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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奇)读书偶记
 
飘忽的思绪(2007年)  加入时间:2011/1/19 16:36:00  admin  点击:1885

读书偶记

 

王成奇

 

小时候,我妈妈不允许我看课本之外的书,理由显而易见:邻家小哥看课外书成绩滑落已为铁证。我更过火,不能自制,撞到感兴趣的书便会死死攥住,不读完势不罢休。

那个时候能借到的书不多,《伊索寓言》、《一千零一夜》、《成语故事》等一些儿童读物。为看书得避开我妈妈的视线,经常挪地方。我充分利用一切可以藏身之地:柴房柴垛上,衣柜顶,杂物房,沙发后……有回被我妈妈逼急了,用嘴叼住书,手脚并用爬上树,夹在树杈间美美地读到傍晚,直到页面上的字再也辨认不清,才恋恋不舍的合上书,爬下来。

我妈妈在对待这个问题上,有别于平常教子方式,慈母之仁不见,逮到一次便会顺手一巴掌。有回在厨房碰到,二话不说,一手把书按在砧板上,另一手操起菜刀抡下来把它劈为两半。十几年后,那把菜刀划动时闪显的一道寒森森的亮光以及我妈妈凶巴巴的模样,还时不时闯进我的脑海,令人心悸。

就这样子,读了一些书,也挨了一些大耳刮子,吃了不少亏,但我也没后悔。如果说一个良好习惯形成都必须付出点代价,那我为阅读而吃的巴掌分量不算小了。

现在我可以自由地看很多书,我妈妈已不再操那份心,自然不再管束就我自己而言,现在读的这个专业要求我必须看一些书,充实自己的文学涵养。

刚入大学时,一位师兄说,他不欣赏那些考试好的人,只佩服那些看了很多书,眼界高,心界开阔的人。我对这话十分赞同,推崇备至,奉为经典。

现在我有一种阅读习惯,看书时随身备一支笔与一个本子,随时记下书中一些文笔优美,意境深远的句子或段落,以及我本人的感想,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

曾在阅读完古龙《神剑山庄》后,对书中那些江湖人士的生存状态作了一番浅显的研究。发现他们处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种胶着状态下,最能体现其生命意志,人格魅力,人性光辉以及作者的创作功力与思想深度。当人物不能由着心愿沿原本设想好的人生轨迹走下去,由此而产生的一系列现实与心灵碰撞、纠纷,诱发无穷的痛苦与悲情。从此人物苦苦挣扎无一不揪住每一个真诚的读者。这种写法是武侠创作一大优势,一定程度上极大的改变原有的现实主义创作规则,构建武侠独特的天地与世界,形成别具一格的风格。

于是我把“身不由己”的几种情况整理出来,写出我的一点真实的感受,标题为“谈武侠小说中‘身不由己’的几种情况”。几番修改后投稿,居然有幸被编辑选中,刊登出来回应还不坏,许多和我相熟的人对此颇有赞许。其中有个很淑女的女孩,就这个问题与我渐渐聊开了,她的见解又高明许多。众所周知,淑女们往往自恃甚高,心高气傲。和她们搭上几句实在不容易,能让她们主动来答话更需水平。除非我是绅士,可她不会认为我是绅士。而我自己当时还在就自己是不是流氓这一问题整日整夜的思索,正在犯头疼,不会有闲充绅士,以前更不是了。

译著《威尔斯的科幻小说》写得地道,写得厚实,但读起来一点也不轻松。我曾试图用不同的姿势去读完它:坐直身子看,下颌支在桌面趴着看,站起来抱着枕头看,像喇嘛一样盘腿捧着看,倒着身子边退边看,躺在床上垫起腿看……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这里每种姿势换来的最终结果是犯头疼,继而导致昏睡。睡意来袭时将书搁在书架上,任由窗缝挤进来的风翻着“哗哗”响,周公已在向我招手。

第二次再去借《威尔斯的科幻小说》,仍不甘心。这次连上回读过的部分都忘了,耐着性子勉强读一半,实在撑不下去,最终还是把它还了。

我想这里边的原因,一半是文学修养不够,一半是书不对味。大抵两者叠加,便把一本好书抹煞了。必须得说,作者把书写好了,还得有一批与之相称的读者接受它,欣赏它。俩者对味了,这事才成。

看得多了,我也试着为朋友们推荐一些我读过的,奉为上等的作品。有些朋友读后,果然叹服不已;也有些朋友借去后,草草翻几页敷衍了事,算是给我面子,搁三天便把它还了。前辈们呕心沥血写出书,陈列在我们伸手可及的地方。我们不去读,算是对牛弹琴。但这不是作者的错,而是我们的过。余秋雨先生在他的散文集《山居笔记》的序文中最后写了一句自我嘲解的话:读者君如若碰到它,那就请随意翻翻吧,余秋雨。文学造诣高深至先生尚不得如此自我调侃,小至我这类默默无闻之辈还有什么好说的。也就尽力为一些真正爱读书的人谨慎的推荐几本好书,尽份虔诚的读者与忠实的朋友应作的努力。至于其他便不是我所能顾及的了。

现在大部分时间,我会呆在宿舍,拿本书静静地的读,偶尔作几下笔记。有时为凑合兄弟的热情,也会搁下书去玩玩电脑游戏。但这些游戏我玩不来,正如有些事我们做不来,即使费尽千方百计仍做不到位,强求不得。

且我不如《连城诀》中狄云坚韧,比不过《天龙八部》中萧峰的伟岸,更赶不上《白鹿原》中白嘉轩那般深邃与刚强。只能如《青色菩提——释迦摩尼新传》中阐述的那样:以自身所参透的智慧力量消灭生、老、病、死、忧愁、哀伤、不安、亲别离、求别离这些人生痛苦的根源。使自己趋向于涅磐清净的境界,达到心灵的解脱。

有段日子,一旦有空便捧起书细心研读。读到一些精彩的部分,有时我捂着肚皮在床上前滚后翻,笑声不止,这是王小波《青铜时代》;有时龇牙咧嘴,脸肌紧绷,眼神变得十分凶险,手指捏着口杯“咔咔”响。待到看完这本《家族》,口杯也坏了,从此不能泡茶,“嘀嘀哒哒”漏不停。室友见到我有此些举动,怀疑对他们不利,连忙拔腿就逃,奔出宿舍带上门,隔着玻璃窗小声说,疯了!癫了!

时至今时今刻,什么都走过来了,感谢那些曾给过我慰籍的书籍,没有它们给予的力量,就没有今时今刻一身无忧的我。

人们常说,这不是一个属于诗的时代。现在诗人们过得不如意,有些已弃笔下海从商,有些离开诗坛跑去写些噪耳的歌词,有些整日醒酒作践自己的心灵与肉体,剩下一些真正的诗人在执着的写啊写。这些事说来不是滋味,听来要流泪,但没得办法,没人欣赏,诗人们最高雅的创作也失去意义。

然而就以今日眼光,不仅诗的读者叛离了诗,整个人群对书籍的渴求也在不断衰减。人们离智慧已渐行渐远,我个人认为这些已过了,可以回头了。

最后补充一句,我个子矮,身体不够强壮,如若生在一个“枪杆子里出政权”的年代,定会遭一梭窜飞的子弹一击毙命,也就不能在乱世生存了。到了太平盛世,不尚勇力,大伙凭智慧过活,可脑子又不太灵光,为顺应这个世道,只得多涉猎些书籍,好使自己聪明些,也好将来混口饭吃,并做些有功于世道的事。

 

(作者单位: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05级汉语言文学1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