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诚树信，以信立诚

[台湾]陈大络

诚信是中国固有文化的特色，也是中国固有文化的根源。我们可以很肯定地说，不了解诚信的精义，就不能了解中国文化的精髓，也不能明白中国之所以被称为“泱泱大国”的风范，更不能体现出中国传统文化的真精神、真风貌。古人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1）诚就是宇宙间，万物开始的源头。“敬事而信”；（2）“言之实也。”（3）信，则是“克宽克仁，彰信兆民。”（4）以宽厚、以仁爱去对待人民，以此美德，取得人民的信用。“上好信，民莫敢不用情。”（5）所以说，信就是人世间、万事开始的根本。“言忠信，行笃敬，虽蛮之貊邦，行矣。”（6）“是故诚者， 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至诚而不动着，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7）

立诚则明

“自诚明谓之性，自诚明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8）换一辞说：“诚并不是完成自己人格就算了，还要使一般的人民都去完成他们的人格，并且进而完成万物禀受于自然的性格。”诚，就是行仁的动力。我们若能了解到“诚”的涵义，才能体会到“圣”的本心。“著诚去伪，礼为经业。”（9）就是这个道理。“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久， 久则徵，徵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10）所以说，最高的诚意，是永远的、是征信的、是博厚的、是高明的。我们为了达到此种愿望，必先做到：“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者也”（11）择善固执，是诚之至也。

我们相信，“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诚者非自成己而也。”（12）所以说，诚，是万物的是中，假使没有“诚”，就没有一切的物类了。“诚而形，形则著，著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13）由诚意而形体，由形体而显著，而明白，而动作，而变化。但是，天下间的一切，都是由至诚去化育万物，去化成天下。

“闭邪存其诚，修辞立其诚，”（14）“所以居业也。”（15）至诚的源头，就是万物的资始，就是一切的原动力。

做人的途径没有别的，就是要把丢失去的诚心找回来。假使人人都具有一颗诚心，就可像唐尧、虞舜圣人一样；而且，凡是有益于人类的伟大功业，没有不是起源于这一点的诚心。所以说，诚信是人生的一切善行、一切的美德，是国家善政的根源。立诚，最具体的表现就是肝胆相照、扶持正义，切实做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崇高愿望。

树信则立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 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16）

自古以来，人人都有死亡的一天。假使人没了信用，虽然可勉强偷生，也不能够自立的。由此可以知道，为政治国的要素，足食、足兵、民信的三件事中，如果三者不能兼顾，首先要去兵。如果食与信，两者不能兼顾时，宁可饿死，不可放弃信用。因为大家都有死亡的一天，但是不可以没有信用。如果一旦失去了人民的信用，国家的体制就会杂乱起来，社会秩序就会紊乱起来，人人胡作非为，随时走向死亡的道路。“与朋友交，言而有信。”（17）怎能“与朋友交而不信乎”（18）同时，必须做到“敬事而信。”（19）“惇信而明义”（20）的地步。“以人情而言，则兵食足，而后吾之信可以孚于民。以民德而言，而信本为人之所固有，非兵食所得而先也。是以为政者，当身率其民，而以死守之，不以危急而可弃也。”所以“大道之行也”……讲信修睦。（21）“人之所助者，信也。”（22）“以履信思乎顺。”（23）才能取信于人。

“上好礼，民莫敢不敬；上好义，民莫敢不服，上好心，民莫敢不用情。”（24）换一辞说，在上位的人，能够依照礼节做事，人民没有敢不恭敬的；在上位的人，能够依照义理来做事，人民没有不服从的；在上位的人，能够说话有信用，人民没有敢不以忠诚真实来对待的。能够做到这样，四方的人民，都会背着他们的孩子来归服。所以儒者的居处，他们“坐起恭敬，言必忠信，行必中正，道途不争险易之利，冬夏不争阴阳之和。”（25）说话忠信，行为重症，所以“儒者不宝金玉，以忠信而为宝。”（26）“言加信，行加义。”（27）是做人的大道，也是行事的根本。

“夫信者，人君之大宝也。国保于民，民保于信，非信无以使民，非民无以守国：是故古之王者不欺四海，霸者不欺四邻。善为国者，不欺其民；善为家者，不欺其亲。不善者反之，欺其邻国，欺其百姓，甚者欺其兄弟，欺其父子。上不信下，下不信上，上下离心，以至于败。”（28）

不诚无物

天道便是人道，人道也就是天道。换一句话说，天地的法则，即是人的本性，也就是诚的表达。所以说：“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29）诚，是天地自然的法则，是无始无终，永久不变的，所以说：“至诚无息。”（30）天地的法则，既然是诚。那么，不只是人的本性是诚，天地万物的本性，也必定都是诚。所以说：“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31）就是说，诚，不只是天人合一的枢纽，也是物我合一的关键，所以说：“唯有至诚的圣人，才能尽自己的本性；能尽自己的本性，就能尽万物的本性，就能赞助天地化育万物了；可以赞助天地化育万物，就可以同天地并立为三了。”这是儒家学说的精华所在，五千多年来，国人都受着这种思想的薰淑，而蔚成了淳厚的国民性，所以说它是放之四海而皆准，行之古今而不变的。

“信是诚实，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之者也，信者，言之实也。”（32）信，就是天道，也是人道。“诚者，约天下之理，而无不尽；贯万事之中，而无不通也。”（33）以诚处事，可谓无往而不利，无处而不通的。

不信无义

“信近于义”（34）礼乐兴焉。倘若“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35）“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36）“信，德之固也；”（37）民之所安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38）“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礼，礼以行义。”（39）“人所以主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做乱。”（40）“信者，言之端业，善之主也”（41）。

诚意正心·信义明德

我们就《大学》一书内容所说的“明德”“新民”以及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一贯大道， 就是所主张的“己立立人”、“己达达人”、“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的道理。“大学之篇，论学成之事，能治其国，彰明其德于天下，却本明德所由，先从诚意为始。”（42）所以大学之道，不只是教人修身，而是教人齐家、治国、平天下、以贯穿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学说，也就是所说的本于修身，达于天下。“视天下犹一家，中国犹一人。”

换句话说，格物、致知、诚意、正心，无论是探求真知、或培养道德，都是在彰明自己原本光明的德行，既是修身、齐家、治国；也是亲民的表现；平天下则是止于至善的目标，更是大同世界的理想。

“礼所以观忠、信、仁、义……信所以守也。”（43）我们惟有信守忠、仁、义，为国家尽忠诚，为人民尽爱心，为民族尽义气，以完成守信的品德。“信可以守约者，人之豪也。”（44）“言以出信，信以立志。”（45）就是这个道理。

“可欲谓之善，有诸己之谓心，充实之谓美。”（46）善、信、美是人生所要追求的目标，尤以“言之所以为言者，信也，言而不信，何以为言？信之所以为信者，道也，信而不道，何以为道？”（47）“忠信笃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48）“信为万本，百姓所归。”（49）我们恳切希望台湾领导人陈水扁，以至诚之心，讨论和平，以守信之言，实践统一。开诚相见；守信而言。夫诚则天下之所以循也，而信则天下之守也。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