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荧郁
柳宗元“永州八记”之《钴鉧潭西小丘记》开头“ …… 潭西二十五步,当湍而浚者为鱼梁”句中有一个“鱼梁”,几乎所有注家都把它解释为“用石头垒成的拦水堰,中间留有空隙,以安装捕鱼器具”。对此,笔者认为是在信口开河。因为:
1 、从工具书看,查《辞海》未收其词,《辞源》收有其词作了两解,其中一解虽然为“围鱼的堤”,但所举例句纯属牵强附会:《诗·邶风·谷风》“毋逝我梁,毋发我笱”句中并无“鱼梁”一词。
2 、从生活实践看,如果永州愚溪中的“鱼梁”是“用以安装捕鱼器具的拦水堰”,那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永州人,为何世世代代都未曾见过更未曾使用过?
3 、从取景功能看,如果永州愚溪中的“鱼梁”是一种“人工筑起用以安装捕鱼器具的拦水堰”,那就意味着它有朝一日会被拆除,游人们也就会有时看得到有时看不到。请问,这种“有时看得到有时看不到”的“人工景物”,能当作某种景物特征而写进文章用以交代某处自然景点方位处所吗?
其实,“鱼梁”原指“水中一座象鱼脊梁的石头”。就象重庆长江中的“白鹤梁”、“龙脊石”和“莲花石”一样,只是取其类动植物的形状而命名罢了。这种象鱼脊梁模样的石头或沙洲,在自然界到处都有,例如湖北省襄樊市汉水中就有一座“鱼梁”。请问,有谁相信那宽阔汉水中的“鱼梁”洲是“安装捕鱼器具的拦水堰”呢?还有,“鱼梁”这词也不止是柳宗元一人用到,例如唐孟浩然《与诸子登岘山》诗中就有“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之句等。诗中“鱼梁”亦指“鱼梁洲”。
由此,笔者想到:注家们在为古典诗文作注时宜采取历史唯物主义的态度,对一些自己未曾弄清的东西,“不要装懂”,更不要加注。因为这样处理,给读者留下了思考的余地,比起“误注会给读者以误导”来,则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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