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如水（组诗）

杨晓澜

近日读《李贺诗全集》，辄有所获。长吉世称“骚之苗裔”，高棅亦言，“天纵奇才”。感其为东方之尼采，梵高。故作新诗一组，自勉之。

男儿何不带吴钩

鸟最美的时刻

是用翅膀舞蹈奔向天空

小草最执着的地方

在于脚下的坚守和清醒的位置

河流通过行走来书写

文人通过书写来言志

灵魂通过言志来安息

责任是土地的一颗种子

故乡的山茶哪怕要用鲜血染色浇灌

哪怕要经过刀剑和骨头

使命是一个宇宙的声音

从远古长征到现在

就像一堆在春天熊熊燃烧的大火

我们把生命的柴一根根投入

笔补造化天无功

一座雕塑吐出思想甚至周行不殆

艺术永远难以想象

刻刀会抵达千里

月光的背后是手

从手中流出的不止如夜的墨水

更多的是一股泉般上涌的生命力量

孤独是一种成长与对抗是诗人世界的进化

就如同云朵涅槃前的一段探索

花绽放前的一段忧伤

倾听几个时代爬行的足迹倾听声音

诗人坚如一个虔诚的农夫

在向日葵上踮起脚尖

男儿屈穷心不穷

秋叶跌落飞起滴水尖叫成云

死即是生

跌倒只是换一个季节扶摇而上

低处让我们从另一面接近天堂之梯

我们无法改变环境的宽度

但我们可以增加心的长度

穷且益坚的道理开在所有土地

从乡村城市到高原丘陵从上层建筑到物质自然

这往返的火车

注定一路花开

草如茵，松如盖

还记起那个夏天庄周的两只蝴蝶

还记起一棵水草拥抱一条鱼的姿势

我在一条藤椅上飞起

高举着酒杯亲吻太阳

我甚至拥有王位不须再去坟前招魂

风为裳，水为佩

李贺啊，我要为你写诗一首

用最美的弓箭

向天空射出平等和自由

云楼半开壁斜白

一切水月一月摄①

诗意的栖居是现代人最美最缺的色彩

如果可以，真想和长吉一起梦天

我知道亲近秋水的距离是远的

可每当抬头望天

我就永远难以放弃

一片叶腐于大地是美丽舒服的味道

至今我仍然想象它的姿势

如果可以，我要在我灵魂的土地

浇地施肥

从此做一个地地道道的诗人

①注：唐化高僧永嘉玄觉《证道歌》：“一性圆通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常被理学家引用为生动阐释了“理一分殊”。

（杨晓澜，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0802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