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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结――永州文化功臣 《名人与永州》 加入时间：2012/7/10 10:29:00 admin 点击：6288 |
永州文化功臣――元结 元结（719－772），字次山，自号浪士、漫叟、聱叟等。因曾避难入猗玗洞，又号猗玗子。中唐诗人、散文家、古文运动先驱。唐代宗广德元年（763）至大历元年（766），元结曾两度出任道州刺史。元结在任职期间和卸任以后，遍游永、道二州山山水水，写下了大量诗歌散文，留下了大量的石刻作品。永州现有八处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有两处即祁阳浯溪和江华阳华岩，是由元结开创的。因此可以说，元结是对永州历史文化贡献最大的客籍名人。 元结生平简介 元结祖籍太原，因父迁鲁县，故为河南鲁县人。他本是北魏鲜卑族后裔、常山王遵的十二世孙，孝文帝时易姓为元，家庭也由北方游牧生活转而习儒。元结的父亲延祖，三岁时就成了孤儿。直到四十岁时，在亲友们的劝说下，进入官场，调任道州所属延唐县（今宁远县地）做过舂陵丞，后因不爱官场生活而弃官归田。元结从小性格刚直热情，《新唐书》说他“少不羁，十七乃折节向学”。也就是说，元结在少小之时比较调皮，到十七岁的时候，才开始转向求学。 天宝五年(746)，元结游于隋河至淮阴间，正遇上洪水泛滥，运河堤岸塌毁，而当政者却不闻不问。于是，他写下一首针砭统治者的《闵荒诗》，指责君王说：“天囚正凶恶，为我万姓仇”，“奈何昏王心，不觉此怨尤”，表现出对苦难人民极大的同情与关切。 天宝六年（747）,唐玄宗下求贤令，命通一艺以上者皆谐京师。28岁的元结，与杜甫都到长安应试。他们虽然都身怀“欲济时艰”的雄心，想做一个天子礼聘的有言、有行、有才的社稷之臣，但现实却给了他们一个当头棒喝。当时，适逢奸相李林甫当权，以“草野之士猥多，恐漏当时之机，斥言其奸恶，乃令尚书省试，皆下之，而表贺野无遗贤”。就这样，一个“野无遗贤”，使唐玄宗的求贤令成了一句空话。元结与同时应试的杜甫等人一样，其结果“不售”，落第而还。 天宝十二年（753），已经34岁的元结才登进士第。天宝十四年，爆发了“安史之乱”。第二年，安禄山攻占长安，唐玄宗逃奔四川，太子李亨逃至灵武（属今宁夏）即皇帝位。这时，元结也逃难到“ 南猗玗洞”，在那里住了两年。肃宗乾元元年（758），元结“因招集邻里二百余家自猗玗洞奔襄阳”；同年，又从襄阳移家瀼溪（今江西九江）。第二年，因国子监司业苏源明的举荐，元结被肃宗召至京师。他向肃宗上奏了《时议》三篇，详细陈述了自己对时局的看法及政治主张。肃宗看了以后，非常高兴，授予右金吾兵曹参军、摄监察御史，出充山南东道节度参谋。他在鄂北、豫南招募义军，泌南高晃等率五千多人归附元结，使得史思明不敢南侵。 上元元年（760），史思明南犯。肃宗命元结组织宛、叶二地的军队进行抵抗。元结屯兵泌阳，保全了十五座城池，成为抗击史思明的有功之臣。为此，元结升迁监察御史里行，仍出充山南东道节度参谋。同年9月，肃宗任命元结为“水部员外郎兼殿中侍御使，佐吕諲府为荆南节度判官，将荆南之兵镇于九江”。 上元二年，“安史之乱”基本结束。同年八月，元结写下了著名的《大唐中兴颂》，比较客观地总结了安史之乱的经验教训。宝应元年（762），荆南节度使吕諲病逝于江陵。吕諲死后，元结摄理府事达八个月之久。在此期间，境内晏然，获得时人好评。同年，唐玄宗、肃宗相继逝世。代宗李豫继位后，元结坚决辞去摄理职务，并以老母久病为由，要求免官归养。代宗批准了元结的要求，并授予著作郎。于是，元结陪着母亲从瀼溪迁至武汉郎亭山下、樊水之上，过起了“以渔耕自资”的隐居生活。 广德元年（763）九月，元结出任道州刺史，因故于次年五月才到任。当时道州正值广西西原族侵掠之后，“旧四万户，不满四千”，满目疮痍。