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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佳兴)庄子的世界 爱莲湖畔(2009年) 加入时间:2011/1/13 16:07:00 admin 点击:2230 |
名著题名:《庄子》 名著作者:庄周 庄子的世界 周佳兴 读庄子就好像看到了一个世界。是的。一个充满了神秘和万物的世界。你进入其中,看千奇百怪之物,看独立于世之人,仿佛置身于流动的水面,无法真实地触及当时当地的景象,然则却可从中窥见沉淀其中的石头和永不褪色的思想。 庄子的世界是无限的。他以无限之心向上看,他的天,是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大鹏可得逍遥的地方。《逍遥游》云:“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及邪?”他的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秋水》)。他的鸟,“其翼若垂天之云”。他的树,“其高如山,十仞而后有枝,其可以为舟者旁十数”。他的一切,因他的心之宽广,意之无穷,让他们因此种无限而自由,而他自己则是“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逍遥游》)“乘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无变于己,而况利害之端乎?”(《齐物论》)“与着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之一气——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反覆始终,不知端倪;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于无为之业。”(《大宗师》)。是的,面对一个如此宽广的世界,怎会不生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心愿。世界之大,必有我自由的一方天地,无大鹏之羽翼,仍有天地正气,云气日月,他于他的世界中遨游,于他的幻想中行走千万里,得逍遥之乐趣。 庄子的世界是神奇的。处于如此巨大的浩淼中,因此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名和利,以至身体和生命。因此有了奇人。他们或外表独特,如《养生主》中的右师是天生一足、《德充符》中王骀和申徒嘉受刑失却一足、《德充符》中叔山无趾受刑失去脚趾;《人间世》中的支离疏、《德充符》中的瓮盎大瘿、《大宗师》的子舆、《达生》的佝偻丈人、《至乐》的滑介叔。或是狂妄于世人,《人间世》的接舆、《杂篇》的盗跖等。他们怪状错落,如登舞场,仿佛以文为戏。哀骀,“丈夫与之处之者,思而不能去也。妇人见之,请于父母曰:“与为人妻,宁为夫子妾“者,十数而未止也。”王骀“视其丧足犹遗土也,他“立不教,坐不议” ,而其弟子却“虚而往,实而归”;孔子适楚,楚狂接舆游其门曰:“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来世不可待。往事不可追也——福轻乎羽,莫知之载;祸重乎地,莫知之避。已乎,已乎。临人以德!”。盗跖他将儒家所服膺的文武之道、所尊崇的圣贤忠臣、所提倡的道德规范、及孔子的一切行为一笔抹杀。对在儒家思想下形成的传统价值观作了全然相反的评价。他们或丑陋或狂放,然则他们却是真实而神奇的。因至真而至奇。他们因德有所长,而形被有所忘。他们放浪于形骸之外,他们内保之而外不荡也。身体,样貌于他们来说不过身外之物,唯有灵魂,自己的真让他们无所待。他们各自以或明亮或宁静的色彩,以自己真实的姿态出现在庄子的世界中。而庄子,他毫不吝啬地赞赏着他们,他没有以一种恍然大悟的伟大来让世人赞叹他们,他只是通过别人的口说他们,让人们知道残缺之外的另一种灵动。 庄子的世界是梦幻的。《齐物论》中,“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庄周梦蝶的故事是如此之美好,后世更是广为传颂。不知是蝴蝶变为了庄周,还是庄周变为了蝴蝶。而事实上,在庄子的世界中,谁是谁非已不重要,除去形体之外,精神以其独立而饱满的姿态显示一切的奇迹。梦或现实,似乎也不那么重要,梦觉皆幻。我们根本无法获知是否真有那扶摇直上的大鹏存在,那些如戏如梦般的奇人奇物存在,因我们知晓,这一切只存在于庄子的梦觉。庄子醒着或睡着,他的世界依旧精彩。 庄子的世界是自由的。庄子的世界因无限而辽阔,因奇特而神秘,因梦幻而美好。于这片独特天地。庄子的心是自由的。无关梦醒,生死。迷梦不能束缚他,因这梦皆是物化,皆是他庄子。生死不能压抑他,他看破生死。如子祀、子舆、子犁、子来四人;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对待生死般,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庄子妻死,他鼓盆而歌。他高声于市井之中,高声于自然之中,高声于他的世界中,生无所挂,死无所待,一切自然而自由,诗意地栖息。 然而庄子又是矛盾的。因他于无可奈何的社会中,拥有如此一个世界。庄子并非圣人。因此他永远无法无所待。或是说在这社会中,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无所待。他尽可说“吾将曳尾于涂中”,然何处能不惹尘埃。他无法逃开他无能为力他只能忍受那众人皆醉他独醒的孤独。而又因此孤独而使庄子的世界更显为一方净土。 读庄子,我无法具体想象出庄子具体的形象。是鱼,是鸟,是蝶,抑或是月光下独自守望的树。我无法想象庄子是以怎样的姿态或是表情来描绘他心中的世界。他将自己所有的梦想和残缺置于其中,他讲述他,他时而冷静,他将自己抽离于自己的语言,他的眼神坚定明亮,他的声音如同风吹过洞穴,他观看他所虚构的人物或是一切的无常。然而他有时又是沉默的,他不言不语,我们又岂知他之乐也。这种乐趣,他不曾也不愿述说,就如卡尔唯诺所言:“也不,我不愿意全部讲述威尼斯,就是怕一下子失去她。或者,在我讲述其他城市的时候,我已经在一点点失去她。”因此,这样的蝴蝶或是鱼是只属于庄子的。这样的世界也是只属于那个独一无二的庄子的。而他自己,或许就是一条绵延的河流,让历代文人找到孔子所代表的社会之外的另一种自然和美好。又或许孔子是一个社会,庄子则是一个世界。庄子的世界无法脱离孔子的社会,然在孔子的社会中却无法觅得如庄子般的世界。这世界跨越时间和空间,推开门,来到众人面前。虽我们不能相似,然却拥有同样的裂痕。 (周佳兴,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2006级汉文1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