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英雄

林敏敏

诚然是滴酒不沾之徒，可每逢遇上酒的灵魂，心中未免也会掀起涟漪。更不是吟风弄月的墨客，但却时有玩文字游戏的冲动。

曾想穿越时空隧道，去到商周的“酒池肉林”。只因为不能理解，为何昔日的“酒池”这样无情地淹没过一个王朝，而到了三国却是成为魏武帝“何以解忧”的“唯有杜康”？兴许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私奔后，产的美酒也能成为汉朝的奇观？当耳旁回响起陆游的“青鞋自笑无羁束，又向文君井畔来”时，自己抑半信了。酒能载你，更能覆你。如果真要遭受“鲁酒薄而邯郸围”的飞来横祸那也只能认命了。但历史上也不乏酒之成功者。鸿门宴上的刘邦借酒脱险，卧薪尝胆中的越王勾践以酒“箪醪劳师”最后“三千越甲可吐吴”，杜甫的酒甚至是用诗借来的。举酒，谁才是真正的英雄？

也曾一度固执地称宿舍为“竹林”，而各自就是那其中的“七贤”之四。本人最崇拜的当然是自称“天生刘伶，以酒为名”的刘伶。他甚至有“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宇为褌衣”的名句流传至今，更有用“妇人之言不可信”来骗酒的闹剧。虽不及刘伶能纵酒，却总追寻着那份人生坎坷中保存的慷慨磊落。命途多舛的不仅刘伶一个，举杯邀月当然就不再行影相吊了。阮籍一类的醉客，无疑是“把酒话桑麻”的好人选。面对夹林非吾有，朱宫生尘埃的世局，阮籍就以酣饮和故作旷达来逃避司马氏的统治。传说司马氏向阮氏求婚，阮籍曾醉酒长达60天，借以不理朝政。虽不能兼济天下，阮籍还是退一步做到了独善其身。每逢酒醒，未尝不“忧生之嗟”。感憾时光飞逝，人生无常，在阴冷人生背后，却总在充满了对生命完美的渴望。我不是个十足的乐观者，但也绝对不是悲观主义者。虽只是隐约感觉到了“阮旨渊源”的涵义，却下定决心顶礼膜拜了。至今还在怀念《广陵散》，生不逢时，不能感受“对酒当歌”真算人生一大缺憾。只可惜，嵇康的酒向来只有“有所闻而来”的人懂其意会。如山涛一般的友人，最后也只能是一纸休书——《与山巨源绝交书》。

庄老告退，山水方滋。携酒采菊东篱下的那是陶潜。酒是醉菊，醉菊抑是酒。悠然、旷达、安贫、乐道，永远躬耕在馀闲的南山。

水边宴饮嬉游，流觞赋诗的那是书圣王羲之。他的酒只在于一觞一咏，率直、洒脱畅叙着遐思无限的幽情。

漫天飞舞的黄沙，北风飞雁中骑马高唱的歌者，那是李白。他的酒是瀑布，是潭水。不羁、放荡，而又有理想、有抱负，永远乘着挂云帆的船，奏着济沧海的乐章。

捻尽寒枝不肯栖的寒鸦，举杯邀明月的饮者，那是苏轼。他的酒是那天上的明月。国家、山河、自尊、爱情，穿越着千年不绝于耳的回音。

看林花谢了春江，独上西楼寂寞的君王，那是李煜。他的酒是那梅子黄时缠绵的愁，孤独、哀痛、心酸，如潮水向我们涌来。

从秦皇汉武到唐宗宋祖，从东鲁春风到南华秋水，从离骚史记到三国红楼……例数历代英雄，无一不是酒之嗜者，酒之灵魂。风干的找到了苦香，干枯的恢复了娇美。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煮酒论英雄，又怎一个“酒”字了得！

（林敏敏，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2005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