面对朝廷派来催缴赋税的官员，元结一方面向朝廷奏请减免赋税，一方面为难民建房分田，并写下了《舂陵行》、《贼退示官吏》二诗，受到诗圣杜甫的赞誉。然而，对于这样一名有着治绩的地方官员，元结却于永泰元年（765）夏被罢官，赴湖南观察使治所衡阳述职。好在湖南观察使孟彦深认为元结在道州救死扶伤，治绩卓著，向朝廷奏请恢复元结的职务。于是，大历元年（766）三月，再授元结为道州刺史。大历二年，元结道州刺史任满后，就在祁阳浯溪定居下来，并在浯溪进行大规模的营建活动。 大历三年（768）四月，元结晋授广西容管经略使，即容州都督府经略使。唐开元中，容州置都督府，治所在北流县（今广西合浦），辖容州、辩州、白州、牢州、钦州、禺州、汤州、瀼州、岩州、古州等十州。唐制都督府置防御、经略、招讨等使，以刺史统领。元结充任容州刺史、都督府经略使。他接到任职通知后，将母、妻、子全部留在浯溪，自己只身赴任容州。当时，容州一带少数民族正在闹事，大部分州县均被攻占。在这种情况下，元结不顾个人安危，“深入猺峒，亲自抚喻，六旬而收复八州”。 大历四年四月，元结母亲病逝。于是，元结在向朝廷上《让容州表》后，即奔丧回到祁阳浯溪，为母亲守制三年。到大历六年（771），元结守制期满，继续在浯溪从事营建和刻石。特别是这年四至六月，大书法家颜真卿来浯溪看望元结，并为元结大书《大唐中兴颂》刻于磨崖，最后奠定了浯溪在中国书法史上和中国石刻史上的崇高地位。 大历六年冬，元结护送母亲灵柩回归河南。次年春，元结奉诏入京，受到朝廷礼遇。代宗正准备给他加官晋秩，元结却已身患重病，在长安永崇坊的旅馆去世，年仅53岁。朝廷赠予礼部侍郎十一朋壬寅，元结葬于河南鲁山青岭泉陂原。 封建官吏楷模 纵观元结一生，他是一位爱民的好官，堪称封建官吏楷模。早在上元元年(760)，元结理兵泌南，看到由于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生活苦不堪言。为此，他相继上奏了《请省官状》、《请收养孤弱状》、《请给将士父母粮状》，表现出关心百姓的高尚情操。上元二年，43岁的元结带兵镇守九江，与瀼溪百姓交往密切，并写下了《与瀼溪邻里》等诗，描绘了他与瀼溪百姓的投契之情：“邻里昔赠我，许之及子孙。我尝有匮乏，邻里能相分；我尝有不安，邻里能相存。”元结在代理荆南节度观察使时，进一步目睹了人民群众的苦难现实，甚至连原荆南节度观察使吕湮的侄子也穷困潦倒，面自己身居禄位，却不能拯救百姓与水火之中，从而感到惭耻。“无谋救冤者，禄位安可近”、“实欲辞无能，归耕守吾分”，等诗句，是他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向代宗“乞免官归养”。代宗批准了他的要求。不能解百姓之难，就不能享受禄位，这确实是需要勇气的。 广德元年（763）九月被任命为道州刺史，到大历二年（767）四月离任，元结在道州呆了不足四年时间。期间，元结刺史职位上，为道州百姓做了很多力所能及的工作，在当时的政坛和文坛产生了重要影响，并为后人所称道。其主要事迹可以概括为以下三个方面： 心系百姓 元结于广德二年五月到任。此前，道州经历了一场大的战乱，广西西原蛮攻入道州，给道州社会经济造成了很大破坏，人口大量流失，从以前的四万户下降到不足四千户。作为一个关心国家安危和人民疾苦的政治家，元结感到自己第一位的任务，就是要尽快稳定社会，恢复生产。然而，元结到任还不到五十天，连续收到催交赋税的公文二百多件，而且都标明“失其限者，罪至贬削”。在这种情况下，元结确实面临两难选择。一方面，当时的道州已经是“大乡无十家，大族命单羸。朝餐是草根，暮食仍树皮。出言气欲绝，意速行步迟”。如果按照朝廷的要求征收赋税，老百姓确实没有办法负担，势必要采取强硬措施，引起群众的强烈反抗。元结是一位有着强烈民本思想的地方官员，面对这样困难的老百姓，“追呼尚不忍，况乃鞭挞之”。另一方面，当时正是平定安史之乱不久，国家和军队需要大量给养。朝廷下达的赋税任务是刚性指标，作为地方官员是必须完成的。