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青春总念叨的爱情

吴爽

因为青春，我们向往爱情，尽管懵懂地并不知道爱情是何物。

我们许多人拥有的只是对异性的一种很自然的吸引和倾慕，然后没头没脑地扎进去，以为爱得死去活来。殊不知，真正的爱情，无论如何都要来源于生活。

一直很喜欢的一句话，大抵是这样的：“曾经，我们以为自己爱得很深很深，经过时日，才知，它其实很浅很浅。”青春时的爱情就是这样，仅仅一种朦胧的情愫。淡淡的，单纯，宛如未开放的花苞，与尘世无染。它自有观赏性，也能在一个特定的季节怒放，最终却是在秋日亦或很短暂的时间里就要凋零入土的。对于一棵树而言，果实才是沉甸甸的。它能繁衍下一代，让生命生生不息。

人类的爱情，到了一种真正的爱的形式，便是亲情。亲情是一杯有浓度的爱情烈酒，看似平淡无奇，喝下去才知道它是多么的醇厚和香甜。比起那些有香味的矫情的白兰地，有颜色的暗红的葡萄酒，它是最原始的谷子发酵之后的产物。不需要任何加工，真正的酒的味道。爱情，我们需要的是在平淡中的真实，不是热情似火，也不是一见钟情，不是一见钟情，更不是相见恨晚。它仅仅是一种真实，在每日琐碎的小事里，在太阳初生时他和你一起开始每天的生活。你们也许有不会相视而笑的浪漫，但你们有一颗共同奋斗的心；她也许不能在你劳累疲惫时，在你身边为你送上一杯茶，带给你温馨。但是她会在你忙碌时同样流着汗水，或者为你把家打扫得干干净净，让你在日落时分有个温暖的归处。

爱情的结晶是孩子。生来就是一个喜欢孩子的人，看着他们稚嫩白皙的皮肤总是忍不住去想吻他们。抱着孩子在胸口，承载的是一份沉甸甸的爱，他们是爱情的延续。有了家庭，我们的爱情开始有束缚，开始在油米柴盐酱醋里扎根；有了孩子，我们在抚育下一代的责任里，将爱蔓延。懂得了一个生命的诞生，成长，我们于是更加热爱、珍惜生命。我们的爱会普及到了每一个家庭。有个朋友对我说：“一个女性在生了孩子之后，才会真正成为一个成熟的女人。”我突然一惊，原来我一直成熟不了的原因在这。一直觉得自己无拒无束，即使为了自己爱的人，也不会改变什么。朋友却平静地:“到时你自然就知道了。”细细想来，的确，以前受世俗观念的影响，天真地以为，性爱乃是女孩成熟的标志，不想，仍是太幼稚。爱情，只有当我们在孕育一个鲜活的生命时，我们才会懂得如何去照顾人，如何付出，而不是被关爱。

父亲与母亲是经人说媒结合在一起，年轻时各自生活在两个相隔约莫半小时路程的村庄。记得母亲玩笑似的跟我讲：“婚姻是注定的，你别太花太多心思在上面，好好读你的书。当年，我有次在一户人家送工时，也就是见你爸的第一次。他穿着个陈旧的裤子，还短了半截，当时谁会想到后来竟然也结合在一起了。几个小伙子里，你外公就是看中了他。你爸现在倒最不喜欢你外公了……”还有些话，妈是没说出口的。

因为爸，妈经受了女人该承受的痛苦，为他生了两个孩子，陪着他一起送我们读书，教我们成长。中年也经历了感情的变故和风波，却总算是挺过来了。母亲用她的女人独有的包容与原谅，继续着他与父亲的爱情。如今，他们的唯一，便是我与弟弟。活了生命的一半，他们的爱情转移到了我们的身上。我们在外读书时，依旧一如既往地相依为命，他们。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风平浪静的爱情，但有经历过惊涛骇浪却依然坚贞的爱。这是爸妈用他们的一生告诉我的。曾几何时，我也因为他们不相信男人，那样的日子，以成为过去。母亲教给我的，女人除了脆弱外，还有伟大的包容。母亲的眼泪告诉我，脆弱，也是因为爱。爱丈夫，爱孩子，爱家庭。哪一样她都不愿意失去，于是她流泪过，日渐憔悴过。父亲的冷漠告诉我，冷漠，同样因为爱。当昔日的温存在现实里受到考验时，它消失了，于是不爱。厌恶妻子，冷淡家庭，同样忽视孩子。往日的幸福他都在别处寻找，他要求感情的结束，他离开。最终，在我凌晨歇斯底里却又有点木然的一声声：“爸爸，爸爸”里回来——因为爱，他回来。母亲于是欢笑。去年，我们回家过年。五年的时间，我从高三到大三，弟从高一到复读。三年半的愈合期，爸妈在外谋生，共同的信念是为了我们。家渐渐由冷清到热闹，客厅里失修的古典式的莲花形灯，爸爸去年终于把他取下，今年过年应该会换个新的了。那些破损的，生锈的我们终究有天要扔去垃圾堆里。

有谁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除却青春我们念叨的爱情，我们，还有亲情。它，是爱情的继续。

如果爱，那么继续走，一直走，我们一起慢慢变老，坐在摇椅上慢慢摇。

（吴爽，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2006级汉文2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