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溺水

——我读《红楼梦》对林黛玉的理解

蒋共喜

听说现今通行的《红楼梦》是曹雪芹与高鹗的合壁。我们估且不论高鹗续作如何，且从曹雪芹作的前80回谈谈对林黛玉的理解。

在谈之前，我们不妨先说说此部小说出炉的背景。我们知道，《红楼梦》出世于“文字狱”盛行的清朝，出自于曾经显赫一时的江宁织造曹家末世公子曹雪芹之手。没落后的曹家与先前的不可同日而语，曹雪芹不仅身体，而且心理也承受着巨大的打击。所以《红楼梦》所叙之事，所述之人不能不像“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的境况，以免受害，也不得不像作者自己所说的“一把辛酸泪”，作者在写此小说时悲壮之状，可想而知。对此，小说中有极多谐音字及暗示也就不足为怪。例如，元春、迎春、探春和惜春，四人除去“春”字，便是“元迎探惜”，谐音“原应叹惜”，预示贾家四姊妹的不好结局。有些暗示极为重要，有时我们得完全依靠这些“暗示”给予理解。

要理解林黛玉，得先从对其高度浓缩了的钗册入手。

十二钗册首图为枯木两株，木上悬着一围玉带，又有一堆雪，雪下一股金钗。题诗曰：可叹停机德，谁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图中两枝枯木为林，二木成林嘛。木上所系玉带应是黛玉；“一堆雪”谐音 “薛”，金钗实属宝钗。诗中第一句是说黛玉，第三句是叹黛玉，以此，我们可以理解为黛玉最终未能如愿的嫁给宝玉。

只要看过《红楼梦》的人都知道，黛玉动不动就哭，爱生气，多疑，但她是大观园中女子最有追求的。她性格也格外真率，格外淘气，还有那么一点幽默，这都是无数读者特别喜爱她的原因。比如她把刘姥姥的形象比作“母蝗虫”，让众少女少妇笑个前合后仰，特是那一个“又要照样儿慢慢的画”的幽默，给人以只能意会不能言表。

黛玉是大观园内群芳的代表，单单从生日于二月十二日（古时的“花朝”，即百花生日）就可看出。黛玉身为荷花，这就说明了颦卿的高洁，在书中，黛玉不论容貌还是诗才，均是数一数二的。这就说明曹雪芹对林黛玉是肯定的，认可的，而且评价颇高。曹雪芹不仅从正面肯定了林黛玉是“天地之精华”，而且还从侧面给予刻画。薛宝琴也是女中豪杰，但她也认为“林黛玉是出类拔萃的”，因此林黛玉最为天地之钟灵毓秀的，她身上所具备的气质，是其他少女少妇身上所没有的，可见，林黛玉的形象是不言而喻的。

可是，无论如何，只要是读过《红楼梦》的人，不论红学家还是其他人，前80回就可知林黛玉最终早殁，香消玉殒的。纵然林黛玉作为曹雪芹评价如此高的艺术形象而最终也不免一死，那么现在着重理解她到底为什么死的，怎样死的，哪时死的。

前已所述，曹雪芹在小说中设有极多暗预，包括人名也是如此。

在80回中，香菱和黛玉或多或少的联系。第80回香菱受贪夫棒，被夏金桂折磨的死去活来，从副册首册图中“莲枯藉败”也可看出香菱不久就得受夏金桂折磨死。而又从英莲到香菱再到秋菱，即香菱从“莲”到无固定的“菱”，再到秋天的“菱”，一步一步暗示香菱的命运渐渐走到了尽头，而第80回就是尽头的开始，我们可以相信，80回后的几回，或81回或82回，香菱必殁。而“菱”通“莲”，“香菱”为“相连”，黛玉身为荷花，香菱也为荷花，香菱一死，那么势必预示黛玉也不久于人世。所以黛玉在香菱随后几回死。

但是黛玉到底是怎么死了的呢？我们有多种理解与猜测。

第一种认为林黛玉是吊死的。很多人认为是这种结局，包括很多红学家。得出这种结果是从“玉带林中挂”理解出来的。我们可以想象，枯木上挂白玉带，那不是吊死的象征又是什么呢？可是我们可曾真正想过“玉带林”的真正内涵呢？

