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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人)李达“三家村”案四十周年祭(一) 纪念文章 加入时间:2012/6/26 10:37:00 admin 点击:4373 |
李达“三家村”案四十周年祭 湘人
来源:李达纪念馆 “三家村”是上一世纪60年代初期《人民日报》社长邓拓、北京市副市长、历史学家吴晗和中共北京市委统战部长、作家廖沫沙三人写作的集体笔名,但1966年“文革”伊始,他们三人便被打成所谓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的“三家村”。“三家村”“黑帮”由此风行一时,李达“三家村”就是这南北呼应的第二个“三家村”。 李达“三家村”的泡制 李达,生于1890年,时年76岁。身患高血压、糖尿病、肺气肿、胃病等疾病。他从1918年为反对所谓中日共同防敌协定,率领中华留日学生救国团先遣队回国与北京大学学生许德珩等人共同发起有2000余名北京各院校学生参加的向段祺瑞政府的示威请愿这一我国学生运动史上第一次反帝爱国活动起,经历了波澜壮阔的一生。他是五四马克思主义传播的先驱者,中国共产党主要创始人和早期领导人之一,马克思主义哲学家,经济学家,法学家,史学家和教育家。他为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应用和发展,为中国共产党的创建和中国革命理论的研究,为新中国的法制建设和高等教育事业,披肝沥胆,大呼猛进,作出了重要而卓越的贡献。他是中国成就蜚然、英名远播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 朱劭天是193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资深革命家。他读高中就时加入“左翼作家联盟”,读大学时积极参加了著名的“一二九”学生运动,参加了在北平成立的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并被推荐为燕京大学队部负责人。1939年去延安。随后两度担任陈云的秘书。1947年4月就任东北铁路总局经理部部长。1949年5月,他被任命为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铁道部财务局局长,随后又兼任北京铁道学院首任院长。1958年被派来武汉,先任中南财经大学校长,接着担任该校改名为湖北大学的党委书记,并任湖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1960年冬,他率省委工作组来武大整风,接着担任武大党委第一书记,1965年初调出武大,担任中南局科委主持工作的第一副主任。他是从广州被押回武大作“三家村”“大老板”的。 何定华,本名方翰,1929年赴日本早稻田大学留学,加入日本共产党。他与胡风、聂绀弩等人在日本组织《新文化研究会》,并出版反日刊物《文化斗争》。1933年因参加左翼文化活动及留学生反日运动被日本警方逮捕,并被驱逐回国,转入中国共产党。随后到延安陕北公学任教,并参加解放战争。1958年调任武汉大学副校长。他是经历过延安整风“抢救运动”考验的老一辈革命家,在武汉大学,事无巨细,他都尽职尽责,连寒暑假也不休息,是员工公认的武大“管家婆”。 牛永年,新四军出身。1949年11月成立的中原大学财经学院负责人之一。该院改建为中南财经学院和湖北大学以后,担任统战部长。1961年调任武大党委办公室主任。 庄果所谓“从今天起,运动正式展开”,原来武大的“运动”早已开始,李达“三家村”也早在泡制! 25日,王任重在湖北省“学术工作会议”上作报告,他点了武大哲学系和中文系的名。他说:“武大哲学系,哲学史学四年,马列主义只学一年,毛主席著作只学六周。”“工农调干学生为反对学哲学史,被迫退了学。这是共产党干的事么?” 28日,庄果向全校党员传达王任重的报告,并宣布省委确定武大为“教育革命”的试点,已派省委书记处书记许道琦和宣传部副部长史子荣来武大领导运动,会同武大党委成立“教育革命领导小组”。 5月上旬,中南局召开扩大会议。陶铸讲话说:“北京日报揭露以后,新的开头从这里开始,比57年要大,意义深远得多,要拿一定力量来搞,是百年大计,可以抽力量。”他强调说:“批判李达是个大事,省委要派人去。”