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疑山铭^[1]

东汉　蔡邕^[2]

岩岩^[3]九疑，峻极于天。触石肤合^[4]，兴播建云。

时风嘉雨，浸润下民。芒芒南土^[5]，实赖厥勋^[6]。

逮于虞舜^[7]，圣德光明。克谐顽傲，以孝蒸蒸^[8]。

师锡帝世^[9]，尧而授征。受终文祖^[10]，璇玑是承^[11]。

太阶以平，人以有终。遂葬九疑，解体而升^[12]。

登此崔嵬^[13] ，托灵神仙。

【注释】

[1]选自《蔡中郎集》卷六。

[2]蔡邕：东汉文学家、书法家。字伯喈，陈留圉（今河南杞县南）人。灵帝时为议郎，因上书议政获罪，流放朔方。遇赦后，亡命江湖十余年。董卓专权，被任为侍御使，官中郎将。卓被诛后，邕被捕，死于狱中。通经史、音律、天文。散文长于碑记，又善辞赋。著有《蔡中郎集》，后人有辑本。《九疑山铭》系邕亡命江湖期间，游九疑山谒舜庙时所作，是中国文学史上最早的直接以永州风物为题材的文学作品，也是湖南文苑中最早的一篇铭文。这篇铭文收录于唐欧阳询编辑的《艺文类聚》。宋淳祐六年（1246），道州知州李袭之修葺舜庙，并嘱濂溪书院掌管御书的教官李挺祖，补书蔡邕《九疑山铭》，刻在玉琯岩石壁上面。

[3]岩岩：险峻。

[4]肤合：云气聚合。西晋潘尼《苦雨赋》：“气触石而结蒸兮，云肤合而仰浮。”

[5]芒芒南土：无边无际的南方。芒，通茫。芒芒，望不到边际。

[6]厥勋：他的功勋。厥，代词，他的，那个。

[7]逮于虞舜：到了舜帝时代。逮：及，到。

[8]克谐顽傲，以孝蒸蒸：这两句的意思是，舜帝能够与冥顽的父亲、傲慢的弟象和睦相处，恪尽孝道。克：能够。谐：和合，和谐，和睦。顽傲：指舜帝冥顽的父亲瞽叟与傲慢的弟弟象。《史记·五帝本纪》：“舜父瞽叟顽，母嚚，弟傲，皆欲杀舜。”

[9]师锡帝世：众人向尧帝推荐舜可以接替帝位。师：众人。锡：赐，这里指建议、推荐。世：继承、接替。《汉书·贾谊传》：“贾嘉最好学，世其家。”颜师古注：“言继其家业。”

[10]受终文祖：在尧帝祖庙即帝位。受：接受，继承。终：终止。《竹书纪年》笺按：“终，谓尧终帝位之事。”文祖：尧帝祖庙。《竹书纪年》笺按：“文祖者，尧文德之祖庙。”

[11]璇玑：星名，北斗斗部四星的总称，即魁星。

[12]解体而升：按道家的解释是得道成仙。也有的认为，舜帝死后实行天葬。解体：天葬的做法。

[13]崔嵬：山石高而不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