如果不按时完成任务，其后果是可想而知的。“失其限者，罪至贬削”，决不是说着玩的。在几经思考，反复权衡后，他决心笃行“守土爱民”的为官之道，效法“前贤重守分，恶以祸福移”，冒着抗旨获罪的风险，决心救民于水火。他不仅没有向老百姓催交赋税的任务，还先后两次上书朝廷，请求为老百姓减免赋税。据史料记载，朝廷批准了元结的请示，两次共减免道州赋税共二十多万緍（古代一千文用绳子串起来为一緍）。与此同时，他还努力帮助无家可归的难民营造房舍，分配田地，使之安居乐业。通过这些办法，使一万多户流亡在外的乡民返回故土，重建家园。元结的这些做法，表现出“宁待罪以安民，毋邀功而贼民”的高贵品德。 在收拾西原蛮侵扰道州的残局的过程中，元结写下了《舂陵行》、《贼退示官吏》两首诗。 《舂陵行》 军国多所需，切责在有司。有司临郡县，刑法竞欲施。供给岂不忧？征敛又可悲。州小经乱亡，遗人实困疲。大乡无十家，大族命单羸。朝餐是草根，暮食仍树皮。出言气欲绝，意速行步迟。追呼尚不忍，况乃鞭挞之！郭亭传急符，来往迹相追。更无宽大恩，但有迫促期。欲令鬻儿女，言发恐乱随。悉使索其家，而又无生资。听彼道路言，怨伤谁复知！去冬山贼来，杀掠几无遗。所愿见王官，抚养以惠慈。奈何重驱逐，不使存活为？安人天子命，符节我所持。州县忽乱亡，得罪复是谁？逋缓违诏令，蒙责固所宜。前贤重守分，恶以祸福移。亦云贵守官，不爱能适时。顾惟孱弱者，正直当不亏。何人采国风，吾欲献此辞。 《贼退示官吏》 昔岁逢太平，山林二十年。泉源在庭户，洞壑当门前。井税有常期，日宴犹得眠。忽然遭世变，数岁亲投旃。今来典期郡，山夷又纷然。城小贼不屑，人贫犹可怜。是以陷邻境，此州独见全。使臣将王命，岂不如贼焉。今被征敛者，迫之如火煎。谁能绝人命，以作时世贤。恩欲委符节，引竿自刺船。将家就鱼麦归老江湖边。 这两首诗，是他民本思想的集中体现，也是他同情百姓，为民请的真实写照。这两首诗表明，元结是那个时代的普通官员，却超越了寻个时代的具有天地良知的很不普通的官员；他是那个时代的一般文人，却又超越了那个时代的具有社会责任感的并不一般的文人。正因为如此，他的官品、人品和文品，一直为后人所推崇，从而成为一代又一代官员和文人的楷模。当伟大诗人杜甫看到元结所写的这两首诗以后，对元结大加赞赏。杜甫充分肯定了元结的为人：“粲粲元道州，前圣畏后生。观乎舂陵作，剡见俊哲情。复览贼退篇，结也实国桢。”肯定元结确实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如果国家重用像元结这样的人才，把他们派到全国各地去当地方长官，天下就会安定，至少可以安定一个时期：“何时降玺书，用尔为丹青。狱讼永衰息，岂惟偃甲兵！”同时，杜甫极力赞颂他的诗作，认为他的这两首诗作可以与日月同辉：“道州忧黎庶，词气浩纵横。两章对秋月，一字皆华星。” 濂洁自律 元结任道州刺史期间，正是道州历史上最困难的时期之一。作为一个政治家，作为一个称职的地方官员，元结不仅坚持以民为本，做到勤政爱民，而且严格要求自己，做到为政清廉。他认为，无论太平盛世，还是战争年代，一个州民生的好坏，都与刺史好坏有着直接关系。于是，他对道州历任刺史的政绩作了一番详尽的了解，得出的结论是好的不多，差的不少。为了告诫自己和后来的刺史“守土爱民”、“专守法令”，写了一篇《道州刺史厅壁记》，刻于刺史厅堂之上。全文如下： 天下太平，方千里之内，生植齿类，刺史能存亡休戚之。天下兴兵，方千里之内，能保黎庶，能攘患难，在刺史耳。凡刺史若无文武才略，若不清廉肃下，若不明惠公直，则一州生类皆受其害。於戏！自至此州，见井邑丘墟，生人几尽。试问其故，不觉涕下。前辈刺史，或有贪猥憎弱，不分是非，但以衣服饮食为事。数年之间，苍生蒙以私欲侵夺，兼之公家驱迫，非奸晋强富，殆无存者。问之耆老，前后刺史，能恤养贫弱，专守法令，有徐公履道、李公廙而已。遍问诸公，善或不及徐李二公，晋有不堪说者。故为此记，与刺史作戒。自置州已来，诸公改授迁黜，则旧记存焉。 