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帽子的元旦

曹碧隆

网吧里人很多，用爆满来形容绝不过分，空调依然开着24度。大约是为了省电吧，并没有开灯，百余台电脑的荧光把昏暗的屋里照得有点模糊。

身后的人敬业的来回走动着，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脱他们锐利的双眼。因为也许下一个动作他就能用以秒计算的优势占得这台电脑的使用权，场面变的有点戏谑和尴尬。

把空间点开，二月红枫落尽而后是十二月的灰白，的确不怎么样，但我不在乎。一条条的向下翻着，一遍遍看翻着……屏幕烟灰缸旁摆着一包银色的白沙和一个打火机，旁边那人一直很闷地点着烟，偶尔狠吸几口，只是用手夹着，任它在烟雾里燃尽。像我看空间那样等着一个空白的对话框。有点颓废，可能很酷，或许还有但非主流，但这与我无关。二手烟的味道有点呛。沉闷的空气让我的脸烫得厉害。空间背景音乐伤怀的旋律一遍遍重复着，我知道，这会让我心情变的很糟，于是关掉了背景音乐，点开那些分享的搞笑视频，看着看着，直到我再也笑不出来。看了下空间，更新的大抵是‘元旦快乐’之流的说说，忽然觉得无法融入那份心情，遂没有再看下去。时间总是不经意，竟已快六点了，上了快三个小时了。抬眼窗外，已然灰蒙，回去罢。

地上水渍犹未干，天上星点地砸下沙砾般的冰屑，由风裹带着刮在脸上也几分生疼，摸了摸滚烫的脸，旋即释然。天气冷了，天也黑的特别早，六点未到，竟已夜色初至，路上走的人已经很少了，许是太冷吧。

清冷的夜里，一条昏黑的路就这样被拉长。走着走着，时间竟象独行的路那般冗长。

宿舍门关着，隔壁也是，走廊的灯熄着，却开不了口震碎这片宁静。摸索着开了锁，凉凉的感觉。开了灯，门口仍堆着昨夜的瓜壳。伫足一会，不宽的宿舍竟显的有几分空旷。

久未经阳光的被子就着夜色安静地凉着，坐到上面，不禁一个寒噤。信手翻开闲置在床头的一本书，心里浮躁的厉害，消受不起这份安静吧，遂决定出去走走。

校门上红色彩灯闪过，把附近照了一片光亮。三三两两的人，说着，笑着，走着，走在外面那条破败而喧闹的街上，不自觉得扣上了帽子，塞上耳机，听着大声的音乐，看着一张张笑靥擦肩，忽然觉得一张脸上的表情无所适从。河边大树下，路灯昏黄的光就着淡淡的雾气把周围堆成了一片朦胧。对岸零星落着几点橘色灯光，竟也把白日里颓唐的矮砖房陈出几许韵味。

拌着不时出现的模糊影子不知道走了多久，抬眼前面一对情侣情意绵绵相拥着正要接吻。惨然一笑，倒是我搅了人家兴致了。折回去吧，校门口人依旧很多，池塘边那条平整宽敞的路上，有人在放烟花，教学楼彩灯开着，映在黑色的池水里，依稀可见残荷的败影。

站在这个宽阔的叉路口，看着那一群手持烟花的人呼喊着，笑着，手里烟花化做灰烬凝在略有湿气的空气里，像一滴泪流过满是尘埃的脸带过一路黑色的痕迹。在光阴的坟墓里疯了似得跳着，叫着。声音渐远，剩下我一片安静，凑份热闹么？错眼空花而已，终开不过一心荒凉。

往右吧，回宿舍的路在那，依旧有昏黄的灯。也许，一个人走的日子还很长。

（作者系湖南科技学院经济与管理系2010级国贸3班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