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绪伯

陕西人民出版社 1985 年 3 月出版的《柳宗元诗文集选注》第 8 页注云：“榜，船浆，这里做动词用，摇船的意思”，对“夜榜响溪石”诗句注云：“傍晚摇船归来，触动溪石发出声响”。 杨竹村 先生著《柳宗元诗选注》 （漓江出版社 1993 年出版） 的 32 页注云“④榜（ b à ng ）：船浆这里做动词用，划船。两句说：早晨耕田，翻起带露珠的野草；夜晚行船，触到溪石，发出响声。”中国柳宗元研究会吴文治会长在《唐诗鉴赏辞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3 年出版 12 月第一版） 第 935 页中注云：“②榜（ Peng 彭）：进船，此句意为天黑船归，船触石而有声。”永州市柳宗元研究会吕国康副会长，零陵学院学报主编 杨金砖 教授合编《柳宗元永州诗歌赏析》 （湖南文艺出版社 2002 年元月第一版） 第 244 页中对“夜榜响溪石”诗句赏析云：“夜幕降临之际从溪间泛舟归来，小船停泊在岸边，与礁石撞击清脆的响声。”均与柳宗元当年《溪居》时事实不符，值得仔细研讨与商榷。

柳宗元《溪居》中的“溪石”原来就是他《序饮》时“置酒”的地方，柳文《序饮》明确写道：“买小丘，一日锄理，二日洗涤，遂置酒溪石上”。也是柳宗元《八愚诗》题记之处，《愚溪诗序》明确记载：“于是作八愚诗，纪于溪石上”。据笔者考证，溪石就在八愚之一的愚亭南方的愚溪中，永州柳子街的老百姓称之为：“三角石”。柳宗元在《钴鉧潭记》中记钴鉧潭的源流冉水――“荡击益暴”“旁广而中深”――“毕业石乃止，流沫成轮，然后徐行……。”文中之“石”就应当是此块巨大的“溪石”，永州柳子街百姓至今仍称愚溪“流沫成轮”处曰“回水湾”。柳宗元在《愚溪诗序》中早就明确地指出愚溪――“盖其流甚下，不可以溉灌，又峻急多坻石，大舟不可入也”。笔者居愚溪畔逾二十载，很难见有船只进入愚溪。柳宗元载《中夜起望西园值月上》诗中十分明确地告诉我们，他种植花卉、药材、果木的西园，离居室很近，“开户临西园”！根本没有清晨摇船出去“翻耕露草”，当然也不会有“傍晚摇船归来，触动溪石发出声响”“进船”的情况。

查 [ 清 ] 张玉书等编《康熙字典》 （中华书局 2002 年 10 月北京第 11 次印刷版） 第 543 页载：“榜…… 韵会 正韵 ……木片也。”又查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现代汉语词典》 （商务印书馆 2002 年 5 月北京第 288 次印刷增补本） 第 39 页、第 40 页、第 960 页对“榜“有多种注释，其中第 960 页注云：“搒（榜） p é ng< 书 > 用棍子或竹板子打”。适合柳宗元《溪居》诗句“夜榜响溪石”的真实情况。意即柳宗元常常与朋友置酒溪石赋诗长歌，一到晚上，他就用棍子或竹板有眼地打响溪石，为“长歌楚天碧”打拍子！柳宗元在这个“来往不逢人”地荒凉之地，晚上更觉千万孤独悲凉，用木棍或竹片敲打敲打溪石，以证明自己的存在，以发泄心中的愤懣，实也合乎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