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如玉

赵绪

如果，你相信我是雪；那么，你还愿意相信当我再次飘落，一定和从前一样白吗？

对不起，不是我不愿意，只是生命假借的一些人、事的力量，总是来颠覆我们曾经深信的那份笃定，我也无能为力。 生活中的我们也都一样，不停地在穿越时间为我们设置的斑斓和荒凉。在这个透明的迷宫之中，我们变得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迷惑，握着那块正面斑斓背面荒凉的时间硬币，无论是在车水马龙之间，抑或在浩瀚的沙漠里面，都不能丢弃一样事情，那就是我们的生命的本质——成长。

我们在一点点地成长，一点点地经历，一点点地选择，一点点地排除。置身于拥挤的茫茫人海中，我们马不停蹄地寻找着自己，那么清晰坚定却又那么茫然无所适从。于是歇脚驻足，注视来往的行人。那一双双空洞年青的眼睛也跟我们一样，疲惫而又迷离。同是天涯沦落之人，即使心灵相通也漠视不相往来，即使敏感脆弱也不会靠近一点去相互慰藉。

有时候，遗忘是一种慈悲，而苏醒是一种折磨。

当刺猬拔掉刺,当玫瑰失去芳香,当乌龟弃去龟壳，那种心里一无所有的感觉我们也许都会害怕。可命运不会给任何人喘气的机会。当生活的潮水上涨及至没过嘴唇的时候，我们只能毫无选择地远行，只能一次次奋力地跃出海面，寻求呼吸，宁可倾尽所有也不愿被海水窒息，这是人求生的本能。我们感叹，但是历尽波劫人生还得继续，尽管原来的生活情状已然模糊不清。

远去的，是记忆中那抹熟悉的身影。留下的，是冰冷残酷的清醒认知。在利欲的挑逗和透惑下，我们懂得了权术和生存。我们会不假思索地把感情的投入折算成索取回报的筹码，我们会垂死挣扎在自作的茧中蝇营狗苟。但当我们快要退化成那圆形方孔的井底之蛙时，当我们不厌其烦地变幻着多重面具算计别人而淡忘本性时，我们还会惦念着从前之前，以后之后，水波之上，天空之下的那份纯真吗？

茫茫旷野，草木凋零，山寒水瘦，那丰茂碧绿的夏天和五彩斑斓的秋天似乎成了遥远的过去。寂寞的大地将要躺在雪白的大氅下，闭住眼回忆起那些流逝的岁月。大地是永远都不会衰老的，它总是诚实地端出自己纯粹的本质，就像这冬天只不过是它真实而又宁静的梦，它不会因为喜欢茂盛而拒绝凋零。

此时我多么希望能在这真实而又宁静的梦里，你还能让我相信你的再次飘零还像以前那么纯白，那怕是无法憧憬，可我仍旧执著期待！

（作者单位：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05级汉语言文学2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