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蜕

刘倩

毒辣的日光，狠狠的炙烤着泛白的马路，仿佛要蒸腾尽大路上本就不多的水，连空气都被蒸腾的只剩灼热，近地的空间开始奇异的扭曲，仿佛努力的挣脱着闸门的水流，甚至不惜施以幻术，只是路人太过匆忙，并未遂了它迷惑的心愿，助了它脱缰的谋划。

看，那是什么？在脚步抬落之间挣扎，却挪不动一点距离，灰白的身子如纸一般，了无生气的上下颤动，却不是纸，是一只颓败的蝶，像被烤干了的落叶，残破了一双翅膀，匍匐在灰白的地面，来去的路人只顾匆忙躲避夏日，没有谁发现这几乎与马路共呈一色的卑微生命。如果，它是梁山伯或祝英台中的一只，是否会博取些微的驻足或眼泪？会有的，即使没有路人的怜惜，但至少有彼此的爱恋，生死同穴，黄泉相伴。只是，另一只呢，在灰白的背景中，入眼的只是苍凉凄婉的一只，却没有飞翔不去的另一只、没有相携长眠的另一只。

不是梁祝，没有另一只的相伴，成不了经久弥新的神话。那么你是否在苦苦等待五年后的重逢？为什么会放弃，离开那个魂牵梦萦的男子？你残破的翅膀是否就如你破碎的心脏，一点点拼凑的，只是对他的爱恋，一声声倾诉着他的残忍。命运弄人，五年的等待和守候，就在最后一晚散落成尘，他的恩义，他要报，你的心碎，他听不见，听不见。没有了人世的眷恋才选择远走他乡，继续做一只蝴蝶，没有了牵挂才会选择不躲避烈日的炙烤，以最热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孤身入黄泉，一碗忘川水，自此两相忘。

不是吗？为何，我看到了你死前的挣扎。挣扎，你还有活下去的勇气，你，不是那一只悲绝的蝴蝶，那么你是谁，是误入庄周梦中的那一只，还是扇起彼岸狂风暴雨的那一只，又或者是进入了那个武侠的虚拟世界的那一只？是了，你看，那皎皎明月下，你扇动着洁白的翅膀，迎月而舞，就如你拼凑完好，而又为染纤尘的羽翼。月光倾泻，为你镀上银白的光辉。水中，映出狡黠的明月，也有你倾城绝艳的身姿，不辨高低。听，有人在为你和曲，低吟浅唱，优柔婉转。看，那倾世的容颜，淡然的审视着你的舞姿，风轻扬，绸带飘飞，她也来为你共舞一曲流星蝴蝶。

月影散去，倾城绝世的容颜飘渺随风。空气依然灼热，地表仍旧泛着空间的错落，行人依旧匆匆，只是灰白的背景里却找不大了那一抹残破，不见了，不知是梦，是幻。

（作者系湖南科技学院新闻传播系2009级新闻2班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