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世界学术名著  提高师生文化品质

佘国华

客观地说，十七世纪至十八世纪及其后来，西方民主思潮和学术文化的影响是世界性的。其中的优秀文化遗产应当说是全人类的共同的财富。可是，多年来，我们只关注和宣传《资本论》。其实，下列世界学术名著同样值得我们研修和拜读。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与《尼各马可伦理学》，柏拉图的《理想国》，色诺劳的《回忆苏格拉底》，西塞罗的《论法律》与《论老年论友谊论责任》，盖尤斯的《法学阶梯》，格尔修斯的《战争与和平法》，莫尔的《乌托邦》，奥本海的《奥本海国际法》，马基雅维里的《君主论》，斯宾诺沙的《知性改进论》，洛克的《政府论》，卢梭的《社会契约论》与《论人类社会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达尔文的《人类的由来》，边沁的《政府片论》，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康帕内拉的《太阳城》，黑格尔的《自然哲学》与《法哲学原理》，笛卡尔的《第一哲学沉思集》，博登海默的《法理学：法律哲学与法律方法》，尼采的《权力意志》，海德格尔的《尼采》与《路标》，休谟的《人性论》，培根的《论说文集》与《新工具》，曼海姆的《意识形态与乌托邦》，诺意曼的《计算机与人脑》，默顿的《十七世纪英格兰的科学、技术与社会》，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引论》，霍尔豪斯的《形而上学的国家论》，卡多佐的《司法过程的性质》，罗蒂的《哲学和自然之镜》，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与《拿破仑法典》，马赫的《感觉的分析》，费希特的《全部知识学的基础》，密尔的《论自由》，薄鲁东的《什么是所有权》，魏特林的《和谐与自由的保证》，等等，其数量不下300种。尤如瑰宝，如数家珍。其内容和影响各领风骚、各具特色。其学术价值和历史价值及地位均为举世所公认。不仅在当时，就是延续到今天或者更加久远的未来，其思想的睿智和理性的光辉，以及已经达到的人类精神智慧的高度、境界，都将流芳百世和彪炳史册。

本文仅以亚里士多德、卢梭为例，足可以说明解读、学习世界学术名著的意义及价值。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是一部具有首创性的政治学专业著作，在西方政治和法律思想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他在哲学、伦理学、逻辑、心理、物理和生物等领域都有所建树。他在政治学领域的主要贡献在于他的国家学说。他认为国家以最高的善为目的，伦理学研究个人的善，政治学研究群体的善。所以，他认为政治学是地位最高的科学。国家就是要创造和保障公民过上既富有高尚道德，又能充分满足物质需要的幸福生活。亚里士多德的这种思想和构想，对后来的一些西方大思想家，如西塞罗、阿奎那、波丹、洛克、卢梭、边沁、孔德、狄骥等等，影响重大。显然，直到今天，仍是我们完善国家体制、构建和谐社会的有益参考文献。

卢梭是十八世纪启蒙运动最卓越的代表人物之一，是德国大革命的思想先驱者，其创作丰实。1750年发表《论科学与艺术》，1755年发表《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与基础》，1760年出版《新爱洛绮思》，1762年出版了两部极具震撼力的著作：《社会契约论》和《爱弥儿》。他的《社会契约论》意蕴丰实而深刻，观点独到而新颖：人是生而自由和平等的，国家只能是自由的人民协议的产物；国家的主权在人民。卢梭的这一重要经典性著作及其论述，为近代的民主思潮与民主运动奠定了重要而坚实的理论基础。在当时，这部著作被广泛的公认为近代世界民主主义的一部福音书。2002年，翻译界专家、清华大学何兆武教授在修订第三版前言时给予了新的、很高的评价和赞誉：“本书理应和亚当·斯密的《富国论》、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马克思的《资本论》等经典著作并列，标志着人类近代思想理论的高峰。”具体而言，“美国革命的《独立宣言》、法国革命的《人权宣言》以及两国的宪法，在很大程度上都直接继承和体现了卢梭的理论精神和政治理想。”既然如此，对于卢梭在政治理论、国家学说等方面的巨大影响给予再高的评价也不会过分。

