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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菊)车站 记忆深处(2011年) 加入时间:2012/5/3 16:04:00 admin 点击:1626 |
车站 何菊 “同学,来领包裹的吧。来,在这里签个字。”学校的老爹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热情,招呼好伊敏,他便自行翻箱倒柜地寻找着到来女生的邮件。不一会儿,他又是满脸笑容地走过来,“小姑娘,哟,不错,是所北京的大学!” 邵伊敏的心小小地颤了下,秀气的眉毛似有似无地皱起来。她对老爹笑笑,若有所思地从学校传达室里走出来。 8月的南方小城不仅热而且闷,街道上没有太多的人,也没有太多的车辆,只有两排葱郁显着墨色的香樟整整齐齐地站着列队。这墨绿,伊敏觉得此时整齐矗立的香樟像是一列火车。小城火车的颜色墨绿,而小城通往北京的更是。她此刻虽压抑,但觉得自己比香樟和那列车都要幸福。香樟固然生长在养育自己的土壤里,可它只能永远守望这年复一年永不改变的风景;列车虽然可以天南地北地游玩观望,可它永远也决定不了自己真正想要到达的那个地方。 伊敏抱紧怀中的那纸通知书,想到那个从母亲离开后就一直向往的城市,她终于笑了。可是,只有对面的香樟知道,她的眼里还曾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回到这个家里,伊敏并不感觉厌恶。虽然父亲抛弃了母亲,后来家中又增添了一位陌生且不及母亲容颜的女人和一个所谓的弟弟。 听到开门声的王欣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有着年轻笑容和和善。在书房里的邵杰明也出来了,小弟跟在他身旁。 “伊敏,怎么样?是临城的那所重点吗?”王欣急切地盯着问,“阿姨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玉米炖排骨,我们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 “哦,是所重点,但不是临城的,是北京。”伊敏低眉平淡地说,但她没有看到从对面两人喜悦的脸上掉下来的失落。伊敏并不总想漠视他们的关心,只是自从母亲离开的那刻起,她心里黑暗的角落就再也照不进阳光。 很快便到了要开学的日子。邵杰明敲敲门,然后轻步走入女儿的房间。看着房间里安静收拾东西的大女儿,他心里闪过阵阵愧疚和疼爱。他和伊敏一同坐下,摸摸女儿如瀑布般垂下的黑发,忽然想到同样这般年纪时邵伊敏的妈妈。纵使时间流转,纵使她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情,他心中仍愿记住的是那个学生时代清纯简单的她,也不愿告诉伊敏她母亲后来的转变。 邵杰明晃过神后故作笑容,“孩子,明天爸爸送你去车站。” “不了,我自己可以,您不是还得开会吗?”疑问句从她嘴里吐成了陈述句。邵杰明看到伊敏把她母亲最爱的一本书放进包里。女儿还是一如既往地拒绝他的一切关怀,他知道,伊敏北上寻母的愿望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伊敏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车站都是一些送孩子远离小城的家长。人挤人,那炎热又夹杂着各色人等的汗臭味想必只会让她的心脏病复发吧。伊敏浅嘲自己,都已经要离开了,自己居然还在为那女人着想起来。 终于到达了车站,伊敏却呆呆地站着,脚步似有千斤重而挪不开步伐。梦中曾多少次出现过这个地方,这种场景。从九岁那年起,她就梦想着自己能有一张车票,她多么希望那张粉红色车票能将她送到自己妈妈的身边。然后妈妈欢快地抱着她,带她从车站一路回家。家,她多想拥有一个正常的家。伊敏恍若回到了十年前,可妈妈却越来越像阿姨!为了打断这个念头,伊敏快步走入车厢。她翻开母亲最爱的那本书,一个书签落下,不,应该是一张照片。是紧挨着的两张幸福的脸,妈妈那样美丽地笑着,可旁边的男人却不是父亲。 伊敏不止一次看着这张照片落泪,纵使她知晓一切,她也不愿意相信现实。她闭门造就自己的城墙,梦想着这车站送她去往母亲的方向。可是,谁是她真正的母亲。是那个十年前一走了之,只留下一张照片和一本书的女人,还是这十年来为她盖被子,炖排骨汤的阿姨?伊敏倚着窗户,她实在累了。有时候梦里会出现车站,一头是妈妈,一头却是阿姨,两个女人同是笑着的。母亲的脸总是那么明艳动人,越美却越觉得疏远,而阿姨的笑总那么温暖,一点点照亮心中的那隅黑暗。但,即使是在梦里,她还是没有喊过她妈妈。 她的视线又一次模糊了。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上演着一幕幕重逢与别离,以至于伊敏不知道,她的眼泪是为这车站的悲欢离合而落,还是为她自己的悔恨。 她重新擦干眼泪,望向了窗外。站台上基本都是身强体壮可以扛行李的大汉,于是,她的出现又似乎显得那么突兀。她朝着伊敏的窗户紧紧观望,车站里浑浊的空气明显给她的呼吸带来不顺。是她吧,真的是有心脏病的她吧,没有一个人的陪同来到这里。 车要开了,伊敏探出身子尽量让自己处于一个很显眼的位置,她朝着那个方向很大声地喊,“妈妈!” 而那边的女人早已是泪流满面。 (作者系湖南科技学院外语系日语1003班学生,该文为现场命题作文获奖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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