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记忆 火红的记忆

——访李达校长的夫人石曼华女士

　　几经周折，2010年9月6日下午4点，我们终于和石曼华女士通上了电话。这位一直伴随着李达校长在湖南大学工作、生活的老人，今年已经90高龄了。她十分惊奇、言语哽咽。为避免她因过分激动影响健康，我们约定下周一北京见，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记者手记

　　周一的北京分外地忙碌和拥堵，但是我们还是穿过滚滚的车流，顺利寻访到了崇文门东大街石曼华阿姨的住处。

　　一进门，还没有落座，石阿姨就捧上了一大摞李达校长的著作，说是要送给湖南大学的。我们赶忙将书院学规回赠给她，并迫不及待地把从学校带过去的李达校长的著作呈上，请她亲笔签名。

　　在石阿姨赠送的每一本著作的扉页上，她都早已做了工整的题写。而书桌上也堆放着老照片。显然，石阿姨为我们的会面做了精心的准备。

　　在石阿姨拿出的一些珍贵照片中，有一张拍摄于1948年4月。当时，李达在湖大法律系进步助教陈力新，外文系学生、地下党员李梅彬的护送下，秘密离开长沙、途经香港到达北京会见毛泽东主席。而此前，李达在湖南大学教授法理学，有“红色教授”之誉。

　　石阿姨回忆说，1947年李达应湖大法学院长李祖荫的邀请来法学院任教。由于反动当局的迫害，不准他讲授哲学、经济学和社会学，而要他讲他从未讲过的法理学，企图阻止李达宣传马克思主义。李祖荫知道李达学过法理学，对李达说，“我敢请你，我负责。”李达决心通过教学实践来开拓马克思主义法学新领域。湖南大学学生也知道李达校长是党的一大的创始人，多次邀请李达校长给他们作报告。

　　同年5月18日，毛主席在香山会见了李达，两人相谈到深夜。主席说“你就在我床上睡吧。”李达问“你呢?”主席回答“我刚上班啦”。主席有“开夜车”的习惯。8个月后，李达被中央人民政府任命为新中国成立后湖南大学第一任校长。

　　石阿姨一口的永州乡音，开玩笑似地对我们说，主席把床都让给李达睡了，为湖南大学题写校名是意料之中的事，包括爱晚亭。她回忆说，1952年9月，爱晚亭整修完毕，毛泽东应李达之请，欣然题写了“爱晚亭”匾额，专门给李达校长回了一封信。李达在当年国庆日亦做《爱晚亭重修记》一文，并题写了亭畔的“枫林桥”和“清风泉”二匾。

　　石阿姨说，那时候条件艰苦，开大会都没有会议室，很多时候就在爱晚亭边开会。大操场平整出来之后，才在大操场开大会。在所有照片中，唯一一张李达校长在大操场欢送参加空军的学生场景的，拍摄于1951年元月。

　　据校史记载，在李达校长即将到任的时候，他就开始为提高教师待遇和扩建校舍积极奔走了。在他担任校长的三年中，学校新建房舍3万多平方米，比解放前翻了一番。如今依然完好的大礼堂、教学北楼、学生宿舍6舍和7舍等建筑设施就是当时的杰作。

　　当时，不仅办学条件艰苦，身为校长的李达其生活条件也极为艰辛。集贤村和至善村就是当年他的居住之所。他们房间是很简单的，当校长的都没有沙发的，一共是四间房子，只有一个窗户，一到夏天房子就非常热，房间外面有一点点栏杆李达校长就放一张桌子，一工作就是一个下午。石阿姨说，当时李达校长患有严重的胃病，天天带点牛奶、饼干，两个钟头吃一次东西，“一年只吃过三只鸡”。《<实践论>解说》和《<矛盾论>解说》都是在湖南大学写的，《<实践论>解说》写一章就让办公室的人打印再给毛主席看，看了之后再寄回来给他。

　　就是在简陋的集贤村和至善村的住所里，李达校长完成了他的长篇巨著《<矛盾论>解说》和《<实践论>解说》。毛主席在收到李达校长的解说后，多次给他回信，给予高度评价，并建议他多写一些有关辨证唯物论方面的通俗易懂的文章，使一般干部能够看懂，使成百万的不懂哲学的党内外干部懂得一点马克思主义哲学。可是，谁又能够想象得到，李达校长的那些哲学巨著竟然是拖着病体、忍着剧烈的胃痛完成的呢?

　　1953年，国家在中南地区进行高校院系调整。同年元月，怀着“改造旧湖大，建设人民新湖大”思想的李达校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湖南大学。

　　石阿姨回忆说，李达校长先去的武汉大学，给她来信说先安顿之后再接，那封信她一直保存至今。李达校长对湖南大学很有感情，不愿意离开湖南大学，认为毛主席的家乡必须要有综合性大学，因为那时候湖南大学已经很全面了，机械、土木都有了，并且在全国很有名气，这不容易。

　　当时，听说李达校长要到武汉去，湖南大学的师生们都舍不得。李达校长也舍不得湖南大学的师生们。1953年2月份李达校长离开湖南大学，湖大学生和老师开欢送会、请校长吃饭，大家纷纷签名留念，一面大锦旗签了好多好多名字。1958年恢复湖南大学时，李达校长还想回湖南大学，他说，“湖南大学需要我回去，我愿意回去!”

　　当我们告诉石阿姨，如今的湖南大学师生们依然缅怀着李达校长、并为他举办纪念活动的时候，石阿姨红着眼圈，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说她也一直牵挂着湖南大学，希望全体老师齐心协力，把湖南大学办好，“赶上北京大学，创造新的奇迹!”

　　短短一天，我们两次拜访石阿姨。晚上的补充采访持续到11点。我们真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了，可她一再告诉我们，她现在身体很好，国务院对她很关照，要大家放心。采访中我们彼此都没有什么客套，就像认识了许久。按照石阿姨的说法是：我们是家里人。

　　——记者手记

　　(注：本文为纪念李达校长诞辰120周年专题片《火红的记忆》解说词，略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