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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崎哲彦)《题钴鉧潭》诗非柳宗元所作
 
柳宗元研究:第十四期  加入时间:2011/11/30 10:00:00  admin  点击:5337

 

《题钴鉧潭》诗非柳宗元所作
 
户崎哲彦
(日本岛根大学文法系)
 
前 言
2010年10月永州柳學會召開柳宗元國際學術研討會,筆者有幸參會,并考察柳宗元愚溪遺址。據悉:零陵區文化局自本年八月開始清淤施工,趕上開會。從溪口至小石潭,近一公里長的河段,唐時原貌殆致恢復,子厚遺存竟得挽救,誠為出乎望外之喜事。筆者曾在1991年首次來永州探訪,近二十年之間,永州開發加速,尤其在瀟江東岸,路大樓高,恍如隔世,而愚溪別來無恙,山清水秀,環境保存良好,作為一個外國“柳迷”,對永州人民表示感謝。
愚溪北岸大巖上刻有“鈷鉧潭”三大字,旁刻有一首詩,作於何時、何人,早有議論。這次幸虧愚溪水低,筆者能拍到鈷鉧潭摩崖石刻,又一望外之喜。回國後,研究一番,而很遺憾,不得不報告此絕非子厚佚詩,亦非邢恕所作,亦非曹來旬所作。
 