参加扩大会议的湖北省委第二书记、湖北省省长张体学说:“省委要以武大作为样板,取得经验。” 12日,陶铸在扩大会议上宣布,批判李达,中央已经同意了。接着,中南局召开“文化革命”动员大会,其中主要内容是进一步部署打倒李达“三家村”。会议期间,张体学说:“我想把李达免掉,换成人大常委,结果还是校长。共产党不把校长当回事。” 他还说:“有个民主人士说,李达就是*毛主席吃这碗饭的,另外*反马列主义。”当有人反映李达说他有错误要向毛主席作检讨时,张体学说:“要批判他,开斗争会。什么向主席检讨?先向我们检讨了再说!”当武大宣传部副部长柳佑提到“武大问题的艰巨性”时说“(李达)上面有人支持,我们也在省委找支持”时,张体学说:“党内斗争是相当复杂的,我劝你们把《论党内斗争》的书看一看。”“这次有六成把握,大概没有问题。再发展提高可能有七成,八成,九成。失败为成功之母!”“你们坚决大胆地搞,即令运动将来搞错了,也不要你们检讨,不处分你们,我们去检讨。”他还说,李达的书是驳得倒的,不外抄书的本事加修正主义的东西。要把李达的政治观点“搞得很臭很臭”。这次“要彻底揭, 新老账一起算!”“我向道琦说了,这次武大搞不好,我从长江大桥跳下去!”“阶级斗争是不讲情面的,你死我活嘛!”“运动开始会死些人。你自己死,能怪我呀?” 其实,这一期间,无论是陶铸还是王任重、张体学以及许道琦,对打倒李达仍然是有顾虑的。陶铸在中南局会议期间也说过这样的话:“李达可以批判,但要请示主席。因为李为著名人士,过去传播马列主义。”“过去主席表扬过他。”王任重则三次当面问毛泽东“李达可不可以批判”。第一次在杭州会议上问,毛泽东不表态;第二次上海会议再问,毛泽东仍不表态;接下来第三次问,毛泽东才说:“既然群众要求批判,在校内批判一下也可以。”王任重还就此事不无得意地介绍“经验”说:“你只要坚持多问他几次,他就会点头的。”但是,张体学却还有“两点顾虑”:第一,把李达作为重点批判对象,不知中央意见怎样?第二,李达岁数很大,又有病,一批判可能把他弄死。许道琦甚至说:“以前咱们对他有点怕……”“怕”什么呢?一年多后,他接受为李达翻案的群众组织盘问时才说:“中南局会议下决心打李达,我们当时是有顾虑的。我所说的‘怕’,把话说透了,就是因为我们知道李达和毛主席有关系,主席很器重他,表扬过他,主席还叫他编书嘛!……后来我们决定打他,就不许他走。怕就怕他去北京向毛主席告状。” 中南局会议还没有结束, 这天晚上,庄果动身去广州参加中南局“文化革命”动员大会前,又去李达寓所已正式通知李达:停止编书,不许回北京,老实交代问题;毛泽东思想研究室立即关门。 第二天,哲学系工作组便在教工中进行“战斗动员”,开始点名哄斗,进行关于李达问题的逼供。此后,李达领导的毛泽东思想研究室被打成李达“反毛泽东思想的黑窝”,李达主要助手陶德麟被打成“李达的忠实走狗”、“帮凶”,研究室其他人员,除了一两个“起义”的以外,也被打成“黑帮分子”。哲学系余志宏、李其驹等一批干部、教师则被打成李达“三家村”“黑帮”、“黑干将”、“黑爪牙”,“总头目”就是李达。 根据当时的统计,在校党委15名常委中,被打成黑帮的有11名,占74%;在武大1340名教职工中,被打成“三家村”“黑帮”的有214名,还有准“黑帮”即内定黑帮(已准备了材料或已被抄家、减薪、批斗但尚未正式打成黑帮)88名,共计302名,占总人数的22.5%。就是说,教职工几乎每四人中就有一个“反革命”。还有包括笔者在内的学生也被打成“三家村”“黑分店”不计在内。 武大成立了“李达专案组”,不仅车轮战式地逼供,汇集整理李达的一批批“罪行”材料,而且抓动态,对李达及其周围的人进行严密监视。他们的言行每日被汇报,分别载入绝密的《运动动态》和《李达动态》。其中,李达的秘书刘某又是省委和武大工作组重点控制对象。 庄果、陆某等人多次找刘某谈话。他们严厉批评刘某 刘某就这样被迫地执行了作特务、写动态、整材料的任务。但庄果、陆某等人对他仍然不放心,又以“保卫”为名,派学生蒋某、黄某二人住进李达寓所。他们的任务不仅是严密监视 5月25至26日,武大召开党员大会,传达中共中央“5.16”通知,分析运动以来的思想动态。校党委副书记蒋某强调有问题的人的唯一出路是揭发交待,那些仍然“无动于衷”、“执迷不悟”乃至“对运动刁难、说讽刺话”的人,要立即猛醒过来!27日,原武大党委第一书记、早已于1965年初调离的朱劭天被从中南局科委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岗位上揪回武大,并被指控为“武大三家村”的“老板”。