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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田葵)我想起了加缪 爱莲湖畔(2009年) 加入时间:2011/1/13 16:50:00 admin 点击:2176 |
我想起了加缪 王田葵 人心惟危惟变,道心惟微惟一。 在古希腊神话中,风神之子科林斯王西绪弗斯(以下简称西氏),以不善始,却以善终。他被罚终身推石上山,渺无尽头。“为什么?”这一声永无回答的追问,便是荒谬长存的信号。 一 人类终于走进了20世纪,开启了一个振奋而战栗的时代。艾略特的《荒原》描写的正是这样一个诗意的世界。道术为天下裂,人心为财货役。在人被物化的世界,不是人的不幸的消失,而是人的不幸意识的消失。 加缪说,荒谬同时存在于人的“为什么”的追问与世界的沉默两者的对抗之中,对抗产生荒谬。今天,人与世界之间的“统一”,巴门德尼的“一”的实现,破裂了。我们的“天人合一”也破裂了,天人二分之间不存在“合”的第三极,只存在“荒谬”的第三极。按加缪“荒谬的推理”必然得出荒谬的三个概念:“荒谬的人”就是意识到荒谬的人;“荒谬的创造”就是抗拒荒谬的创造;三是“荒谬的真理”就是洞测荒谬生成原因的真理。 二 英国人阿克顿提出文明社会的一条铁律:“权力往往导致腐败,绝对权力绝对导致腐败。”同样,绝对权力绝对导致荒谬。人类五千年文明史证明了这样一条铁律。就像财货掺和到物欲的人心一样,大话语和潜规则掺和到极权里,人必堕落。无荒谬之感,无是非之辨,无羞耻之心,加缪斥之为堕落。哪里有绝对的权力运作,哪里的堕落就随处可见。在那里,国民虽然不相信慌言,但不断重复的慌言,能够衍化成一种奇特的“精神病毒”,染上这种“精神病毒”的人渐渐成了迷途的糕羊,并鬼使神差地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在那里,处处充满了被道路遗忘了的疲惫的人们,被时间背负着的麻木的浮生。(加缪《西绪弗斯神话》)。 西氏是一个例外,他只有坚持,没有堕落。他是一个荒谬的人,即清醒地意识到荒谬的人。他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位时间的流放者,一位把石头两端重复的空间转动成无限的时间的人,一个自觉背负着时间的人。因为,只有涵泳时间,时间才会被拥有。 他双手推石上山,行进在路上,只要还有一步,还有一次呼吸,那石头般的身体就还活着,从来不怕丧失空间的领地和时间的历史。加缪从西氏身上感受到了自己的反抗,自己的自由和自己的激情。这是现代人的诗之思。(任洪渊《汉语改写的西方诸神:水仙花何时开放?》新国学研究,2005年创刊号) 时间永恒,道义惟一。丧失了道义的世界是荒谬的世界,坚持抗拒荒谬得从意识荒谬开始。意识荒谬得从启蒙开始。加缪说:“人们必须做出抉择。”我以为,人类一抉择,启蒙便结伴而行。 三 在衰老与苦难中描绘出真实生命的气息与爱的光芒来,浪漫主义绘画常精于此道。 人的一生不仅有日用的世界,功名的世界,还应当有一个诗意的世界。这个世界是一个抗拒荒谬的世界,一个启蒙的世界,一个精神超越的世界。 精神的功劳是对物化的否定(霍克海默),而能寄意精神的地方是诗。诗永远是人格独立者自抒怀抱、寄慨深意之所。它不属于“求做奴隶”或“暂时做稳了奴隶者”。 诚然,产生独立之精神需要一个生态环境。“幸而今天的汉语世界尚未一统江湖,庙堂一手遮天、绝地天通的现象也再难如愿”。(徐世存《百年五牛图序》)这是民间诗人存活的特殊生态环境。不管像不像诗,这三十余首用心血吟成的语句,是一位真正意义的民间诗人的人生咏叹调,“荒原”的一声微弱的呐喊。 我心非石,因而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荒谬——活着无可奈何。惟一能做的只能是在诗意的世界里: 坚持,推石上山,哪怕劳而无功! 于西山拙斋 (王田葵,湖南科技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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