一、有關史載及其異同
    本文以此詩擬題作《題鈷鉧潭》。為論考之便,先將方志等歷代記載作一整理,并對照其說及所錄詩字之異同。
01:徐弘祖《徐霞客遊記》卷2下《楚越日記》:
溪自南來,抵石東轉,轉處其石勢尤森特,但亦溪灣一曲耳,無所謂潭也。石上刻“鈷鉧潭”三大字,古甚,旁有詩,俱已泐不可讀。
時在崇禎十年(1637)三月,據我所知,是最早記錄。字跡已漫漶不可辨識,應始刻於明代中期以前。是否為子厚所題,村老未提,徐霞客未考。
02:田山玉《記》[1]
柳侯祠前有鐫“鈷鉧潭”三字於溪石上者。蔣本厚辨其非。予嘗與友人同遊,求其是者,而不可得。即得亦不敢信也。
田山玉,零陵人,康熙九年校定《永州府志》,康熙二十三年分編《零陵縣志》。蔣本厚《山水紀》:“今之所紀在柳侯祠前者非是。……今潭在柳祠前數步,豈柳《(鈷鉧潭)記》所云云(“西北道二百步”)耶。大抵愚溪之妙,愈深入,愈幽奇,橋後一帶,居民溷擾,寧有佳趣耶。”[2]未及題刻,恐另有文。蔣本厚,零陵人,康熙初貢生[3],與田山玉等纂《零陵縣初志》,時在康熙七年(1668)[4]。今鐫“鈷鉧潭”三大字溪石不在柳子廟前,位於柳子廟西二百五十米之處,故“不可得”。“即得亦不敢信也”,“辨其非”,可知清初鄉人多不信,惜不知所據。
03:錢邦芑《遊愚溪記》:
愚溪在永城河西,間[問] 鈷鉧潭所在,僧指曰:“[上行二百步,即是。]溪北石上勒字,可據。”……土人引至溪邊,躡危墜深,近水有危石斜立,而俯溪流[石],上果勒“鈷鉧潭”三大字。讀柳子厚《(鈷鉧潭西小丘)記》“尋西山[口]西北道二百步,得鈷鉧潭”,西山去此尚二里之遙,況山水形勢與柳文俱不合。意鈷鉧潭當別有所在。
見《〔康熙〕永州府志》卷20《藝文三·記》(75b)[5]。錢邦芑(1600-1673),康熙九年編纂《永州府志》。今集本《鈷鉧潭西小丘記》作“得西山後八日,尋山口西北道二百步,又得鈷鉧潭”,錢氏引文在“西山”後脫一“口”字,故誤以爲“西山去此尚二里之遙”。今“鈷鉧潭”題刻之東近“二百步” 有愚溪橋在柳子廟前。
04:吳朗貞《遊西山遂尋鈷鉧潭》詩:
鈷鉧潭何處,柳州文故奇。烟雲迷野徑,水石亂荒陂。更出西山外,方將異境披。乃知古人遠,不與俗流期。據柳文,鈷鉧潭在西山西。今人乃于愚溪之內題石識之,其誤甚矣。
見《〔康熙〕永州府志》卷23《藝文·五言律》(44b)。又卷22《藝文·五言古》(67b)收吳朗貞《攜柳文尋鈷鉧潭》詩,有云:“我來永城西,愚溪恒載酒。或云潭在斯,導我循溪走。審視殊不狀,可知傳誤久。”《〔康熙〕永州府志》成於九年,收吳朗貞詩三首,而《〔康熙〕零陵縣志》成於二十三年,一首無收,不知何故。吳朗貞,“字一士,南海人。”此詩收在錢邦芑作之後,蓋康熙間人。詩末“據柳文”以下,吳朗貞自注。“于愚溪之內題石識之”指“鈷鉧潭”三大字,未及其詩。
05:《〔康熙〕永州府志》(康熙九年1670)卷23《藝文六·五言絕句》(59b):
載《鈷鉧潭》一首,以作者為“柳宗元”,詩詳下表。田山玉、錢邦芑俱不及《題鈷鉧潭》詩,似未目睹,而俱參撰《〔康熙〕永州府志》,其卷23《藝文·五言絕句》載“柳宗元《鈷鉧潭》詩”,距徐霞客僅二十多年。又收入《〔康熙〕零陵縣志》卷13《藝文·五言絕句》。今傳《〔弘治〕永州府志》、《〔隆慶〕永州府志》均無收錄,康熙版恐非襲舊志而收。
06:許虬《鈷鉧潭記》:
府城西南行三里許,一水(愚溪)開如鏡,幽折而仄,有巨石,色如黧,鑿“鈷鉧潭”三字,斗大,柳河東先生所製也。“鈷鉧”之名,其所創也。崖旁有詩,跡畫剝落,隱“癸酉”二字,剔蘚徘徊間,遇里老劉國樑,前白能記此詩:“常[嘗]聞南葛[郭]智,未識此[北]山愚。試問溪中水,潺潺即自如。”係河東親筆審然。信手拈句,不拘韻腳耶。勒於唐時之“癸酉”無疑,因和之而更其末韻。
見《〔康熙〕零陵縣志》卷12《藝文》(64a)、《〔嘉慶〕湖南通志》卷206《金石》(8b)、《〔道光〕永州府志》卷2上《名勝志》(44b)、《〔光緒〕零陵縣志》卷1《水》(46a),詩字稍有出入。許虬,康熙十九年任永州知府,以“鈷鉧潭”大書及《題鈷鉧潭》詩俱為子厚所作,親蹟。詩末刻有跋,首有“癸酉”二字,後人有商榷。
