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庙祈晴文^[1]

唐　柳宗元

年月日，某官某，敢用牲牢^[2]之奠，昭祭于虞帝之神：

帝入大麓，雷雨不迷。帝在璇矶，七政^[3]以齐。九泽既陂，锡禹玄圭^[4]。至德神化，后土与稽。勤事南巡，祀典以跻^[5]。此焉告终，宜福遗黎^[6]。庄貌如在，精诚不暌。

今阴德僭侯^[7]，有淹凄凄。降是水潦^[8]，混为涂泥。岸有善崩，流或断堤。泛滥畴陇，滂沱圃畦。恒雨获戾^[9]，循咎增凄^[10]，忍兹嘉生，均彼蓬藜。敢望诛黑蜧^[11]，抶阴霓^[12]，式乾后土，以郭天倪。粢盛不害^[13]，馀粮可栖，或簸或溲，为酒为醯^[14]。跄跄笙镛^[15]，坎坎鼓鼙^[16]。百代祀德，甿心^[17]不携。岂独蘋藻，徵诸涧溪。帝其听之，无作神羞^[18]。

【注释】

[1]舜庙祈晴文：选自《柳河东集》。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司马员外郎后第二年，即元和元年（806），冯叙接任永州刺史。此后两年，永州接连遇到大的自然灾害。特别是第二年的水灾，造成了巨大损失。在这种情况下，冯叙想通过祭舜祈求收雨放晴。冯叙对柳宗元是非常尊重的，平时关系也比较好，于是就请柳宗元撰写祭文。柳宗元起草了这篇《祈晴文》，并随冯叙一道到九疑山祭舜。这也是柳宗元一生中唯一一次见诸记载的祭舜活动。柳宗元在《舜庙祈晴文》中说：“勤事南巡，祀典以跻，此焉告终，宜福遗黎。”从这几句话中可以看出，柳宗元是肯定舜帝南巡这一史实的。

[2]牲牢：祭品。

[3] 大麓：指大片的原始森林。麓，山脚。璇玑：即魁星，自东汉起，不少人认为璇玑玉衡是一种天文仪器，其中绝大多数人又认为这种天文仪器就是三代的浑天的前身，璇玑则是浑天的一个部件。这里的璇玑，代指天象观测台。七政：一说为北斗七星；二说为春、夏、秋、冬、天文、地理、人道；三说为日月、五星。这里泛指国家事务。

[4]九泽既陂，锡禹玄圭：洪水得到治理后，舜帝将黑色玉圭赏赐给大禹。陂，壅塞，引指治理。锡，赐。玄圭，黑色玉符，为玉符中等级最高者。

[5]跻：登，升。

[6]遗黎：遗民。

[7]僭侯：超越侯爵权力。僭，超越本分。侯，古代爵位，为五等爵的第二位。

[8]水潦：大水，洪水。潦，同涝，指雨水过多，淹没庄稼。

[9]获戾：获罪。戾，罪。《左传·文公四年》：“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

[10]狂咎增凄：大灾造成凄凉景象。咎，灾祸，灾殃。凄，凄凉，悲伤。

[11]黑蜧：

[12]抶（chì）阴霓：驱赶霓虹。抶，笞打，鞭打。阴霓，虹。

[13]粢(zī)盛不害：粮食作物茂盛生长，不遭灾害。粢，谷类的总称。《周礼·春官·小宗伯》：“辩六齍之名物。”郑玄注：“齍，读为粢。六粢，谓六谷：黍、稷、稻、粱、麦、苽。”

[14]醯(xī)：醋。《礼记·内则》：“和用醯。”陆得明释文：“醯，酢（醋）也。”

[15]镛：大钟。

[16]鼙：古代军中所击的小鼓，一说骑鼓。

[17]甿（méng）心：民心。甿，古指农村居民。《周礼·地官·遂人》：“凡治野，以下济致甿，以田里安甿。”

[18]无作神羞：不要当作祭品。无，通毋，不要。作，当作。羞，进献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