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舜文化传统与现代精神》阅读感悟

李鼎荣

（永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湖南永州 425000 ）

阅读王田葵、何红斌两位先生《舜文化传统与现代精神》之前夕，我作为工作人员参加了 2005 年 9 月 15 日 在宁远九嶷山举行的湖南省公祭舜帝大典。祭舜大典结束后，我即乘车从舜帝陵返回永州市区。沿途的山景很美，特别是穿过因新开通的九疑大道而显露出来的“十里画廊”—— 一段连绵耸立、特别生动的群山，那种人被车子运载而又一路看风景、一路沉思默想的感觉真是很好。几日后，阅读《舜文化传统与现代精神》时，这种美好的感觉又重新出现。不过，这回是王、 何二位 先生用他们思想的马车把我从舜文化的源头运载到了现代市场经济的核心地带。

《舜文化传统与现代精神》有着很好的学术构建与学术奉献，让我感佩与感悟的东西很多。作为一名普通的公务员，我想到了舜文化与现代公共管理的一些联系。

王、 何二位 先生对舜帝之道德文化心仪隆重，笔墨浩瀚，持见深刻，切时准确，其中的“国家伦理”使人亮眼。我认为，这正是现代公共管理最需要吸取的东西。现代公共管理与舜帝所处的国家初始形态时期的公共管理相比，从对象、内容到手段显然异如天壤，但舜帝作为早期国家管理者所建树的以个人道德为基石的国家伦理、行政伦理依然鲜活，对现代公共管理而言，具有很重要的借鉴意义。

现代公共管理随时都会遭遇管理对象的道德困惑。檀香山的例子也许能很好地说明这一点。夏威夷瓦湖岛檀香山的马路两边长着一排排的椰子树，但奇怪的是，树上都没有椰子。有人问导游，是不是这里的气候不适合于椰树生长？于是导游说了这样一件事：在若干年前，日本游客父子两人在檀香山椰树下散步，突然，一个很大的椰子被风吹落下来，刚巧砸在老父亲的头上。老父亲因脑震荡被送进医院急救，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却留下了后遗症。为此，儿子聘请律师把檀香山市政府告上了法庭，法庭判决市政府赔偿受害者医疗费、伤残补偿费、精神创伤费等共 120 万美元。他们父子向市政府申请，用 80 万美元在夏威夷买套别墅，也得到批准。夏威夷对岛外人在岛上买房置地控制得很严，但这对父子不仅获得巨额赔款，而且在这风景秀丽的地方买了房产。很多人非常羡慕他们，争着在椰树下散步，指望也能被椰子砸伤。更有甚者，有人竟然长时间地躺在椰子树下，等待“机遇”。一时间，那里秩序大乱。面对这一情况，市政府研究后决定：从此以后，椰树一挂果就派人全部摘除，免生祸患。类似檀香山这样的例子当然十分鲜见。但现实生活中，部分人趁机捞好处占便宜的事却是有的。如某市政府要征用某处地皮建一所学校或医院，风声一出，一夜之间那村庄的荒山荒土便会插满树枝，简易的新房也会拔地而起，目的是为了捞取青苗补偿费与房屋拆迁补偿费。如此不道德的行为显然会增加公共管理的成本。公民道德建设与现代公共管理关系之密切由此可见一斑。

舜帝在自己的公共管理实践中，肯定洞察到了“道德”对整个公共事务健康发展的重要性。所以，舜帝在“三皇五帝”前几任如神农、尧等高度重视物质生产的基础上，狠抓道德培育即精神文明建设。这就是司马迁所说的“天下明德皆自虞舜始”。

