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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宇)边城续 飘忽的思绪(2007年) 加入时间:2011/1/20 9:02:00 admin 点击:3218 |
边城续 ——读沈从文的《边城》由感而作 石宇 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地区,有个叫茶峒的小山城。这个地方凭水依山筑城,可谓山清水秀,秀色可餐……(按,此文为沈从文原文,以下为石宇所续) 烟雾缭绕着溪面,有条小渡船稳稳的停泊在那儿,不是为了接送人,而是为了供游客欣赏,见证这条曾与之发生过许多故事的小渡船。 原来这里不再是那个穷山沟了,已被开发成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溪上已架起了小桥,当然,渡船就失去了原来的功能啦!翠翠也改行了,现已是茶峒旅行社最得力的导游,专管碧溪咀那一区,每次翠翠带领游客们来到这里时,都忍不住要用渡船把他们载过去。虽然领导一再告诫她不准再用那渡船,不然渡船会散架,但她才不管,不过这样使得碧溪咀区的游客比其它区的都要多几倍,引得其他导游好生嫉妒。她引手攀援着那条缆索,拉船过溪。渡船上仍有茶叶,草烟,若是旅客们渴啦,翠翠会毫不吝啬的给他们泡上一杯地道的茶峒茶。 虽然爷爷和黄狗都已经不在了,翠翠似乎仍能看见爷爷略弯着腰,两手援引竹缆和船上的人谈笑的身影,也能看到黄狗口衔绳子最先一跃而上拖船拢岸的场面,虽然这只是存在于脑海中,但每次都要傻傻一笑。 小渡船游向溪中央时,翠翠总会习惯性的朝溪的两端张望,总希望有条大船能向她驶来,并且船上站着那个人为她唱着山歌,那山歌正是她在梦中抓虎耳草时所听到的歌声,可是这一切是虚空,一切都不存在,只能心里默念:“他会回来的,也许明天回来。” 到了对岸,她跳上岸去,然后扶游客一个一个上岸。这个翠翠曾居住的地方(她已搬到茶峒城里最繁华的地带),什么都没变,什么都和十几年前一样……爷爷吹过的双管唢呐、那个她曾坐在上面哭过的小凳子、重新修好的白塔、塔后山咀上埋葬的爷爷、一切的一切都没一点改变…… 几天后又是端午节了,那是这里最热闹,也是旅行社最忙的日子。他们把大量的人力、物力,都集中在白河区这边,翠翠也从碧溪咀区调到这一区。 那天,翠翠带的那团里共有十几个人,他们有的是全家出动的,有的是两三个结伴而行的,有的是单独行动的。他们吃完中饭后,就来到了大堤上看龙舟赛,鼓声、叫声响成一片,河边上站满了人,各人皆张着眼睛望河中。 不多久,有队员惊叫,孩子不见了。翠翠马上找人分头去找,可找了一下午怎么也没看见孩子的踪影。翠翠把队员安排在旅馆,然后自己去旅行社寻求帮助。刚一踏进大门,那失踪的小男孩就扑了过来,看见他安然无恙,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翠翠抱起男孩,问他怎么会来这里,男孩耸了耸鼻子,说不知道妈妈去哪儿了,然后就哭了,指了指里面的叔叔,说是他带来的,翠翠顺手望去,一时竟无语凝噎,这不是他吗?不就是那个梦中为她唱山歌的傩送吗?两人无言的望着,有种“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感觉。 原来,傩送从辰州回来过节来了,本是出来看龙舟赛,谁知碰到了这个弄丢了的孩子,问他才知道是来旅游的,只好把他带来旅行社。 傩送微笑道走过来:“十几年前我在那个码头遇见了你,然后又无言的分开,今天还是那个码头,让我和你重新相遇……” 翠翠笑到:“近来还好吧?” “还好,这些年一直都待在辰州,现在是辰州码头管理处的处长,和我爸的工作差不多,掌管着十几条大船,把它们租给其他人,代人装货,往返于辰州、茶峒、川东之间。” 这时小男孩不再安分了,扯着翠翠找妈妈。翠翠只好和他就此话别,来到旅馆,周围一切都安静了,可翠翠心里不能平静下来,那个十几年前在码头曾吓她大鱼会来咬她,那个曾给她唱山歌的人来了……第二天,按照计划,翠翠要把她的那团队带到碧溪咀那一区,刚准备出发时,社长告诉她,她那团要加个人。可是那人迟迟未到,队员们开始抱怨起来。突然,小男孩开始惊呼: “叔叔,那个昨天带我回来的叔叔。” 