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象牙塔
——读余秋雨的《行者无疆》有感
夏石峰
第一次看到这本书的封面时,我知道这又是余先生的一本文学著作,一次不同凡响的文化旅程。从那不分白天黑夜的窄街里夹缝中求生存的晨光,亮开了那条青石板铺就的小道,熠熠光辉,黑墙的阴影只剩下淡淡的一抹雾蔼,全然没有了边界。余老先生给此书取名“行者无疆”可能与此照片背后所传达出的意义有关吧。
一开始,我便以为此书是余老先生的近作,后经同学指点,才知此书早已出版数年,在他高中时代便已捧读大作了,这不禁令我一阵尴尬,自己自称是余老先生的忠实读者,却连余老先生出版新书也不曾得知。然而,尴尬之余却也让我为余老先生欣慰起来——大中学生并没有疏远文化,没有疏远余老先生。捧读这本记叙着漫漫行程的游记,在不知不觉中便为先生那犀利的笔触和文中所包含的深邃文化气息所感染,便如饥似渴地埋在书中,似乎一口气便要急切的读完。但是因为书中有太多的经典,太多的叹息,太多的思考,这都需要回味和咀嚼,因而也就只能沉下心来逐段段地细细研读了。
《行者无疆》在思考的深度和广度上似乎更胜于他以前的几部作品,笔触比《文化苦旅》更优美,比《山居笔记》更开阔,比《千年一叹》更从容。余老先生一行挣脱空间和时间的束缚,用车轮和脚步敢于把世界上任何一片土地都踩在脚下,他们像是在森林里走疯了的人,全然不知什么是恐惧。他们也曾遇到过盗贼拦路、树顶泼污、夜禽环视、枭鸣如歌,但是因为他们怀着一个执着的信念——走出象牙塔,考察人类文明。因而他们追寻历史的脚步,从南欧到中欧,从西欧到北欧,终于在白雪皑皑的冰岛释然身心——我走完了。在阅读的过程中,我敬慕于余老先生的文字驾御能力,敬慕于他的学识渊博,晓古通今,但我更敬慕于他对文化的责任感和感为人先的精神。
他在书中曾写到:“深感自己多年来的书斋著述与实际发生的文化现象严重脱节,决心御耻出行。是从事社会实务?还是投身考察旅行?当时还不肯定,能肯定的只有一项,这个决定充满危险。”实地考察确实危险重重,不但要遭遇素昧平生的未知,还要处处面对旅途中的难题,尤其是文人,文人离开书斋是危险的,离开越远,危险越大。但后来,倒是英国近代学者科林伍德的一番话帮助余老先生作出了进一步的决定。因为他指出了隐藏在象牙塔里的更大危险,他说,象牙塔看似高雅精致,却是一种自我囚禁。他毫不客气地描叙道,囚禁在象牙塔里的文艺精英除了自己之外别无可谈,谈完了自己就互为观众。由此,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论断:真正的文化人、艺术家要做的事,正是文化艺术界竭力要反对的事,这个事,显然是离开。余老先生怀着对文化事实的责任感,跟随着车队出走象牙塔,就这样一圈圈越走越大,每到一个新空间都带给了他新的责任。终于,他从国内走到了国外,从中华文明走到了其它文明,既从其他文明来审视中华文明,又从中华文明来察视其他文明,然后横下一条心,只要对人类发生过重大影响的文明,哪怕已成为瓦砾,已沦为匪巢,也一个不能遗漏。因此,余老先生在艰难的跋涉中,疑惑而又信赖地面对陌生的土地,抨击一直与蒙昧和野蛮裹卷在一起,又搏斗在一起的文明,以“旁观者”的身份,凭着自己敏锐的洞察力,找到了一些少为人知的秘密角落,一堆无法追究的羞耻和悔恨,最后在失落与尚未失落文明的双重混乱中,得出“寻找文明的真实生命也就是寻找我们自己”的结论。
他以文化大师决不谬误读者的责任感,出走“象牙塔”,独步于遥远的旷野,为来者开拓出了一往无垠的疆土,其正文正色,确不愧为世道人心。
(作者单位:湖南科技学院外语系05级英语4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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