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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淑珍)一腔幽怀话永州 行走潇湘(2008年) 加入时间:2011/1/14 9:45:00 admin 点击:2284 |
一腔幽怀话永州 廖淑珍 千百年前,舜帝因为孝顺闻名,成为一 千百年后,茫然失措的我,被一纸志愿书带到这里,见了古风萦绕的永州,见了一种带原始纯朴的风光,顿感心清神澈。这山这水这里人,成了我的一腔幽怀。舜皇山,柳子庙,怀素蕉,湘妃竹,让我深深铭记。那矗立于爱莲湖畔的尊尊古人石质塑像,那载入史册的已成黄土的先辈,那千百年来不断流芳的情怀,让我刻骨铭心。今宵不见古时事,一轮古月照今人。曾经的辉煌,远去的足迹,化成了一个时代的胎记,一段历史的花边,一堆堆黄皮古籍上的白纸墨字,引发人的无限感慨! 《史记》云:“舜帝践位三十九年,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嶷,是为零陵。” 对于永州,我最为熟悉的无非是零陵。零陵,这地名的渊源非浅。许多人告诉我,它被司马迁编在《史记》的某一页码上,安安静静地躺了近两千年。我翻阅《史记》,找到了它,却不时放下书,抬头想,一个地名,历过无数代人的生老病死,更替了许多次的春夏秋冬,竟然延传至今。我不能不对这两个普通的汉字肃然起敬。 两载的风雨,使我对零陵有了不少的了解。多少次漫步在潇水河畔,看着碧绿得触目惊心的江水,忽而明白,此地的民风,为何如同江边的草木般,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和古朴。江中,偶有一两只渔船疏忽而逝,留下两道隆起的水痕,像只巨大的彗尾,扫过路人的心涌起的烦琐与躁动。两岸,断裂的石栏上,青苔凹凸不平的蔓延,注释着正被遗忘的岁月。红砖青瓦的破败民居,高低不齐地列队在江岸周围,像了一群残兵,等待现代生活观念的检阅。每当此时,我心中总漫过一种复杂而不可言语的感受,宛若悲哀,然而不是。 踏上通向柳子庙的那条小街时,这种感觉,也会敲开我的心门,像一个不速之客。我不定时地去逛柳子庙,在四季的反复中,穿过那条鹅卵石砌成的小街,走到柳子庙前,舒展我的一怀思绪。柳子庙,其实是由一座普通的堂屋改造而成,像极了北方的四合院。它面积不大,论规模,甚至不及装载了我儿时的笑语欢声的那所堂屋。来这观光的人并不多,从它面前经过的,多是本地城郊的居民。他们的脚步稀稀疏疏,有意无意,似浅非浅。而我,站在柳子庙前,决非纯属偶然,也不是无意的错误。我看着稀稀拉拉的忙碌的身影,也清楚地明白,这柳子庙真的少了许多什么。究竟是什么呢?我说不上来,但似乎看见,文化季风从愚溪桥上呼啸而过后的安静与空白。 据说,长沙的沿江风光带上,建有一座杜甫阁,里面供列的诗词字画颇多。自然,门票也不低。杜甫的身价,使一些人趁机捞一把油水,也让许多有文化背景的人,心甘情愿地抛出大把钞票,进去一睹杜甫遗留下的文采。那次,我站在杜甫阁门前,望着从我面前云烟般穿梭而逝的人群,忽而萌生这样的想法:若说杜甫阁处在黄金时代,那柳子庙可谓还处在青铜时代了。 我们顺着湘江风光带散步,见到了仿制的四羊方尊,见到了大面积的石质浮雕。接着,便是人声如烟花般浮起的杜甫阁。杜甫阁楼高三层,外观装饰精致,具有典雅意蕴,是典型的江南楼阁。因此,尽管门票不低,游人还是络绎不绝。它的周围,放着各种雕塑与盆景,作为陪衬。杜甫的律诗,则被人用虫形蚊形的书法体汉字,镂刻在石块上,然后在女贞树旁遍地开花,引来一些人煞有介事的挠须品评,惹得一些门外汉一惊一乍的感叹。