可见，每一个时代，尤其是在社会变革和创新的历史时期，都会诞生一批伟大的政治家、思想家和非凡的学者。每一个政治家、思想家和学者，都有自己的精神追求和理想的殿堂。他们用手中的笔记录下所思和所为的艰辛探索及经验，对人类社会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政治文明的进步做出了积极的贡献。今天，我们并不因为他们的离去或记忆的尘封、时间的遥远而淡忘。相反，在走向未来繁荣文化的征途中，会对他们更加怀念与崇敬。同时，更令后人感到惊叹的是，在几个世纪以前，先哲们就对人类社会的政治、哲学、经济和文化等领域有如此精辟的论述与深刻的洞察。

面对世界文化遗产的逐渐丧失，全人类尤其是高等学校、知识分子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古今中外的优秀文化成果，是人类得以延续、文化继续发展的宝贵财富。我们应当拿出或者挤出更多的时间，阅读名人名著，应当投入更多的精力、物力，逗留于经典学术著作，或者与之交友和交流，或者用于开启智慧和心灵，或者寄托情感与追求。令人遗憾和费解的是，如今越来越多的人更加看重物质、经济利益上的多少，越来越变得更加短视和功利。诚然，财富、金钱具有美好的一面，更不能否认其现实的作用。人类社会的一切东西，几乎都可以从财富、金钱中得到解读并找寻到答案。哪怕十分高贵的爱情、美好的友谊，也时常在财富、金钱面前低三下四、卑躬屈膝。而且，许多人并不认为在财富和金钱面前变节、投降、叛变是羞耻的行为。现实生活也真的如此，人穷的时候，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也很难有什么政治权利和社会地位。贫困潦倒的人，其生命是没有多少价值的，昂贵的医疗费用使穷人在生命垂危时一筹莫展。所以，什么崇尚学术，什么知识无价，什么甘于清贫、独守清高和寂寞都逊色于财富与金钱，学者和知识分子都不能自命不凡。了解和洞悉了如此般世态变迁和炎凉，我们大概可以明白为什么在今天沉溺于书斋的学者不是更多而是更少了，专心于学问的不是增加而是减少了。急功近利与财富、金钱因此联系得更加紧密。

当然，笔者无意讥讽财富、金钱的获得，更不是贬低创造财富的价值。笔者和本文的旨意在于，总应该有那么一部分人，至少在高等学校及其教师、学生当中，愿意为传承、继承和弘扬世界优秀的文化成果尽心尽力。我一直固执地认为：人无高低之分，但有层次之别。如卢梭所言，天赋人权，与生俱来。凡是人其人格都是平等的，不应当有什么贵贱、高低的不同。但是，由于人的遗传、经历、教养、性格，特别是理想和志趣的差异，客观上已将人区分为不同层次和不同品味。人与人之间的错位交往与交流，会让双方都感到不适应和莫大的痛苦。由此，人类社会便产生和形成了不同的社会阶层。在“文革”期间，知识分子、学者大多成了“臭老九”，被打成了“右派”，或者成了“专政”的对象。我想，这种历史应当不会也不能再重演了。如今身逢盛世，政治清明、经济发展、社会稳定，崇尚学术和推动文化繁荣应当具备了更多的利好。我们除了倍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总得在教育、文化发展方面有所作为。基于这种构想和愿望，在经常欣赏、研读大师们的著作而且收获良多的同时，突然想到要在学校图书馆收藏更多、更丰富的世界学术名著供师生借阅，要在图书馆单独设立学术名著专柜，要在图书馆创设具有品味的图书超市，还要开辟世界学术名著专栏和讲座，等等。因为在我看来，这项工作或者工程太有意义和价值了。如果连本科院校的师生对于优秀文化遗产的流失和失传都熟视无睹，那才真正是人类社会的悲哀。事不宜迟，期待更多的同仁和师生以研修、拜读古今中外优秀的学术著作为乐和为荣。

解读世界学术名著，提升师生文化品质，绝非一时一事之功，继承与扬弃从来就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只要我们形成共识、形成合力，一定会做出和创造出令先哲大师们感到欣慰的业绩来。这一天，也许为期不远吧！

（佘国华，法学教授，湖南科技学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