元结在这篇题记中，对如何当好刺史作了简要的论述，提出当好刺史要“文武才略，清廉肃下，明惠公直”的基本政治素质。不然的话，一州的老百姓和五切“生类”，都要受其所害。后来，这篇题记不仅惊动了文坛，而且震动了政坛，影响很大。 这篇题记，是一篇刺史自律的好文章，也是以警后世的好遗产，对后世影响很大。唐、宋、明都有人摩刻。 注重教化 元结是一位深受儒家学说影响的人。儒家学说的源头则是舜帝创立的道德思想或者说道德文化。当年舜帝南巡，“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而九疑山就在他当刺史的道州的延唐县（今宁远）。元结在刺史任上，除了为国分忧、为民解难以外，他还十分注重在百姓中推行教化，坚持用舜帝道德思想和儒家学说教育引导百姓。为此，元结采取一个大胆的措施，即将九疑山舜庙迁建于州西山南。 元结是一位儒官。舜帝是中华民族人文始祖、道德文化创始人。舜帝创立的道德文化，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儒文化的源头。因此，元结非常敬崇舜帝。而在当时，宣扬和推行舜帝道德文化，也是凝聚人心、稳定社会所必需。因此，元结在永泰元年（765）专程到九疑山拜谒舜帝陵。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找到舜帝陵和舜庙。他在《舜庙状》中写道：“右谨按地图，舜陵在九疑之山，舜庙在大阳之溪。舜陵古老已失，大阳溪今不知处。秦汉以来，置庙山下。年代寝远，祠宇不存。每有诏书令州县致祭，奠酹荒野，恭命而已。” 元结没有找到舜帝陵庙，可能有几个方面的原因。其一，元结走错了路线。但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发生极小。因为元结是按地图所标路线行走的，不可能走错。同时，元结在九疑山到了永福寺、紫霞岩等处，这些地方都在舜帝陵庙所在地——玉琯岩附近。特别是元结还为永福寺旁边的岩洞题写了“无为洞”三个大字，而永福寺离玉琯岩只有几百米。因此，走错路是不可能的。其二，舜帝陵庙当时已经荒废。秦汉以来，舜帝陵庙合一，地点就在九疑山玉琯岩旁。这一点，长沙马王堆西汉古墓出土的帛书地图上标注非常明确。新莽王朝时期，王莽还特地在九疑山修建了“虞帝园”，地点也在玉琯岩。然而，李唐王朝建立后，实行重道轻儒，对古代帝王的祭祀分为大祀、中祀和群祀三个类型，将舜帝的祭祀列为群望，即一般性的祭祀。朝廷的这种导向，导致九疑山舜帝陵庙年久失修，从而荒废了。这可能是元结当时没有能够找到舜帝陵庙的真正原因。其三，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九疑山舜庙在深山之中，不方便百姓祭祀。而元结自己想在州城建一座舜庙，却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只好推说九疑山舜庙已经找不到了。 元结没有能够找到九疑山舜帝陵庙的真正原因到底如何，现在已经无从知晓。而客观事实是，他在道州城外“州之山南”、传说中的“舜南巡止宿处”，兴建了一座舜祠，以“明大舜德及生人之至”。这座舜祠的具体地点，就在今道州宾馆内的状元山后。舜祠建好后，元结向朝廷上了一道《舜祠表》：“有唐乙巳岁，使持道州诸军事守道州刺史元结，以虞舜葬于苍梧之九疑山，在我封内，是故申明前诏，立祠于州西之山南，已而刻石为表。”从这道《舜祠表》来看，元结迁建舜庙是先斩后奏。正是这种先斩后奏表明，元结当时并非没有找到舜庙，而是为了给自己迁建舜庙找一条合适的理由。为了加强对舜祠的管理与维护，元结又特地向朝廷上了一道《舜庙状》：“臣谨旧制，于州西山上，已立庙讫。特乞天恩许蠲，免近庙一两家（赋税），令岁时拂洒，示为恒式。岂独表圣人至德及于万代，实欲彰陛下玄泽及于无穷。”朝廷后来批准了元结的请求。 自从元结在道州城郭建了舜祠，官方的祭舜活动也就改在这里举行。