07:《〔康熙〕零陵縣志》(康熙二三年1684)卷13《藝文·五言絕句》(77a):
載《鈷鉧潭》一首,以作者為“唐柳宗元”,詳下表。
08:江昱《瀟湘聽雨錄》(乾隆二八年1763)卷7(2b) [6]
永守許虬《鈷鉧潭遊記》云:“巨石,色如黧,鑿‘鈷鉧潭’三字,斗大,河東所製也。厓旁有詩,剝落,隱存‘癸酉’二字,里老劉國良能記此詩:‘常聞南郭智,未識此山愚。試問溪中水,潺潺即自如。’河東信手拈句,不拘韻腳,因和之而更其末韻”云。案:詩果為河東作,未可知。但五言絕句乃古體,不應繩以近體詩韻。竹隱(許虬)豈未深究耶。”
據《自敘》,江昱(1706-1775 )自乾隆二一年至二八年在瀟湘間衡州。詩中“葛”字改作“郭” “北”字仍作“此”,蓋據《〔康熙〕零陵縣志》。據《廣韻》,“愚”韻屬上平10“虞”,與11“模”同用,“如”韻屬上平9“魚”,獨用。而子厚古體詩用上平9“魚”乃至11“模”三韻通押[7],江昱之說為是。
09:《〔嘉慶〕湖南通志》(嘉慶二五年1820)卷206《金石》(8a)[8]:
唐“鈷鉧潭”三字并詩。
稱以“唐”。詩未見載。此條下載《零陵縣志》錢邦芑《遊記》、《瀟湘聽雨錄》,按語云:
案《河東集》不見此詩。又宋汪藻《柳先生祠堂記》云:“先生以永貞元年……蓋先生居零陵者十年。”考永貞元年乙酉至元和九年甲午,其中竝無“癸酉”,則此詩殆後人所題也。
是駁前人許虬說子厚所作“勒於唐時之癸酉”。“後人所題”,說有據,而尚稱以“唐”。
  10:《〔道光〕永州府志》(道光八年1828)卷18上《金石略》(52a):
唐“鈷鉧潭”三字并詩:存,三字疑模刻。
後引《縣志》錢邦芑《遊記》、許虬《游記》、《瀟湘聽雨錄》、王煦等《省志》(即《〔嘉慶〕湖南通志》)。詩未見載,而詳於《〔道光〕永州府志》卷2上《名勝志》(44b-45a)。以為非子厚手書原物而疑即後人摹刻。若摹刻,則亦非“後人所題”。
11:呉式芬《金石彙目分編》(咸豊間1851-1861)卷15《永州府·零陵縣》(48a)“待訪”條:
唐“鈷鉧潭”三字并詩:《湖南通志》引許虬《游記》云:“巨石,鑿‘鈷鉧潭’三字,柳河東所製。崖旁有詩,剝落,存‘癸酉’二字。”
此《湖南通志》應指光緒版,而此條早見於《〔康熙〕零陵縣志》等。光緒版《通志》採自《縣志》。
  12:陸增祥《八瓊室金石補正》(同治四年1865)卷121《宋》(22b):
“鈷鉧潭”三字并詩:題字,高二尺八寸五分,廣一尺。三字,字徑八寸許,正書。詩刻,高一尺三寸,廣一尺四寸。前四行,行五字,字徑寸許;後三行,行七字,字徑五分,俱行書。
  後有錄文,詳下表。記錄最詳,錄文忠實於原貌。後引《零陵縣志》錢邦芑《遊記》、許虬《游記》、江昱《瀟湘聽雨錄》、《湖南通志》,皆同《〔道光〕永州府志》,後有按語,疑為宋邢恕所作,故入《宋》卷。後文詳考。
13:《〔光緒〕零陵縣志》(光緒二年1876)卷14《金石》“鈷鉧潭·唐”條(79b):
“鈷鉧潭”三字并詩:存。三字疑模刻。詩詳《山川》。
蓋襲《〔道光〕永州府志》,後引《瀟湘聽雨錄》、王煦等《省志》。卷1《地輿·水》(45b-46b)引田山玉《記》、許虬《記》。
    14:《〔光緒〕湖南通志》(光緒十一年1885)卷264《藝文·金石》(12a):
唐“鈷鉧潭”三字并詩。
下有錄文,同《八瓊室金石補正》。後引錢邦芑《遊記》、許虬《游記》、《瀟湘聽雨錄》、《嘉慶通志》、《八瓊室金石補正》。
  15: 繆荃孫《藝風堂金石文字目》(光緒二四年1898)卷6《唐》(42b):
“鈷鉧潭”三大字:正書。           
未及其詩。編入《唐》卷。
今集本無此詩,《方志》等錄文互有出入如下表,多據口傳而致譌,惟《八瓊室金石補正》據拓片釋文,錄文亦極忠實。以○標出與《八瓊室金石補正》相同之字。
 