舜帝实施全民道德建设并不是坐而论道，满足于一般的口头号召，而是从自己做好，以身作则。他在家事亲尽孝，在外亲民爱民，他的道德举止开化了中华民族的万古先河，被历朝历代传为佳话美谈，万民景仰，躬身而从。因此老百姓说，磨破嘴子，不如做出样子。这里便又牵涉到了现代公共管理的另一个问题，即作为现代公共管理主要角色的领导人，为何要讲道德？对这个问题，古往今来回答得最好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继承大舜衣钵、创立儒家学说的孔子。《论语·颜渊》载，季康子向孔子问政：“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对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孔子的比喻打得很生动，话也说得也明白：你当长官（领导者）的向善，老百姓就会向善。君子（领导者）的道德像风，老百姓的道德像草，草随风倒。另一个是台湾的马英九。有记者问小马哥，你权高位重，又一表人才，为什么从来没有桃色绯闻呢？马英九说，作为男人，看见美女不动心，那是假话，但是，我既然选择了从政，入了这一行，就必须要恪守这一行的游戏规则，断绝其它念头。舜帝开创道德，孔子崇拜舜帝，马英九信奉孔子。把舜、孔、马三人连线在一起，就揭示了现代公共管理的一条真谛：居于公共管理高层的领导者，为民垂范讲道德，天经地义，别无选择！

其实，自古至今，从事公共管理（任何一部公共管理教科书都说，公共管理古已有之），并且留下一点美好痕迹的人何止万千。比如不与民争利是现代公共管理的一条重要原则（当然也是目前党纪政纪的一条严格要求），这一点鲁国宰相公仪休早就自觉地这样做了。《史记·循吏列传·公仪休》记载，鲁国宰相公仪休在家吃菜时觉得味道很好，就把自己园子里种的葵菜拨掉扔了。见自己家里织的布很好，就连忙赶走妻子，烧了她的布机。公仪休说：“做官人家都象这样种菜织布，让那些农夫、织女到哪里去卖他们的产品呢？”公仪休拔菜焚机，不与民争利，令人佩服！现代公共管理不止推崇管理者的道德原则，也推崇创新管理，务实管理，人性化管理。有一年，广州的 李 先生去菲律宾参加一个提高政府管理能力方面的国际学术会议，期间结识了马尼拉曼德鲁扬市副市长 洪 先生。 洪 先生平易近人，给 李 先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并不是因为 洪 先生的官大，让 李 先生难忘的是 洪 先生送的那张名片。名片的正面和我们的差不多，它的特色在于背面印的是一串电话号码，共有该市市长、副市长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财政、工程、医疗中心、卫生局、学校、消防、警察局、交通与汽车服务、商场及购物中心、宾馆等 27 个联系电话。如果初次来这里，拿到这张名片的人就可以电话联系到所需要的基本服务。这位外国副市长的名片，让人从中感觉到一股温暖。这温暖是政府官员对人的关心与体贴。管理就是服务、领导就是服务，此之谓也。

现代公共管理对舜文化及其国家伦理、行政伦理的吸收，还应特别把握道德的优美内涵。如果把社会比作一个完整的人体，那么道德就应是社会的心肝，是人体内解毒的肝脏。遗憾的是，现代一些传媒特别是电视对道德不恰当的解读与宣传，使道德处于“肝硬化”状态。我比较反对、反感中央电视台通过举办道德知识竞赛来宣传道德，特别是通过按扭、抢答、举牌、方阵等糟糕的形式把道德知识化、命题化、躯壳化。近几年的公民道德宣传日，对道德的宣传形式也比较单调、呆板，其中场面华丽热闹，实则空洞无物的电视晚会又是最主要的形式。由于道德教育缺乏创新，脱离实际，脱离时代，致使道德这个词汇在当代现实生活中远没有麦当劳、肯德基、超级女声、周杰伦等之类的名词具有亲和力、亲民力。舜帝创立的原生道德其实是一种优美的情怀，一种温暖的仁爱。道德是一种感受，而不是一种说教。记得薄熙来当大连市长时，发过一番高见，他说，只有领导和经济学专家才关注一个城市的 GDP ，而老百姓最关注的是一个城市给人的感受。基于这一认识，他狠抓城市建设与管理，把大连建设得像花园一样漂亮。因此，我呼吁、我建议：现代公共管理应从博大的舜文化那里吸取精髓，应从当年的薄市长那里寻觅真经！

在本文即将结束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要提及 王富仁 先生为《舜文化传统与现代精神》所作的序。他对舜与中国文化的论述很精彩、很宏富。我还情不自禁地想起陈仲庚、杨金砖两位先生，他们的联络使我有幸读到这本专著，有幸聆听 王田葵 先生的教诲。由此，我想到，当代中国，需要学术，也需要推介学术、为学术联络读者的热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