这幕情景,始终没有在柳子庙门前上演。 我似乎隐隐地明白了柳子庙的寂寞,柳宗元的孤独。读“永州八记”时,我一直心存疑惑:作者记下了什么呢?小石谭?愚溪?或者是永州这整片整片浑然的山水?不,也许他是以山水为题材记载自己的阅历,感叹人生几多波折罢了。对他而言,在永州便是无尽的等待、等待,尽管这儿山水是这般的美。只可惜,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待夕阳。等待,最终还是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柳宗元注定要孤独灭绝于此地,成了在穿行永州山水中,怡然自得的渔翁,孤舟中的钓叟了。只留下一座篆写着“文冠八家”四字的柳子庙,作为他一生的见证,迎接来此一游的后人庄重的注目礼了。 前尘往事俱销尽,风霜几度催人老。这算是朝花夕拾,旧事重提。 永州,如果没有了柳子庙,便如同一条昂贵的项链上,缺了那颗货真价实的钻石,少很多实质的底蕴,少了很多看头。我曾不只一次地来逛柳子庙,只因为闷得慌。那天,烈日如火烤炙着大地,树木纹丝不动,没有一丝风。我访柳子庙时,觉得酷热难奈,便走近溪边,想洗去满身的热气。只见溪边,有一老妇人很有节奏地捶打着衣服,不时溅射出白花花的水珠。我走近,边玩弄着愚溪水,边同她闲聊家常。老妇人话多如流水,一大串一大串地从她牙齿的缺口甩在我脸上,热情而友好。她皱纹满面地笑着,用带永州腔的普通话,讲述了她心目中的柳宗元简史,讲述了许多关于此地的往事、民俗,不时地引起我一阵阵地乍呼与附和。末了,她还邀请我上她家喝茶,以示对我的礼待。我笑着,婉言谢绝了。那老妇人,至今让我不能忘怀。 离了洗衣服的老妇人,我在愚溪桥上望着桥下潺潺溪水,它映照的不仅仅是我的影子,还见证我不可能看到的事实,见证了过去和未来。柳子庙前,人影寥寥,尤其是在这样的午时。我忽然有一种这样的想法:零陵,是一个浓缩版的永州。柳子庙,便是浓缩版的零陵。没有零陵,永州会少很多生气,正如没有柳子庙,零陵同样会少很多生气。 也许,对于永州,柳宗元的等待了无遗憾,柳子庙便是铁生生的证明。观赏柳子庙,我也没有白来一趟,老妇人的热情,便是最好的回报。因为,从远古而来的那种纯朴,穿过了悠悠岁月,伫留在人们心中,然后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而我,只是在偶然的探访间,拾到了无意落在此地的一颗善果罢了。 回去的路上,晚霞笼罩了西方的半边天空,像是谁涂抹了一笔触目的嫣红。此刻,渔船游过潇水,匆匆北归。居民区里许多悠闲的人们,就着落日而息,也回到了他们的安乐居。不久,华灯初上,暮色结束了他们一日的生活。他们就这样从远古生活到今天,从今天生活到未来。相对于许多节奏快捷的现代城市生活,这种生活仿佛是一幅色彩浓郁的现代油画中,最为落漠的那一笔,引人以返朴归真的遐想。 晚风吹拂,柳丝如美人的手臂一般舞动着,撩得我思绪悠悠,兴致盎然。景色怡人,灵感也突然敲开我的脑门。于是,我顺口杜撰了一首《八声甘州》,记下此情此景: 对潇潇暮辉漫江天,赏零陵清柳。 雾凉风凄紧,他年瘴疫,书香当楼。 纵然绿肥红瘦,苒苒物华休。 但有风帆过尽,潇水北流。 几曾登高凭远,叹前路渺渺,望断归途。 忆柳子怀僧,思绪忍淹留? 前尘旧事已堪破,凭栏处,忽见远来舟。 探今宵,一腔幽怀,漫话永州。 (作者单位:湖南科技学院新闻系2006级新闻1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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