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现代生命科学视野下的人生意义

李常健

小时侯我们就想过生命是什么？人是什么？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其实对于这几个问题，古往今来，有多少人苦苦追问而不得其解。这些问题也是古今中外人生哲学的核心，所有的人生哲学都由此展开。

一 中外人生哲学有关人生意义的主要观点回眸

“人生哲学”是哲学世界观的一个组成部分，是理论化、系统化的人生观。人生哲学在于宣示某种人生理想。

儒家基于性善论的主张，认为人生的意义，在于实现人类固有的善性。因此，儒家倡导“成圣居贤”。道家人生哲学的主要观点归结为“婴儿、赤子、真人、至人”，就是顺应自然、反璞归真、重生轻物、淡化名利、超越现实、追求人生自由而平等。道教的最高追求、根本信仰是道。道教认为道是宇宙的本原和主宰，道教贵生、重生，以生为乐，以长生为大乐，以不死成仙为极乐，道教的最高境界是成仙。佛教的原始出发点和根本思想是“一切皆苦”，因此，佛学许诺“涅槃”境界。所谓涅槃，其本意是熄灭烦恼，寂灭无染的境界，佛教把涅槃境界描述为与现实痛苦世界截然相反的美好的理想王国。

国外有两个主要派别：一是叔本华的极端的悲观虚无主义人生哲学，对人生持消极的否定态度，认为人生没有意义，人生就是痛苦，探讨人生意义和价值的结果是彻底否定人生，甚至否定宇宙。一是尼采的强力意志说，核心是肯定生命，肯定人生。强力意志不是世俗的权势，它是一种本能的、自发的、非理性的力量，它决定生命的本质，决定着人生的意义。尼采还提出超人哲学，超人是人生理想的象征，是尼采追求的理想目标和人生境界。

二 现代生命科学视野下“生命”和“人”的内涵

地球上最早的生命在35-38亿年前左右起源于原始海洋，演化形成了如今绚丽多彩的生命世界。每一个生命都是无数个偶然汇聚而成的必然，是大自然的杰作，是十分珍贵的。从最原始的生命的形成到进化为类人猿经历了35-38亿年左右，从类人猿进化到人类的祖先又经过了1500万年以上。人类生命进化的历程是极其艰难而漫长的，人的生命是生命世界里最耀眼的花朵，但任何个人的生命历程都只是人类生命进化洪流中的一颗小小水滴，是微不足道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妄自菲薄，这小小水滴是进化洪流中必不可少的。

现代分子生物学的最新研究表明，人类的各种形态特征和行为归根结底是由人的基因决定的，是基因和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一个物种中所有基因的整体叫这个物种的基因组。人类的基因组包含30亿个碱基，一共有2-4万个基因，正是这些碱基和基因调节和控制人的生长发育、新陈代谢。我们坐在这里静静听讲，但我们的身体内正发生着成千上万的反应，分解蛋白质提供听讲的能量。这种调控机制是十分精细和巧妙的，稍有差错就可能导致新陈代谢紊乱，产生疾病，甚至导致死亡。从这一点来看，人的生命是十分精妙而神奇的。

进化论的核心是“物竞天择”，即：物种的进化是自然选择的结果，自然选择的主要手段就是物种在进化过程中的各种生存竞争。现代生命科学研究表明，这种竞争从本质上来说是基因的竞争，物种的进化实际上是基因的进化，基因必须不断通过积累有利的变异提高自己的竞争能力，才能在与其它基因的竞争中取得优势，不被淘汰。所以，基因是自私的，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物种也是带有自私的天性的，人与人之间的竞争是与生俱来的。

现代生命科学认为，生命世界的物种存在多样性，正是这种差异造就了世界的丰富多彩。人与生存的环境以及环境中的所有物种组成了生态系统，人只有与生态系统中的其他组成部分和谐相处，生态系统才能保持动态平衡，人类才有可能生存。物种的多样性是美丽而宝贵的，我们要爱护它们，使之能够存在下去，人与人之间更应如此。

三 现代生命科学视野下的人生意义解读

从不同的时间和空间维度来看，可以得到对人生意义的不同阐释。从个人和个体生涯的维度来看，人生的意义在于：个体生存、展示个性；从全人类和人类进化历程的维度来看，人生的意义在于：造福人类、生命不息；从自然和自然演化的维度来看，人生的意义在于：天人相谐、完美人生。

具体来说，包括这么几层意思：

第一，人的生命存在是人生根本的意义。人的生命是珍贵的，是大自然数十亿年进化的硕果，因此，人的生命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人生的意义，是实现其它一切人生意义的基础。第二，人生的意义在于实现自我理想。人生的根本意义在于自身的快乐和幸福。实现自我理想是实现人生意义的根本途径。第三，纯粹追求个人的利益是低层次的人生理想。第四，造福于全人类是高层次的人生理想。一个人能做到融个人的“小我”于人类“大我”之中，为人类造福，是高层次的人生理想，是人生意义的本真所在。第五，和谐人生是最完美的人生理想。人生的和谐具体表现为人与自然的和谐，人与他人、社会的和谐，人之自身的身心和谐。要实现人生的这一最高层次的理想，根本途径就在于人要学会追求真善美，实践真善美，创造真善美，用真善美来指导我们与自然、他人、社会的相处相存。

（李常健，湖南科技学院教务处处长，理学博士、生物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