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的城堡里

刘小凌

我打开QQ邮箱，那是一封关于小学“童鞋”聚会的通知。我一愣，掐指一算，原来距现在已是十年光阴。

“童鞋”们的反应很是热烈。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在邮件里留言。其中有一条是一个小时候特别胆小的女生。她在邮件里这样写到，大家可还记得我么？我就是那个胆子小小的不惹人起眼的女生。我看完后嘿嘿地笑了，回道，记不得，那岂非对不起我们逝去的小学时光？这样写的时候我自认为有点心虚。事实上，我关于大学部分小学“童鞋”的记忆少得可怜。而我记得这样一个女生不过是因为她和我一样是一个胆小，自卑而怯懦的女生。那时候我认为我会和她玩得很好，可最终六年的时候也没能让我和她成为好朋友。

小时候，老师大多是偏心的。而被老师喜欢的那个“童鞋”肯定是被围着团团转的那个。于是他便在那个世界里划地为王，而如我一样不会讨好不会巴结木讷少言的则在他们的朋友圈子之外。相比之下，我们像是下流社会的公民，理所当然我被上流社会所抛弃和不耻。

年少轻狂的我们总自以为是地以为我就是这个世界的小皇帝，我就是主宰这个世界的国王。但事实上这不过是自己的臆想和梦境，梦醒时分终将回归现实。而我不过是这个时间城堡里的俘虏，没有任性，没有挥霍，没有暂停，没有等待，亦没有重头再来。

可是细细想来，我又何尝不是在自己的领域里划地为王？你算是我臭味相投的朋友。跳房子，丢沙包，积木屋，踢毽子，木头人……年少的游戏里，哪一项没有你的身影？

我在外婆家长大，是没有爸爸妈妈管教的孩子，而你父母在身边，但却得天天浸泡在父母的吵闹声里渡过。常常上一刻晶莹的泪花还在簌簌落下的我们下一刻却躲在门口笑嘻嘻地看他的父母为一些在我们这些小孩子看来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而摔锅碗瓢盆。

小时候我说你是我的影子，你生气，回敬我说我才是你的影子。而现在谁是谁的影子我早已不再计较，只是我们不再彼此相依相偎。十年的光阴，我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想必你已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愣头青年。

12岁以前我们过的就是李白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日子，但竹马和青梅总有一天会长大，长成为会为离别所伤的少年。

后来听外婆说我要回父母身边上初中。在走之前我们昌了最后一次险。我们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趁售票员不注意偷偷溜进了我们镇的电影院。相依相偎着看完了生平第一部非卡通影片：《霸王别姬》。长达三个钟头的电影我只记住了程蝶衣对段小楼说过的一句话，说好了是一辈子，差一年，差一个月，差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彼时，我想起我们的约定：手拉手，一辈子。

第二天黎明，我站在村口听你轻声对我说再见。是的，再见。可是至此我们已经十年未见，难道你我之间的缘分只此为止？

十年来，你成为我关于小学和童年的回忆里惟一的风景。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你，看到玩游戏的男孩女孩会想起你，听到似曾相识的歌会想起你，被同学孤立的时候会想起你，甚至梦里梦外都是我们手拉手说一辈子的天真模样。

为什么，一生中遇到那么多的人和事，大多如走马观花过目便忘，可却独对你记忆犹新念念不忘？

时间如流水，而记忆中你们就像河床上的流沙。附得不够坚固的，有朝一日终被光阴之河无情冲走。而剩下的那些顽固地附在河床上久经流水冲刷不掉终于化成河底的岩层，成为河流本身的一部分。经年之后，我忘记了滚滚红尘，而你溶进了我的骨肉里，心房里，血液里，化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甚至是生命最重要的一部分。

很多年之后，几个舍友开“卧谈会”的时候开玩笑问我是不是有喜欢过他，我躲躲闪闪，答非所问。回头想来，爱与不爱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陪伴了我年少的时光，而我也见证了你的成长。

每个少年都有一个华丽的梦想。关乎爱情，关乎青春。而我的梦想，不过是将你铭记，将只属于你和我的美好故事锁在一个叫时光的城堡里。

那时候我一直不懂，为什么经年之后，我独对你记忆犹新念念不忘，现在想来，那是因为那时我时光的城堡里只有你。

（作者系湖南科技学院中国语言文学系2008级汉文4班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