元结还改革祭祀议程，在正式的祭祀仪程中增加歌祭。歌祭有相对稳定的歌词，有器乐伴奏。元结曾作《补乐歌·大韶》作歌祭之用。其词共两章，每章四句内容为：“森森群象兮，日见生成。欲闻朕初兮，玄封冥冥。洋洋至化兮，日见深柔。欲闻大濩兮，大渊油油。”此后相沿成习，歌祭正式成为祭舜程序中的议程。直到唐僖宗（874－888）时，胡曾为宁远县令，上书朝廷，请求复立舜庙于玉琯岩。此后，道州城廓之舜庙依然存在，但官方祭舜活动重新在九疑山玉琯岩前举行。 永州石刻功臣 永州是一个石刻文化极其丰富的地方。唐代以前，这里的石刻尚不多见。秦人在零陵承平洞题名“贞实来游”，为永州石刻之始，惜已损毁。秦汉之际，澹岩(在今零陵区境内)刻有“回中”二字，至今犹存。东汉末年，著名文学家、书法家蔡邕游历九疑山及其周围一带，留下了“水天一色”、“秦岩”等题刻。但是，从总的情况看，永州在唐以前的石刻是少量的，而且还有待于进一步考证其真伪。永州石刻文化的繁荣，是在唐代及其此后。而这种繁荣，其开创者、奠基者则是元结。纵观永州现在的著名石刻群，如浯溪碑林、朝阳岩石刻群、阳华岩石刻群、九疑山石刻群，均始于元结。 命名朝阳岩 朝阳岩，位于永州零陵区潇水西岸。 唐代宗永泰二年（766）冬，元结奉旨从道州赴长沙会商疆防计兵大事，驾舟顺潇水而下。途经古郡零陵时，见潇水西岸临湍流处，岩石攒蹙，壁立千仞。苍岩之下，幽洞深邃，神秘莫测；一股寒泉从洞中汩汩流出，叮咚作响。岩上古木参天，藤蔓披拂，蓊蓊郁郁。元结喜出望外，急令随从泊舟岩下，欲一睹奇观，竟流连忘返。在永州前刺史独孤愐和后摄刺史窦泌的陪同下，元结在岩中创制茅阁并盘桓数日。由于这个岩洞洞口东向，每当东方太阳冉冉升起，烟光石气，激射成彩，云蒸霞蔚，晨曦与岩洞相映生辉，景色如画如图。于是，元结就将这个岩洞命名为朝阳岩，并欣然命笔，写下《朝阳岩铭》。全文如下： 永泰丙午年中，自舂陵诣都使计兵，至零陵，爱其郭中有水石之异，泊舟寻之，得岩与洞。於戯！岩洞，此邦之形胜也。自古荒之，亦无名称，以其向东，遂以‘朝阳’命之焉。以前刺史独孤愐为吾剪辟榛莽，后摄刺史窦泌为吾创制茅阁。于是朝阳水石始有胜绝之名。已而刻铭岩下，以眎来世。铭曰： 於戯朝阳，怪异难状。苍苍半山，如在水上。朝阳水石，可谓幽奇。岩下洞古，洞中泉垂。彼高岩、绝崖、深洞、寒泉，纵辟在幽远，犹宜往焉。况郡城并邑，岩洞相对，无人修赏，竟使荒秽。刻铭岩下，问我何为？欲零陵水石，世有人知。 元结在为朝阳岩命名并写下《朝阳岩铭》后，还写了一首赞美朝阳岩的诗《朝阳岩下歌》： 朝阳岩下湘水深，朝阳洞口寒泉清。零陵城郭夹湘岸，岩洞幽奇带郡城。芦苇自古人不见，零陵徒有先贤传。水石为娱安可羡，长歌一曲留相劝。 朝阳岩经元结发现和点染后，声名大噪。慕名者纷至沓来，络绎不绝，无不沉醉在这人间胜境之中。特别是此后的柳宗元、周敦颐、黄庭坚、张浚、严嵩、徐霞客、何绍基、吴大澂等历史名人，均在朝阳岩留下诗词并刻石摩崖，使朝阳岩形成规模庞大的摩崖石刻群。据不完全统计，朝阳岩现有各类大小石刻125方，成为永州境内除浯溪以外，保留名人题刻最多的地方。朝阳岩也因此成为湖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抚今追昔，人们无不缅怀朝阳岩的开创功臣――元结。 勒铭阳华岩 阳华岩位于江华瑶族自治县东南竹园寨乡境内，距县城六七里。 唐永泰二年（766）五月，元结有江华县令瞿令问的陪同下，出县城东南方向往出游。走了大约六七里地，来到回山一带。这里层峦叠嶂，风光秀丽。他们信步走到回山下，发现这里有一处很大的岩洞。由于“岩当阳端”，于是元结就将这个岩洞命名为“阳华岩”。这个岩洞的景色非常幽美。元结认为自己游历山水三十年，还没有见过像阳华岩这样“殊异”而且可以住家的地方。奈何自己没有能够在这里安家，于是就撰写了一篇《阳华岩铭》作为纪念。铭曰： 九疑万峰，不如阳华。阳华巉巉，其下可家。洞开为岩，岩当阳端。岩高气清，洞深泉寒。阳华旋洄，岭巅如辟。沟塍松竹，晖印水石。