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纪游^[1]

宋　黄佐

九疑连蜷插南斗^[2]，顾视群山骏奔走。

三湘秀色台虹横，万壑虚涛作雷吼。

雷吼虹横自古今，徭吹牧唱悠人心。

春秋牲玉^[3]荐明祀^[4]，褰帷谁复来登临。

令侯自是循良者，夙驾行春渡平野。

桃花开落讼庭静，邀我寻幽舜祠下。

我来晓逐东风行，千树万树皆流莺。

六鳌^[5]蹙踏谷神动，仿佛箫韶天际迎。

天际相携蹑飞步，自笑登高未能赋。

轻袂飘飘萦紫氛，曲蹬盘盘生苍雾。

苍雾紫氛长不消，木石欹侧鹿豕骄。

重华灵坟莽何处，英娥泪竹空萧萧。

此邦路隔关河外，岂有鸣条葬炎海^[6]？

倦勤已矣复来巡，抱乌号者曾谁在。

呜呼野死^[7]胡足稽，金舆^[8]鞠没山鸟啼。

陟方之说^[9]误千古，捐佩^[10]无言春日西。

日西秉烛斜岩^[11]欵，笑问令侯嫌昼短。

多露惊看征旌湿，灵风^[12]忽送青茄满。

归来祠下月微明，飒飒垂裳如有声。

明朝拜别巾车^[13]去，更听流莺消客情。

【注释】

[1]九疑纪游：选自明蒋鐄撰《九疑山志》卷八。

[2]南斗：星宿名，即斗宿，有六星。

[3]牲玉：代祭祀用的牺牲和礼器。《国语·鲁语上》：“余不爱衣食于民，不爱牲玉于神。”韦昭注：“牲，牺牲；玉，珪璧，所以祭祀也。”

[4]明祀：祭祀神明。《左传·僖公二十一年》：“崇明祀，保小寡，周礼也。”杜预注：“明祀，大皞有济之祀。”

[5]六鳌：传说中的巨鳌。语出《列子·汤问》：“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鳌焉……其中有五山……而五山之根无所连着常随潮波上下往还……帝恐流于西极，失群仙圣之居，乃命禺强使巨鳌十五举而戴……之一山始峙而不动。而龙伯之国有大人，举足不盈数步而暨五山之所，一钓而连六鳌，合负而趣，归其国，灼其骨以数焉。”

[6]炎海：南方。《淮南子·天文训》：“南方曰炎天。”九疑在南方，故云。

[7]野死：死在野外。《礼记·礼书》：“舜勤众事而野死。”《国语·鲁语》：“舜勤民事而野死。”

[8]金舆：指帝王之车。

[9]陟方之说：语出《尚书·舜典》：“舜生三十征，庸二十，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对《舜典》这段话，历史上有着不同解读，主要有两种：一说“陟”意为死，“方乃死”是对“陟”的解释。一说“陟”意为到、去，“陟方”就是到方国去，到所辖氏族部落去。“陟方乃死”，意为到方国去巡狩，并在那里去世。黄佐显然同意前者观点。

[10]捐佩：抛弃玉佩。《楚辞·九歌·湘君》：“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澧浦。”

[11]斜岩：即九疑山紫霞岩。

[12]灵风：春风，东风。

[13]巾车：有车帷的车。《周礼·春官宗伯》：“巾车下大夫二人。”郑玄注：“巾，犹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