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首页潇湘文艺读书节作品集记忆深处(2011年)
信息搜索
(李砚青)且行且止
 
记忆深处(2011年)  加入时间:2012/5/3 16:11:00  admin  点击:1799

 

且行且止

 

 

李砚青

 

 

车窗外约略的山的轮廓已勾勒出我思念的雏形,婀娜铺展开来的长幅画卷为游子尽情舒展着,前面便是疲惫的身心与焦灼的渴望停靠的地方。庆幸的是,我不是过客,而是归人!归人!

早习惯了用赤裸的双脚亲吻这足下温柔的黄土地,习惯了潺潺流水伴着游鱼的欢唱在寂静的山谷里流淌,习惯了层层麦浪如涨潮的海水般涌动,使人眼染着绿,满心漾着绿,人也就不知不觉成了绿……

如此这些的习惯在频频的倚窗南望中融入了雨细密的针脚,一条羊肠小道便连接着两个世界,而此刻我站在幸福的路口。

 

一山

 

零落而别致的几条玉白丝帘缠绵的镶嵌在山腰上,山原本就丰腴的体态更平添了几分威仪,不经意间那翠绿竟葱茏得有些怕人。蜿蜒委蛇的山泉都险些找不到出处,倒是牛儿羊儿的的嬉闹挠痒似的惹得山咯咯笑,她还毫不犹豫的将村庄揽入温情的怀,自然也少不了那些悠悠升起的几缕炊烟和熊鸣引吭的啼鸣。

傍晚守着肩头的夕阳一点点一点点撤去帷幕,入夜,则在璀星璀月,流萤灯火的低语中安然酣眠。当东方的那一线沱江开始在身上布景,她便睁开惺忪的睡眼注视自己拥着的婴孩,村庄在她的怀里吮吸着生命的营养,积淀下来的成长无生化为最古朴的庄严与灵幼,她小小的成就感鼓舞她把所有的热情倾注到对村庄灵魂的塑造。

又或许,在孩童欣甜的梦里还有堂而不皇的伫立罢?

这便是家乡的山!莽莽岁月的风霜雨雪在她脸上筑下与世无争,她在苍苍的神州的角落里影绎自己的每一个朝夕。若她日记,那肯定密密匝匝记载着儿女们的欢笑与苦痛,再署上母亲的名字。

我始终认为大山的孩子一直在享受一种馈赠,这馈赠远超于钢筋混泥土和霓虹灯带来的惊喜与欢畅,而是一片林荫下的新生,脱立流俗的解放,在瞬息万变的现代社会这里驻扎着某种永恒。

我从未走出过家乡的“山”,未走出过那山给我的青涩记忆。小时常想山的外边是什么呢?或许仍是无穷尽的山罢!为寻着答案我开始远足,她依然用她平定与无华阐释一种生生不息的原始格调如智者,坐看世事变迁,山河流转;如强者,不遗余力护卫自己笃信的故事。

这些,大山的孩子应继承。

 

 

二水

 

童年的欢乐常是漂浮在水上,洋洋洒洒的童年被追逐的游鱼打湿,总也凉不干。渗油的水草舞动迷人身姿调戏着虾米,岸边树木争相辉映或曲或直的形段,偶然一阵风拂来把粼粼波光卷上岸边的鹅卵石,风干后剩下深深的低色挤进人眼,也顺带一份清凉为来人备下了,树梢上的知了不安分地扯着嗓子一阵接一阵的躁动,也不知是满意或是失望。

只是,她的使命不允许她宁静沉寂下去!

有担着水桶盆礶的妇女们来了,有赶着稚小的鸭仔的孩子们来了,有满身泥巴灰尘的庄稼汉来了,也有载欣载奔的青少年来了,还有跻着草鞋扛着锄头把儿引水的人来了……

人,沸腾了!水,沸腾了!大地,沸腾了!平日里我行我素的流云也跟着起哄,端生着的山也在艳羡,这属于她的欣慰呦!

当村子里稀稀落落的亮起几盏白炽灯,此起彼伏的狗吠也稍稍消停,夜空已经排好了兵布好了阵时,似乎静了,她只缓缓地用沁凉滑过心尖,用絮语呢喃着催眠的歌!

看落花款款像曾经一般随着她愈走愈远,愈走愈远……

 

三人

 

田野上,一把锄头高举在空中停了几秒然后狠狠地啃向大地,庄稼人祖祖辈辈都重复着这同一个呆板而忍毅的动作,脚下的土地更像一部古老的史书延展展的铺陈在一个偌大的空间,于是有了岁月的黄晕考验着藏在人们内心深处的虔诚与包容。

你看,日头高悬,还有无数个身影在不无疲乏的晃动,无数滴血汗沿着满是沟壑的脸颊坠落进平凡的日月,无数声唏嘘在冥冥中磨灭与更生,但是我却听到了这细细的潮音轻轻拍打着我的心灵,了无羁绊在干涸的掌缝间流淌。

他们从来都是以最卑微的姿势耕耘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以最坦诚的话语编织千古传唱的民谣,以满足斑驳的双手描绘江山一隅。拂去汗,拭去泪,弹去灰,他们的微笑永远定格在我的颅内,永不褪色!

黄昏时分,围炉夜话,清茶淡酒,品人生百味,他们的生活一直在给予我一种过于诗意的期待。其实未然,其实亦然!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才是历史大舞台上的主角,我用赤诚为他们敬上鲜花与掌声!

隐约中我听到一声绵长的召唤……

 

 

(作者系湖南科技学院中国语言文学系2010级汉文1班学生,该文已刊发于《湖南科技学院报》27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