同时,省委又宣布常务副校长何定华停职反省。1964年调任北京某专科学校任党委书记的原党委副书记周健也揪回打成“三家村”“黑帮”。 所谓李达“三家村”,无疑是莫须有;对李达、朱劭天、何定华等当事人,也都是天大的冤枉!李达说:“讲我是‘三家村’,真冤枉。”这是“他们把十几年来朱、何、我三人讲的话,东拼西凑拉一些话,放在一起,组成一个‘三家村’,不相干的话放在一起就算问题了。” “万炮齐轰”李达“三家村” 连日来,不断有一拨一拨人在李达寓所门外敲锣打鼓声讨,喊口号、唱歌。李达开绐受不了了。 同日,《湖北日报》、《武汉晚报》和省、市人民广播电台向社会公布武大揪出“珞珈山三家村”,发表报导和社论。其中《湖北日报》第一版头版发表“社论”《高举毛泽东思想的伟大红旗,把社会主义教育革命进行到底!》,同时发表王任重 14日,《湖北日报》第一版通栏标题报导“同声欢呼毛泽东思想的新胜利,众口齐诛珞珈山的‘三家村’黑帮,全省人民坚决声援武大革命师生,横扫一切害人虫”。第二、三两版则是报导声援情况。15、16日的《湖北日报》继续以整版的版面报导声援情况。 据《武大战斗报》16日报导:“截至15日晚上8时止,来珞珈山声援我校革命师生员工的共达两千多个单位近三十万人,送来声援书十万多张,声援信五千五百多封,从全国六十七个县市来电七百八十四份。”“目前,在全国、全省、全市、全校已经燃烧起了烧毁‘三家村’的燎原烈火。” 但此时报刊电台对李达尚未点名,而以“某资产阶级权威”代指。 历次政治运动,都是“新老帐一起算”,打李达“三家村”也不例外。5月下旬,武大工作组派校党委办公室秘书侯某率领调查组,在湖南省委和组织部门的支持下,去李达家乡零陵县蔡家埠公社。调查组利用当地唐、李两姓的某些矛盾,使用威逼李达亲属的方法,得到了一些“材料”。他们返校报告说,李达对农民有“严重的经济剥削,划成地主大有希望”。 联合调查组就这样写出了《关于李达家庭成分的调查报告》,同时又代替零陵县人民委员会起草了对这份调查报告的《批示》,于28日催促其开会通过,以零陵县人民委员会“66秘字第068号”正式文件发往武大。联合调查组的这份调查报告和零陵县人民委员会的这个批示,完全不顾李达自1947年起在湖南大学任教和其全家无一人在乡的基本事实,决定“将李达的家庭成份由小土地出租改划为地主,给李达本人戴上地主分子的帽子”。 李达在历史上脱党但始终研究和宣传马列主义,这本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可在那“怀疑一切”的时代氛围下,人们亦怀疑李达也一定有“大问题”。王任重在《李达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言行的初步材料》加按:“李达同志的历史可不光荣啊!一九四九年以前你在哪里?”在决定打李达的中南局会议上,庄果也预言:“按一般情况,李达一定是在大革命时叛党的。” 但是,工作组派侯某率领调查组调查李达的“历史问题”却出师不利。他们一进入湖南省公安厅,查出的则是1928年春湖南当局对李达的“通缉令”,在“人犯”李达名下,赫然写着:“著名共首,曾 工作组又进一步诬陷“李达反共反人民的罪恶历史”。如不顾李达传播马列主义、参加发起建党、与陈独秀意见不合的事实,诬指他是“五四运动的右翼”、“混入党内的投机分子”、“陈独秀右倾机会主义的应声虫”;不顾马日事变后李达转到零陵家乡避难的事实,诬指他在长沙“安然无事”;不顾大革命失败后李达从武昌中山大学流亡上海法租界的事实,诬指他仍在武汉“当教授”;不顾李达在上海宣传马列主义并因此遭毒打住院治伤的事实,诬指他是“反革命‘围剿’的刀斧手”。 这个“编者按”集中揭批李达说:“李达是个彻头彻尾的反动的资产阶级‘权威’。长期以来,他挂着‘老党员’、‘老马克思主义者’的招牌,摆出‘名流’、‘学者’的架子,利用他窃取的领导权,一贯地、系统地、猖狂地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大肆宣扬和推行他那一套资产阶级的修正主义的路线,阴谋把武汉大学变成他们复辟资本主义的一个阵地。李达欠人民的债够多了,够长的了,应该进行彻底的清算了!李达实际上是假共产党,真国民党;假马克思主义,真修正主义。他在大革命时自动脱党,直到一九四九年才重新找共产党,这段历史是很不光彩的,很值得怀疑的。解放后,李达到了武汉大学,他的所作所为又是怎样的呢?武汉大学有一小撮反动的资产阶级知识份子、反革命分子,李达是他们的大老板,保护人。