由“玉带林”倒置即“林带玉”，这自然谐音“林黛玉”。曹雪芹既然习惯用谐音以暗示，我们就得深入分析，而不是简单的理解谐音意。“林黛玉”本原应是“玉带林”的，即黛玉的出现是因为宝玉的原故。绛珠仙子（黛玉）是报恩人神瑛侍者（宝玉）的甘露之恩感化，所以神瑛侍者下凡，绛珠仙子为谢恩，势必追随，自然也就下凡来了，这也就是“玉”带“林”吧？！不但如此，我们需得对“中挂”理解一番。“挂”自然是挂、靠了。黛玉自幼父母双亡，她寄居舅舅家，宝玉是主，黛玉是从。宝玉居于贾府，黛玉自然寄居贾府了，所以“草”自然也附挂在墙上了。从这，很多人怀疑林黛玉并非吊死，我也不能理解林黛玉就是吊死的。

第二种说法是黛玉泪尽而亡。神瑛侍者日夜以甘露灌溉才得以绛珠仙草久延岁月，后来终修成女体，成为绛珠仙子。她五内郁结着缠绵不尽之意，为了报恩，她许诺：将一生所有的泪还他。这从黛玉动不动就泪流满面而得知。庚辰本的一条脂批“…颦儿泪枯”，俞佰先生在他的《红楼梦研究》中说：一说泪枯，一说泪尽…可见后半部有另一段大文章，而且是说明黛玉之所以死，由于还泪而泪尽。从此，我们也似乎有理由相信黛玉是泪尽而“尽”的了，但是否如此，且看下叙。

红学中有人提出黛玉是病死的，这又是一种说法。我们知道黛玉本来身体瘦弱，天生就有病根，但这能说明黛玉就死吗？而且死得早？这种说法在很大程度上还是从高鹗后40回中理解而提出的，所以这种说法站不住脚。

到底黛玉是怎么死的呢？我认为黛玉是跳水自尽的。何以见得，从“冷朋葬花魂”中看出。我们知道，《红楼梦》中人物的一言一行都为其后埋下暗示，如探春在抽签时，签上所说“命中得贵婿”，这不，十二钗册探春图中言：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乐风一梦遥。又《红楼梦曲》中的[分骨肉]：…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前后照应，说明即使探春所嫁不是吐番国王子，也是“贵婿”啦。黛玉身为全芳代表，自己也为荷花，那么其她女子也有花名了，探春既是玫瑰花也是杏花，史湘云是海棠，李纨为兰花…这是可考的，那么身为全芳代表的黛玉当然就是全芳的灵魂与精华了，所以她自然而然的就是花魂了。黛玉作诗喜用“花魂”二字，这是有深层含义的。而他76回中，身为花魂的她却说出惊人的道出“冷月葬花魂”的语句，这里是极具暗示作用的。上面已表述了在随后的第80回香菱受折磨可能不久而殁的结论，那么随后几回是否就要出现真正的“冷月葬花魂”了呢？众所周知，在后面宝玉渐成年了，身为贾家的接班人，贾家也不期望只管将宝玉像女子一样不让他出去办事。只要贾宝玉一出，他的竞争对手贾环及其母就可能做出不利于他与黛玉的事（我们知道赵姨娘想致宝玉于死地，黛玉与宝玉的关系贾府上下几乎皆知，所以她可能对付黛玉）。为了顾全宝玉，她也只有一死了。抑或当她知道贵妃赐宝玉与宝钗为婚（这从宝钗的生日规格比黛玉大，贵妃赐物唯独宝钗的和宝玉的一样，黛玉还差一个等级），她未能承受得住这样的精神打击，于月圆之夜，寒塘之旁愁思苦想，她终未想开忽然一时飞向那深深的寒塘中，见证这一幕的，唯有那高挂的冷月。所以黛玉可能是跳水自尽的。

不管怎样，林黛玉已不再是曹雪芹所刻画的艺术形象了，在众多读者心中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物了，我们对她倾注了所有的爱，林黛玉结局的悲剧不是她自己决定的，而是受整个封建制度控制的，把她放到今天，她就能避免这种悲剧的发生，所以这也反应了时代的悲剧。

（作者单位：湖南科文技学院数学系06级4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