尤宜逸民，亦宜退士。吾欲投节，穷老于此。惧人讥我，从官矫时。名迹显彰，丑如此为！於戯阳华，将去思来。前步却望，踟蹰徘徊。 瞿令问为元结在道州的幕僚，后出为江华县令。也有的认为，瞿令问是元结的内弟，即元结在道州续夫人（元友让之母）的弟弟。然而可以肯定的是，瞿令问是一位书法家。用元结的话来讲，“艺兼篆籀”。于是，元结要瞿令问将《阳华岩铭》刻于岩壁。 得到元结首肯后，瞿令问便开始了刻石工作。他将《阳华岩铭》用篆、籀、隶三种字体相间写成，然后刻于岩壁。碑高 留题九疑山 九疑山古称苍梧山。由于舜帝南巡，崩葬于九疑山，从而天下闻名。 元结有着深深的崇舜情结。在道州刺史任上，曾多次进九疑山，留下了与之相关的三首诗歌、一篇散文和二款刻石。三首诗歌分别是《宿无为观》、《登九疑第二峰》和《无为洞口作》。无为观，又称无为寺、报恩寺，为护卫玉琯岩前的舜帝陵庙而建，始建时间为南朝梁代，宋太平兴国改名永福寺。九疑第二峰，指鲁女峰，位于今九疑山瑶族乡山头源村旁孙家村后，相传为鲁妙典修道飞仙之处。无为洞原名嘉鱼洞，位于永福寺岩下。传说何侯被黄衣道人引入洞中，游“无为仙境”。元结游此，将其改名为“无为洞”，并留有大篆“无为洞天”于岩壁。这也是九疑山最早的石刻。此后，经唐宋元明清的发展，形成了以玉琯岩为中心的九疑山石刻群。 值得一提的是，元结在游历九疑山后，还写下了《九疑山图记》。全文如下： 九疑山方二千余里，四州各近一隅。世称九峰相似，望而疑之，谓之九疑。亦云舜登九疑，疑已而悲，从臣有作九悲之歌，因谓之九疑。九峰殊其高大，远望皆可见也。彼如嵩华之峻峙、衡岱之方广，在九峰之下磊磊然如布棋石者，可以百数。峰之下，水无鱼鳖，林无鸟兽，时闻声如蝉蝇之类，听之亦无。往往见大谷长川，平田深渊，杉松百围，榕栝并之。青莎白沙，洞穴丹岩，寒泉飞流，异竹杂华，回映之处，似藏人家。实有九水出入山中：四水南流，注于南海；五水北注，合于洞庭。若度其高卑，比洞庭南海之岸，直上可二三百里。不知海内之山，如九疑者凡几焉。或曰：“若然者，兹山何不列于五岳？”对曰：“五帝之前，封疆尚隘，衡山作岳，已出荒服。今九疑之南，万里臣妾，国门东望，不见涯际；西行几千里，未尽边陲。当令以九疑为南岳，以昆仑为西岳；衡华之辈，听逸者占为山居， 在这篇文章中，元结对九疑山的来历作了考证，对九疑山的雄伟景象作了生动描述。然后，元结对九疑山在山岳中的地位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当令以九疑为南岳，以昆仑为西岳，衡、华之辈，听逸者占为山居， 开创浯溪碑林 元结两任道州刺史期间，曾经“五过浯溪”。一为广德二年(764)，赴任道州刺史之际，路过浯溪。二为永泰元年(765)夏，元结被罢官，赴湖南观察使治所衡阳述职，路过浯溪。三为大历元年(766)三月，元结再任道州刺史，赴任之际，再过浯溪。四为大历元年冬，元结“以军事诣都”，自道州至衡阳汇报军事方面的情况，经过浯溪。五为大历二年春二月，元结从衡阳还道州，又过浯溪。 一过浯溪，上任倥伆。二过浯溪，罢官激愤。在这种情况下，元结尚没有对浯溪的奇峰异水进行游览。大历元年(766)三月，元结再授道州刺史，自长沙返道州途经浯溪。这时的元结官复原职，心境与前二次相比自然不同，浯溪的奇异风景终于引起了他心中的共鸣。于是，他弃舟上岸，进行游览。通过游览，元结对这里的奇异山水产生了深厚兴趣，写下了《浯溪铭有序》： 浯溪在湘江之南，北汇于湘。爱其胜异，遂家溪畔。溪，世无名称者焉。为自爱之，故命曰浯溪，铭于溪口。铭曰 湘江一水，渊洄傍山。山开石门，溪流潺潺。山开如何？巉巉双石；里等诗渊断崖，隔溪绝壁。山实殊怪，石又尤异。吾欲求退，将老兹地。溪古荒芜，鞠没盖久。命曰浯溪，旌吾独有。人谁游之？铭在溪口。 《浯溪铭》为浯溪第一铭，系元结在浯溪的开山之作。在这篇铭文及序中，除了对浯溪的景物进行描绘外，有两个问题尤其值得注意。一是对浯溪命名的解释：“命曰浯溪，旌吾独有。”也就是说，浯溪就是我的溪。他在这里所说的“我”，是一种大我，公我。