武汉大学长期受资产阶级教育制度的束缚,李达是这个钌铐的制造者。武汉大学的‘三家村’黑帮阴谋篡夺学校的领导权,李达是这个黑帮的主要人物之一。在他们阴谋复辟和革命师生反复辟的斗争中,李达赤裸裸地露出了他的反动的‘学阀’面孔,残酷地压制和打击革命师生。” 署名《武大战斗报编辑部》的《李达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的言行》分五部分即五个大标题,也就是李达的五大“罪行”。第一部分即第一个大标题是“疯狂地攻击毛泽东思想,大肆宣扬修正主义谬论”,包括“否认毛泽东思想是当代马克思列主义的顶峰”,“恶毒攻击毛主席关于阶级斗争、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学说”,“大肆宣扬现代修正主义的‘三和两全’的谬论”(按:“三和”是指赫鲁晓夫提出的无产阶级革命的和平过渡,世界各国的和平共处,社会主义阵营和资本主义阵营的和平竞赛;“两全”是把社会主义国家的共产党变成“全民党”,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变成“全民国家”),“‘毛泽东思想研究室’是李达反对毛泽东思想的据点”,“反对工农兵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第二部分是“疯狂地反党反社会主义,攻击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包括“留恋旧社会资产阶级知识份子的腐朽生活”,“一九五七年就煽风点火,反党反社会主义”,“恶毒攻击大跃进,咒骂大跃进是大后退”,“诬蔑人民公社,亲自指使分田到户,妄图复辟资本主义”。第三部分是“反对党的教育方针,竭力丑化教育革命,推行资产阶级教育路线”,包括“反对党的教育方针”,“反对政治挂帅,鼓吹只专不红”,“丑化教育革命”。第四部分是“为国内外修正主义辩护,替右派分子鸣冤,攻击文化大革命”,包括“咒骂史达林,吹捧叛徒赫鲁晓夫”,“为右倾机会主义者辩护,替右派分子喊冤,攻击文化大革命”。第五部分是“抗拒党对高等学校的领导,推行资产阶级专家治校的路线”,包括“抗拒党的领导,抗拒省委决定,疯狂地与党争夺领导权”,“一贯仇视、排挤工农干部和打击革命的左派”,“一贯鼓吹和推行资产阶级专家治校路线”。 署名《武大战斗报编辑部》的《揭发武大的‘三家村’黑帮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的罪行》一开篇就引毛泽东《在中国共产党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说:“对于我们的国家抱着敌对情绪的知识份子,是极少数。这种人不喜欢我们这个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他们留恋旧社会。一遇机会,他们就会兴风作浪,想要推翻共产党,恢复旧中国。”接着进一步提出“武大校长李达、前党委第一书记朱劭天、副校长何定华组成的‘三家村’黑帮,就是这样一小撮妄图推翻共产党,恢复旧中国的反动的资产阶级代理人。”这个材料共三部分即三个大标题,也就是“三家村”的三大“罪行”。第一部分即第一个大标题是“毛泽东思想的凶恶敌人”,包括“否认毛主席对马克思列主义划时代的伟大发展”,“恶毒攻击毛主席著作”,“反对毛主席的阶级斗争学说,宣扬阶级调和与阶级斗争熄灭论”,“反对工农群众和革命师生学习毛主席著作”,“吹捧国际国内修正主义分子,为牛鬼蛇神辩护”。第二部分是“恶毒攻击党的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恶毒攻击党的教育方针”,包括“攻击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对一九五八年教育革命进行反攻倒算”,“反对党的教育方针,推行资产阶级教育路线”。第三部分是“他们是怎样篡夺领导权的?”包括“把资产阶级右派捧上台,实行教授治校”,“把无产阶级左派打下去,篡夺领导权”,“互相包庇,欺上压下,建立反革命两面政权”。 《湖北日报》 《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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