八瓊室金石補正
〔康熙〕府志
許虬《記》
〔康熙〕縣志
01
常聞南郭智
曾○○國○
嘗○○葛○
曾○○國○
02
未識北山愚
誰○○○○
○○此○○
誰○○○○
03
試問溪中水
○○谿○○
○○○○○
○○○○○
04
潺〃只自如
○潺○○○
○潺即○○
○潺○○○
05
癸酉中冬既望日
 
○○□□□□
 
06
□□□□過永州
 
 
 
07
□□
 
 
 
 
二、《題鈷鉧潭》詩作者考辯
  筆者自1991年起屢訪永州,時尋鈷鉧潭。潭東下為堰,潭內水深,又巖旁密植竹樹,惜無法探考,至於2010年8月永州文化局挖土清理,乃得知全貌。
《題鈷鉧潭》詩復原
“鈷鉧潭”三字刻在潭北岸巨石,合錢邦芑《記》等所述。楷書,高96釐米,寬35釐米,字徑31釐米,近一寸,無落款[9]。右旁稍低處刻有詩一首,石面磨平,高39釐米,寬41釐米。行書,右行,字徑3釐米,後有署款,字徑2釐米。詩正文第01行至第04行較清晰可辨,得知舊志及許虬所錄均有訛字。惟第四行“潺”、“只”二字筆畫殘存,依稀不清。“只”一作“即”,而“口”下“八”部分可辯,疑因當地語音相近而誤作“即”。“潺”下有“二”小字,偏右,清晰,謂重疊字,可知陸增祥所錄極為忠實,可從。正文後有署款,考定作者極重要,而惜多漫漶不清,故有議論至今。
第05行:首三字“癸酉中”、末二字“望日”,均清晰可辨。陸氏作“癸酉中冬既望日”七字,今人一說作“癸酉中秋望日”六字,詳下。將前後字跡大小相比,“中”與“望”之間應有二字,又依稀可見:上字上部似“久”字,則是“冬”;下字右有“旡”,則“既”字無疑。
第06行:末二字“永州”清晰,陸氏作“□□□□過永州”(“過”之“咼”作“呙”,異體字)。“永”上字隱約可見,有“辶”,似“過”字,否則似“遊”字,而“遊”則不需提“永州”,如“愚溪”、“鈷鉧潭”等地即可。
第07行:今人一說署款共有二行,而陸氏以為三行。今隱見字跡,不清,第二字中似有“王”字。
《題鈷鉧潭》詩應復原如下:
常聞南郭智,未識北山愚。試問溪中水,潺〃只自如。
癸酉中冬既望日,□□□□過永州□□。
《題鈷鉧潭》詩非子厚所作
許虬以為子厚所作,至今尚有人持此說[10]。而《〔嘉慶〕湖南通志》據“癸酉”以為後人所作。“癸酉中冬既望日”謂歲次癸酉仲冬十一月既望十六日,而子厚在永期間在永貞元年至元和九年,并無歲次“癸酉”。《方志》在“鈷鉧潭三字并詩”上加一“唐”字,雖非子厚作而仍以為子厚以後唐人所作或摹刻。
署款有“過永州”三字,謂路過永州,則絕非子厚所作,既然則亦非後人摹刻子厚手書。又,此詩每句改行,一般而言,唐人刻詩時不改行,宋以後多見改行。此詩為後人所作無疑,據我所知,至今有二說。
《題鈷鉧潭》詩非邢恕所作
最早具體考及作者乃陸增祥。《八瓊室金石補正》云:
右“鈷鉧潭”題字并詩,《通志》次於唐元和年閒,蓋以柳[許]虬之言指為河東所製也。攷《柳文惠年譜》,貞元九年癸酉(793),先生登進士第,無由至永,決非河東所製。《(零陵)縣志》謂俗流傅會,殆非無見。余以筆意審之,當是宋人所為,題字與詩亦非一人手筆,詩句頗疑是元祐癸酉(八年1093)邢恕所題,然無可證,姑系諸宋末,以俟再攷。
不愧為金石家,錄文忠實,考證翔實謹慎。邢恕,元祐四年貶為永州監倉,九年末北歸,永州所作詩有《題愚溪寄刻朝陽巖》、《朝陽巖絕句》、《華嚴巖》、《獨遊偶題》、《遊浯溪》等,有刻石尚存[11]。其中《獨遊偶題》全文:“頹然一睡足,巖溜尚潺湲。面几即山郭,寂無人世喧。”[12]有似《題鈷鉧潭》詩詞。又邢恕石刻皆屬行書,字徑皆寸許[13],與《題鈷鉧潭》詩相符。“邢恕所題”之說似頗有所據,然而署款有“過永州”三字,若釋文無誤,則作者途經永州時題詩,而邢恕出為永州監倉,則非其作者已審。
《題鈷鉧潭》詩亦非曹來旬所作
今人又有一新說:以為曹來旬所作[14]。其根據:第5行釋文作“癸酉中秋望日”六字,曹來旬撰《重修柳司馬先生廟記》中有“正德八年歳次癸酉季秋望日”,干支紀年相似;第6行釋文作“曹來旬于永州”六字。
曹來旬《廟記》石刻藏在柳子廟內,“次癸酉”三字全剝落,“嵗”之“山”、“季”之“子”殘存,今人復原似據《〔嘉慶〕零志補零》所錄。又《廟記》為白思義所書,而廟內有曹來旬撰書《遊愚溪》,末署“正德六年十一月朔”,紀年形式不同。此楷書,彼行書,雖難以相比而不似一人之筆。即使風格相似,亦如上所述,《題鈷鉧潭》詩每行七字無庸置疑,第5行作“癸酉中冬既望日”,又第6行應作“……過永州”,上四字不可辨識,而曹來旬於正德六年(1511)出為永州知府,九年離任,若“癸酉”八年為曹來旬所作,則不得用“過”字。
 