因为“人谁游之”，都可以称之为“浯溪”。清代湖南巡抚吴大徵在所撰《浯台铭》中说：“次山私之，谁曰不宜？”二是做出了退隐浯溪的决定：“爱其胜异，遂家溪畔。”“吾欲求退，将老兹地。”大历二年(767)四月，元结的道州刺史任满，于是举家移居浯溪，并开始了在浯溪的营建和刻石活动。他请书法家季康将《浯溪铭》刻浯溪南峰之麓。此石刻成为浯溪第一碑。 接着，元结又撰写了《峿台铭有序》，并请瞿令问于大历二年六月书刻于峿台南坡石上。全文如下： 溪东北有廿余丈怪石焉。周行三四百步，从未申至丑寅。涯壁斗绝，左属回鲜，前有磴道，高八九十丈，下当洄潭。其势硱磳，半出水底，苍苍然泛泛若在波上。石巅胜异之处，悉为亭堂。小峰嵌窦，宜间松竹，掩映轩户，毕皆幽奇。於戏!古人有畜愤闷与病于时俗者，力不能筑高台以瞻眺，则必山巅海畔，伸颈歌吟，以自畅达。今取兹石，将为峿台，盖非愁怨，乃所好也。铭曰： 湘渊清深，峿台陗陖；登临长望，无远不尽。谁厌朝市，羁牵局促？借君此台，壹纵心目。阳崖砻琢，如瑾如珉；铭刻之，彰示后人。 在撰铭刻石的同时，元结在浯溪开始了营建活动。元结一家及其随从所住的房舍，基本上都在这一时期建好。元结还在浯溪南峰之上建了一座亭子，经常陪伴母亲到亭子上观风景。由于亭子位于峰顶，风比较大，元结怕母亲受风寒，因此在亭子的周围筑了围栏，并写下了浯溪第三铭《 廎铭》： 浯溪之口，有异石焉。高六十余尺，周回四十余步。西面在江中，东望峿台，北面临大渊，南枕浯溪。 廎当乎石上，异木夹户，疏竹傍檐。瀛洲言无，谓此可信。若在廎上，目所厌者远山清川，耳所厌者水声松吹，霜朝厌者寒日，方暑厌者清风。於戏!厌，不厌也；厌，犹爱也。命曰 廎，旌独有也。铭曰： 功名之伍，贵得木土。林野之客，秘眈水石。年将五十，始有 廎。惬心自适，与世忘情。廎旁石上，篆刻此铭。 这篇铭文，由袁滋于大历三年六月九日书刻于浯溪南峰之麓，与《浯溪铭》相对。 上述三铭的撰刻，标志着浯溪碑林完成了奠基工作，即第一阶段的工作。大历四年，元结母丧，元结自容州刺史、容管经略使任上奔丧回浯溪，为母亲守制三年。大历六年，守制期满，元结继续开展第二阶段的刻石工作。在这一阶段，元结撰写了《中堂铭》、《右堂铭》、《东崖铭》，命人刻石。这“三铭”加上第一阶段的浯溪三铭，以及大历二年从道州移刻的《窊尊铭》，合称“次山浯溪七铭”。特别是大历六年四至六月，元结的同乡挚友、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自从江西抚州刺史卸任北归，于是特地绕道来到浯溪看望元结。元结将自己写于上元二年(761)的《大唐中兴颂》，请颜真卿书于浯溪磨崖，然后请人镌刻。至此，元结完成了在浯溪“七铭一颂”的石刻工作，同时标志着浯溪碑林的创建工作正式完成，并确立了浯溪碑林在中国石刻碑林中的崇高地位。 从浯溪碑林的创建过程，可以看出元结在营建浯溪方面确实是独具匠心。自唐以来，不少诗人、书法家慕名前来浯溪，或吟诗作赋，或挥笔勒石，使浯溪碑林的规模不断扩大。从历史记载和1984年清查看，浯溪共有唐碑30方，其中现存13方；宋碑200方，其中现存114方；元碑9方；碑121方；清碑81方。这些碑刻，成为中华民族的宝贵文化遗产，更是永州人民的重要历史文化品牌。 古文运动先驱 元结既是一位关心国家安危与人民疾苦的政治家，又是一位成就卓著的文学家、诗人。纵观唐代古文运动，则是古文运动之先驱。在文学主张上，元结反对“更相沿袭，拘限声病，喜尚形似，且以流易为词，不知丧于雅正”(《箧中集序》)。他还在《刘侍御月夜讌会序》中说：“文章道丧盖久矣。时之作者，烦杂过多，歌儿舞女，且喜相爱，系之风雅，谁道是耶？”他的文学成就，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即在散文创作方面，可以说文开韩柳，特别是开柳宗元山水游记之先声；在诗歌创作方面，开白居易新乐府运动之先声。 开中国山水游记之先河 中国山水游记始于何时尚无定论。