柳宗元在《愚溪诗序》中的“愚意”,表露的当然不是愚公移山之“愚意”,而是“愚公谷”之“愚意”,是彻头彻尾之愚。请看柳宗元谓:其他人“皆不得为真愚。今余遭有道,而违于理,悖于事,故凡为愚者莫我若也。”以愚而自悔过,以愚而当罪罚,这本身就是智举。何况参加政治革新并非真愚而是智举,只不过是天不作美以失败而告终。任何时候都需要革新者付出代价,柳宗元的文化革新不就使其成为千古垂范的唐宋八大家吗?柳宗元的“违于理,悖于事”,本质上也非真愚,渗透的还是北山愚公的智意哲理。二是按照五言绝句的作诗规律,北山愚公中的“北山愚”为“大北愚”,不可能应对“南郭智”中的“小南智”,而应是骈对“南国智”中的“大南智”。《列子·愚公移山》中的愚公是北方人,即黄河以北,所移之山也在北方,居住于所移之山的北山脚下,而称北山愚公。三是“曾闻南国智”比“尝闻南郭智”、“常闻南郭智”更得体,更符合柳宗元从京都北方贬谪永州南方的实际。用“曾 — 国—谁”式气势磅礴,用“尝 — 郭—未”式、“常 — 郭—未”式就没有这种气势了,所以用“曾 — 国—谁”式符合柳宗元所作诗文的实际。四是从运用《愚公移山》这个典故来看,有“尝 — 郭—未”式、“常 — 郭—未”式、“曾 — 国—谁”式,也只有用“曾 — 国—谁”式得体。作为一代伟大的文学 家柳宗元 先生当然会注意到这一点。五是从《列子·愚公移山》仅 300 字左右的原文看,“北山愚公”一词却两次出现,作者把“北山愚公”作为一个整体词,也即“北山愚”是一个整体词。显然,柳宗元“北山愚”诗中的“北山”并非是相对“西山”、“南郭”一词的“北山”,而是“北山愚公”典故的运用。诗中的“溪中水”当然就是指“愚溪水”了,诗名“钴鉧潭”就是根据愚溪钴鉧潭而取得。

   综上所述,《钴鉧潭》诗是柳宗元在永州所作,其诗应以康熙《永州府志》收录的为准。

 

(作者:永州市扶贫办副主任、永州市舜帝文化研究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