結 語
《題鈷鉧潭》詩,絕非柳宗元所作,亦非宋人邢恕所作,亦非明人曹來旬所作,而誰作難考。據徐霞客記錄,崇禎十年(1637)刻有詩而“已泐不可讀”。崇禎前歲次“癸酉”有:萬曆元年(1573)、正德八年、景泰四年(1453)、洪武二六年(1393),元時有元統元年(1333),宋時有咸淳九年(1273)、嘉定六年(1213)、紹興二三年(1153)、元祐八年、明道二年(1032)、開寶六年(973),究竟孰是,惜無從考定。
至於題“鈷鉧潭”三大字,或曰子厚親筆,或曰後人摹刻,或曰後人書刻。審視兩方石刻字跡,殆非一人手筆。康熙間人吳朗貞云:“今人乃于愚溪之內題石識之”,不知何據,“今人”應謂清朝人,而明人徐霞客既有記錄,又以為“古甚”。若刻於宋代,永州存有子厚手書石刻應不少,如《鈷鉧潭西小丘記》云:“書於石,所以賀茲丘之遭也。”《愚溪詩序》云:“作《八愚詩》,紀于溪石上。”若存,則可以摹刻,而南宋時已多散失[15]。今缺材料可證,愚溪仍清淤挖土,待有新出土再考。
 


[1] 見《[康熙]零陵縣志》卷2《山川》“鈷鉧潭”條(52a)、《[光緒]零陵縣志》卷1《水》(46a)。
[2] 見《[康熙]零陵縣志》卷2《山川》“鈷鉧潭”條(52a)、《[光緒]零陵縣志》卷1《水》(46a)。
[3] 見鄧顯鶴編纂《沅湘耆舊集》卷53“蔣歲貢本厚”條。岳麓書社2007年,第三冊,頁203。
[4] 《[道光]永州府志》卷九下《藝文志·史》“零陵縣初志:國朝李如淓輯”(42a)下云:“案:如淓創作邑志,纂修者零陵蔣本厚、田山玉、彭述誥三人。書未成而如淓已去,至吳志灝時始成。”吳志灝於康熙七年任零陵縣知縣,見卷11中《職官表·零陵》(9b)。
[5] 又見《[嘉慶]湖南通志》卷206《金石》(7a),稍不同。
[6] 《續修四庫全書》(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年)收乾隆二八年刊本。又《[道光]永州府志》卷18上《金石略》“唐鈷鉧潭三字并詩”下(52b)、《[光緒]湖南通志》卷264《藝文·金石》(13b)節錄。
[7] 見戶崎《柳宗元永州山水游記考》(日本·中文出版社1996年,頁301)。
[8] 又見《[光緒]湖南通志》卷264《藝文·金石》(13b)、《[光緒]零陵縣志》卷14《藝文·金石·鈷鉧潭》(79b)。
[9] 永州市文化局、永州市文物管理處編《永州石刻拾萃》(湖南人民出版社2006年,頁29)載“鈷鉧潭”三大字石刻彩色照片。
[10] 雷運福《〈鈷鉧潭〉、〈南池〉詩是柳宗元的兩首佚詩”》,載《柳宗元研究文集-第三屆柳宗元國際學術討論會研究論文擷英》廣西人民出版社2005年,又《永州政府網·瀟湘文化》收《〈鈷鉧潭〉詩是柳宗元的佚詩”》,云:“《鈷鉧潭》詩是柳宗元在永州所作,《鈷鉧潭》詩應以康熙《永州府志》收錄的為准。”(頁313)其辯說有與子厚《八愚詩》相混之處,又未考及“癸酉”二字。其詩應以《八瓊室金石補正》所錄為准。又云:“《湘僑聞見偶記》為雍正四年至十一年時任永州知府的姜紹湘先生所作。”(頁313)姜紹湘,錢塘人,雍正四年(1726)知永州府,十一年鄧士燦就任,見《[道光]府志》卷11上《職官表》、《零陵地區志》(2001年)第6編《政權政協》第2章《政治》第2節《行政機構》中《清代永州知府名錄》(頁248)。《湘僑聞見偶記》未見,而自曰“余僑永十餘年”,姜紹湘任永八年,必非其作者。《[道光]府志》以前,任永十餘年者有朱絳(高塘(歷城)人,字子垣,號棣華書屋),康熙三十六年至四十六年,在任十一年。但“僑永”者不必限於知府,待考。
[11] 見侯永慧等《朝陽巖摩崖石刻的田野考察》,載《湖南科技學院學報》2010年第2期。
[12] 《全宋詩(15)》卷874《邢恕》(頁10176)未收此詩,可以補遺。
[13] 見《八瓊室金石補正》卷85。
[14] 趙衛平《“鈷鉧潭”癸酉詩作者應是曹來旬》,載《柳宗元研究》總第9期(永州柳宗元研究學會,2007年6月)。
[15] 汪藻於紹興十四年(1144)來永遍求子厚遺跡,撰《永州柳先生祠堂記》(《浮溪錄》卷19):“如愚溪、鈷鉧潭、南澗、朝陽岩之類皆在,獨龍興寺并先生故居曰愚堂、愚亭者,已湮蕪,不可復識。《八愚詩》石,亦訪而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