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青山不放松：我的学习与研究之路

——与同学们谈学习的钻劲与韧性

陈仲庚

现在，读书人越来越多，读书的人越来越少。当今社会有这样一种对立现象：学历高的人多，读书的人少。我们读书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听到哪里有人讲课，都趴在窗户外边听。自从世界进入读图时代，读书的就少了。因为画面可以自动进入人的视觉，所以带来了人精神的懒惰。心境浮躁，是现代人的通病。科学技术的发展带来了好处，同时也带来了灾难。比如电视，每天带给人们大量信息，以致人们无时间无精力选择。因不作选择，人就失去主动性，那么人的主体性就会削弱，可能由猿进化而来的人又会退化到猿了。将来社会上有两类人：一类聪明，专门往网上挂材料；一类愚蠢，只会从网上下材料。人类社会将随电视、网络的发展而归向何处？不知道同学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读书不带半点功利性才是最高境界，就是为读书而读书。但是我们都还做不到，总是或多或少的带有目的，具有功利性。大家今后的路还很漫长，下面我就谈一下我的学习与研究之路，或许对大家有所借鉴。

　　就本人来讲，我大学四年读书没有明显目的。此前，曾有一段时间，就是文革时期，是我最想读书而又没书读的时候，那时只有《毛泽东选集》和《鲁迅选集》。我家是教师世家，爷爷和父亲都是教师，家中有不少藏书。但是在我还念着小学一年级的一天，红卫兵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我们家的书挑到村边的一口干了的塘里，放了火，烧了三天三夜。我长大点，就没什么书读了。

　　我真正读书，是从我选定了目标开始的，我选的是“寻根文学”。1985年，韩少功发起了文学寻根，他追问：“绚丽的楚文化哪里去了？”我以此为起点，开始了我的研究。中国文化有两支，一支是以孔孟为代表的齐鲁文化，即儒家文化；另一支是以老庄为代表的道家文化，也就是楚文化。

　　我花了七八年时间去了解楚文化，对楚文化源流、特质进行钻研与梳理。要了解楚文化，就要了解什么是传统文化。为此，我买了很多书，进行了大量的阅读，并对楚文化有了自己的见解。追溯到楚人最早的远祖火神祝融，楚文化中寓含火性的东西，楚文化与火神的关联尚无人涉及。

　　当时寻根的不止韩少功一人，于是我又扩大追问面，看其他寻根作家的文学寻根。同时，对寻根文化进行了全面梳理。我又有了新发现，在读陈忠实的《白鹿原》时，发现其体现了儒家的仁学。我认为“仁学”的核心是“二人的关系”。“仁者”之“仁”字本身就是两个人。所谓五伦：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都是说两者间的关系。父子与君臣都是上下关系，有尊卑之分；兄弟与朋友都是平等关系；因此，五伦可以简化为三种关系。当年秦桧奉高宗之命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了岳飞，这就是君臣结构中君王绝对的权威。“仁学”就是谁服从谁的问题，目的在于维持社会的稳定。过去法律不健全，但是礼仪制度很完善，而“仁学”就是礼仪制度的基础。

　　把范围再扩大，寻求中国文化的根脉。我给文化下的定义是文化就是人化，是对人的动物性的驯化。去掉人的野性、动物性，这需要规范，也就形成了文化。文化使人更像人，但在去掉人野性的同时，人类旺盛的生命力也或多或少的去掉了。

　　文化总有个根源，文化之根结于何处？我觉得可以从舜文化中找到答案。儒、道、法都是以舜文化为宗。前不久，我发表了一篇论文，题目为《舜文化作为中国文化根脉的地位》。舜文化解决了人的生存问题，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的问题。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说：“人有死而没有终结，动物有终结没有死。”指出人与动物的不同之处在于人的“精神”不死。中国人总会担心死后的事情，不管是要青史垂名还是考虑传宗接代。中国的孝道要求中国人血脉相承，中国人永生是在血缘链中永生，不是在天堂。舜文化既可以解决物质生存问题，也可以解决精神生存问题。

从我读书的情况来看，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坚持”。大学不是有太多自由选择，每门课程都是设置好了的，甚至有多少课时也是规定了的。接受能力强些的同学可能还多一些余地。毕业之后就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了，再做出成果，评职称等。我评职称是按部就班来的，也没费劲。读书多了，自然就有想法，写下来就是成果了，不必强求。就我看来，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最好。但是，平时不能放松，认定了目标就要努力读书，认真思考钻研，并使之变成习惯，这对改善一个人的精神面貌很有好处。

没读书的人往往认死理，读书越多，认识越高，选择也就越多，路子才会更宽。人生的际遇无法确定，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如何把握自己，读了书就能够知道。做学问，态度比方法重要，做学问和做人一样都没有捷径可走，但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会出成果！

（陈仲庚，湖南科技学院副院级督导，中文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