翠翠的心惊了一下,是傩送,原来要加入她们团队的正是傩送,“好久没去茶峒那边了,听说你今天要带团过去,我就要你们社长把我加进去了。刚才家里有点事,来晚了,让大家等久了,实在抱歉。” “没事,现在人到齐了,我们出发吧!” 来到碧溪咀,翠翠还是要用渡船把他们载到对岸。傩送看着正在拉绳索的翠翠,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但她身上的纯真以及青春活力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逝去而消失,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十七、八岁的翠翠,并且她身上还增添了一种成熟的魅力。傩送忍不住唱起山歌来,队员们跟着附和,很是热闹。翠翠的脸上笑开了花,因为这一刻,她已经等待很久了。船到岸了,傩送第一个跳上岸去,把队员们一个一个扶上来…… 翠翠带他们参观了翠翠故居、白塔…… 黄昏悄然袭来,今天的游玩即将结束,这也是这个团旅游的最后一天。 明天他们就要回去了,一切又要回到过去,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翠翠不想回到过去,不想再过等待的日子。她怕自己等待的到头来是一场空,什么都没有。因此在他们出来散步的时候,翠翠试探性的问到: “怎么没见嫂子呀?下次把她带来一块儿玩玩。” “哦,这些年来只忙着自己的事业去了,现在还是形单影只。” 翠翠一阵窃喜。 “不过我这次来就是来准备婚事的。” “和谁,王团总的女儿?” “是!” 空气似乎凝固了,翠翠一下失落到低谷……晚啦,一切都晚啦,她所等待终究是一场空。 傩送耸耸肩道: “太晚了,我回家了。” 翠翠无神的说了声再见,转过身去,眼泪已无声的落下。 原来傩送这次来不仅仅是来过节的,父亲现在病危,他要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完成终身大事后才闭眼。傩送原本打算就这样一辈子算了,可这是他父亲最后的愿望,他不得不满足他。傩送知道翠翠还是独自一人,她还在等着一个人,可是他无法忘记死去的哥哥,他无法和这个他认为是害死自己亲哥哥的女人安逸的生活下去。 婚礼定在端午节后第三天。这一天,茶峒山城最热闹,码头上挂满了红灯笼,每条船都装点得特喜庆。他们是用船去娶亲,船上有乐队,傩送穿着大红的新郎服,可脸上并没有显示出一个新郎该有的表情。他大踏步走上船,喇叭、号角、音乐不断。码头上的阵容丝毫不逊于端午节那天。 在码头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黯然的站在那里,目送着新郎倌,看着船慢慢远去,她早已泣不成声。 上午还是阳光明媚,下午风渐渐的变大了,又是到茨滩的地方,船不知怎地一下失去了控制。和哥哥天保一样,傩送掉到滩下漩水里去了。等风平浪静后,船员们到处寻找,就是没有找到傩送的踪影,难道他……?消息已经传到了茶峒,顺顺平静得可怕,躺在床上,目光呆滞,过了一会儿,他抿嘴笑了笑,小声喃喃到:“天保、傩送我们三父子终于可以团聚了。”接着眼球就停止转动了。 消息传到翠翠耳中时已是晚上了,她正在酒吧借酒消愁,听到旁边有人在谈论此事。这一消息让她雪上加霜,她觉得世界一下失去了光明,一下昏到在地,等她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还以为是梦深深的吸了口气,猛然发现自己正在输液,才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她把针头扯掉,跑出了医院,来到傩送家,虽然傩送的尸体还没找到,但他们家还是设了一个大灵堂,为的是他和他父亲。 翠翠无意识的跑道祖父的坟前,泪水早已决堤般涌出。就这样哭着、哭着、失去了知觉,突然她感到有一双温暖的手正抚摩着自己的脸,睁开那噙满泪水的眼,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傩送的脸…… (作者单位:湖南科技学院数学系05级1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