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的故事

曹文燕

(一)

来到这里已有数日，这些日子我一直忙于率领部下、百姓与象怪生死搏斗！两军对垒，胜负难分。最终的结局谁也意料不了！我纵然有无数子民的爱戴，纵然有千军铁马，可这次碰到的象怪实在难以降服！我生出一些担忧。这般美景，只有我独自一个徘徊月下，清晰可见的修长身影显得是那么的寂寞、忧郁。一团一团的思念绞得我的心阵阵生痛！回想当日我因得知这里有妖怪作祟，百姓生活于劫难当中而焦虑不安。心系百姓的安宁而不得不匆匆忙忙告别家人，告别我的两位妻子：娥皇和女英。那日她们泪流满面，依依不舍之情在我的眼际浮现。纵然有千般万般的不舍，千丝万丝的依恋，身为百姓心目中敬爱的君王也不得不抛开儿女情长南下征战呀！我深深明白惟有百姓得到安宁的生活，我的国家才能真正地强大繁荣起来，人民才能过上幸福无忧的日子！这一直是我最大的理想。这些日子不知她们可好！这偶尔难得的闲暇，我情不自禁的想念她们！而我也明白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征服妖怪，让这里的百姓过上幸福的日子！

这一日我与象怪正在激烈的搏斗中，突然听到一种古怪的琴声。顷刻间，象怪们狂舞不休，最后一个个抽筋瘫倒。当我寻声回首，只见娥皇、女英轻盈的身影正飘然远去。那一刻心系一腔感动，我知道今生我拥有了最美好的爱情！

些许日子以后，不甘失败的象怪头领纠集残余，又一次回到村落进行残酷的杀戮。征战再一次开始，我率领我的臣民浴血奋战，与象怪们作最后的生死搏斗！长久以来南征北战消耗了我太多的精力，得不到充足的睡眠使我困乏不已。力气在长久的坚持中一点点消亡，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倒下去，我们还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终于，终于邪恶的魔影倒下去了，我的心落到实处。人们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而我也可以安心的离去！虽然心里有一丝的遗憾，只有自己深刻感受到，在这生离死别的时刻。我已没有更多的时间，全心全意的开始我哀伤的思念。我不曾料到在我离去不久后，我的两位妻子：娥皇和女英寻我来到九嶷，看到了我化成的舜源峰，望峰泣血、挥泪斑竹。最终她们也化作了我身边的娥皇峰和女英峰！从此以后我们永远的相守相望，不离不弃。在这块古老、荒芜的土地上为后人们流下了一段千古传奇！这块土地见证了我们最美丽的爱情！为后人所敬仰和赞美！

（二）

由于永贞革新失败，在宪宗上台的那年九月，我被贬为永州司马。同时被贬的还有我的其他几位友人。回想当年我是以怎样悲痛的心情告别朋友，沉重的来到这里。往事犹如新事不曾忘了。而如今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近十载。想起刚来时的那些个日日夜夜，不仅又一次泪如雨下。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生活十分艰苦，再加上残酷的政治迫害，我的心常常得不到安宁。忧郁、痛苦夹击着我，我的健康每况愈下。然而我的那些理想仍是多少苦难也丢弃不了的！我开始研究哲学、政治、历史、文学等方面的一些问题，逐渐的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做一些自己喜欢并一直追求的事情。闲暇之余，我积极创作诗文。把自己纵情于永州的山山水水当中。在乐得清闲自在的同时写一些作品。在这块与世隔离，恍若世外桃源的人间仙境里寄托我的理想！我的生活再一次美好起来，开始有一些明亮的东西进入我的生活。这让我欣喜不已。并且我知道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留下了一代圣君舜帝的功绩。我常常仰望九嶷，悼念那位远古明君，他的仁爱、圣德。在这期间我创作了很多作品，大多以山水散文为主，来寄托自己的情怀。“永州八记”算是我留给这块土地的礼物。在我最失意最悲伤的时候是它接纳了我，尽管它是那么的荒芜、凄凉。很多年后，那些居住在这里的或许会在这里停留的后人们，他们会像我一样对这块土地怀有一份感情！到时候任凭他们去揣度我的爱恨情愁，那么留一份印记在这里。

（三）

来到永州读书将近三年时光。初识永州是从《捕蛇者说》“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齿人，无御之者……”来之前心生无限神往，想着那该是怎样的一个神奇的地方！要不然也不会留下关于它的名篇。来到这里，渐渐对它熟知，乃至心生亲密。深知它是一座历史文化底蕴深厚的古城，它的神秘令人作诸般的猜测。我常常不由自主地进入到每一个属于它的故事里，到那里读它的过往，它的古老，它的遗世独立，它的沧桑，它的美丽！那些无数个静立潇水河畔的时刻，独属于我的寂寞而美丽的身影注入了我最美好的年华，卷入到一笼又一笼的思绪中，难于自拔。忘了身在何处，今夕何年。忘了自己是谁，现实的种种皆抛掷身后，没了一丝喧嚣，尽情游移在虚幻的境界里，是如此的随意洒脱！

关于那个挥泪斑竹的美丽的爱情故事，关于九嶷那块神圣的土地！世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得到一份真挚的爱情！因着那样一个的传说，纠结了太多美好的词汇，一次又一次肆意挥霍自己的眼泪！像蝴蝶飞舞的身影，那时的我是美丽的！心不再惆怅有的是感动。曾数次静静地行走在那条柳子街头，多少次徘徊只为纪念一个人，思念一个人。自从读他的诗篇便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更多的了解了他的生活，他在永州的生活。目光里缠绵着的是长长的思念，那一种望眼欲穿！那一个人他是不是也曾像我这样无数次地徘徊在这里。一定是这样的！他的诗文里留下了这样的讯息。我们得知，有时和知心的朋友静坐在愚溪边，静静的流水像在温柔地述说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的那些人那些事。一直说到现在，仍然没有说完，还将继续说下去。在这样的静默里我们常常有不需言语的心心相通。

仍在行走，一直不停的行走。我只是这里的过客，在这里短短的停留四年时光。于这里我有着一份独特的感情，只有我自己最明了！它也在我不甚失意的时候接纳了我，在这里我慢慢愈合伤口。因为是过客所以更加的珍惜并一直珍惜在这一生。那么多的贪恋，使我从来不曾停下来不去看它。它有着一份独特的气质，带上了沧桑、残败、窘迫……这样一些伤感的字眼。没有灯红酒绿的迷乱撩眼，它安安静静的接受历史洗礼。我想惟有这样的朴实，顺带了一点伤感的味道才真正配得上它的底蕴，才真正是它的本色吧！那么所谓的不繁华是多么微不足道，存在的残败只是历史剥落了的一层厚厚的老茧！叫我们记得过往，好好把握现在，创造未来！我爱上了这样的一座城，不知你是不是同我一样？

（作者单位：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2006级汉文1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