在元结之前，不少文赋中已经有山水游记的内容。但是，这些文赋中对山水的描写，并不是作为独立文体存在，而是为了说明衬托。到了元结这里，山水游记已经是作为一种崭新的独立文体存在的。在这方面，元结进行了大胆的有益的卓有成效的探索与尝试。元结守道州时，写了不少游记，如《九疑山图记》、《右溪记》、《菊圃记》、《寒亭记》等。现录《右溪记》和《寒亭记》如下： 《右溪记》 道州城西北余步有小溪，南流数十步，合营溪。水抵两岸，悉皆怪石，欹嵌盘屈，不可名状。清流触石，洄悬激注，佳木异竹，垂阴相荫。此溪若在山野，则宜逸民退士之所游处。在人意，则可为都邑之胜境，静者之林亭。而置州已来，无人赏爱。徘徊溪上，为之怅然。乃疏凿芜移，俾为亭宇，植松与桂，兼之香草，以裨形胜。为溪在州右，遂名之右溪。刻铭石上，彰示来者。 这篇游记，全文一百六十多字，描述了一条风景优美的无名小溪。这条小溪就在道州城边，“怪石不可名状”，清流“激注”，溪岸桂木异竹，景色确实幽美。但是，这样的美景却“无人赏爱”。于是，作者就加以整理，使之显露光彩，并为之命名。整篇文章文字简洁，内容充实，表达出作者对美的向往追求以及恬静的思想情趣。 《寒亭记》 永泰丙午中，巡属县至江华。县大夫瞿令问咨曰：县南水石相映，望之可爱。相传不可登临。俾求之，得洞穴而入，栈险以通之，始得构茅亭于石上。及亭成也，所以阶槛凭空，下临长江，轩楹云端，上齐绝颠。若旦暮景气，烟霭异色，苍苍石墉，含映水木。欲名斯亭，状类不得。敢请名之，表示来世。于是休于亭上，为商之曰：“今大暑登之，疑天时将寒。炎蒸之地，而清凉可安。不合命之曰‘寒亭’欤？”乃为寒亭作记，刻之亭背。 这篇题记写于永泰二年（766）。当时，元结二任道州刺史，巡视属县江华。县令瞿令问在城南山石之上筑了一亭，请元结为之命名。县令本来是想博取青睐。元结却不顾县令的意图，取了个意想不到的名字，只强调亭的高寒，好处是“疑天时将寒”和“清凉可安”。这种仿佛不经意间的取名，给县令迎头一瓢冷水，使他头脑清醒。实际上，这就是本文的主题思想。 这两篇游记，完全是作为一种独立的文体存在的，可以说是开中国山水游记之先河。后来，经柳宗元发展，成为一种全新的独立文体。因此，清末古文家吴汝纶评论说：“次山放恣山水，实开子厚先声。”从柳宗元《永州八记》中，都可以看到元结右溪记的影子。 开唐代新乐府运动之先声 在诗歌创作上，元结生当李唐盛世，中国诗歌创作已经达到了极盛。特别是近体诗即格律诗的创作，经杜甫、王维、李白等诗人发展，几乎已达化境。元结与杜甫曾共举进士，可谓是同时代之人。而元结所持的诗歌创作主张与杜甫看似相近，实则大不相同。李杜均崇尚六朝，而元结上尚汉魏。杜、王做诗都十分讲究格律，而元结不仅不讲究格律，连做诗的韵脚都不甚在意。李白之威风虽说出于骚赋，而其音节浏亮与诗文骨节气质则更与六朝精神相似，元结的古乐府创作则甚异其趣。元结的诗歌创作主张，可以从他编辑的《箧中集》窥见一斑。在《箧中集》中，元结选编了沈千运、于逖、张彪、赵微明等人的诗作共二十四首。这些作品，于形式上不做绮靡章句，于风格上淳古少数派，于诗中表达之情感上多欢寡悉杀之语，充分体现了元结不尚形似的文学创作主张。 安史之乱后，特别是出任道州刺史后，元结进一步实践了自己的诗歌创作主张。《舂陵行》、《贼退示官吏》两首诗，元结不事雕琢，只是尽道眼前所见之事和自己想说之话，成为元结诗歌的代表作。前者集中表现了元结关心人民疾苦，同情人民群众，一心为民请命的仁政爱民思想感情。后者对征收赋税的使臣不关心人民疾苦作了进一步谴责，说他们连西原蛮都不如，自己则宁愿丢官，也不能置人民于死地，体现了元结批判现实的勇气和精神。杜甫对元结的这种批判精神大加赞赏。他在《同 元结的诗歌创作主张对后世影响很大。到了白居易、元稹之际，形成了唐代的新乐府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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