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余华

                             陈 林

以我浅薄的见识和狭窄的阅读面来说，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位作家在描写世界时给人的真实感和残酷感比余华来得更强烈。也许作为一名女性，会对余华小说里带有的那种露骨和尖锐的讽刺，那种血腥而又带笑的描写有点反感，可我却佩服他那一份坦率，那份敢做敢为的勇气。品读余华需要一颗坚强的心，他会将你带入幽默搞笑的场景，你会情不自禁的被他笔下的人物逗笑，笑过后你又深深的为他们感到疼痛，你会被那极富地域色彩的风格感染，但同时你会被那种贫穷深深地揪紧，你会惊叹于那些疼痛的瞬间，怎么样的人才能那样心平气和地去感受？

余华有5年的从医经历，后开始弃医从文，开始从事文学创作。最早看的余华的小说是《在细雨中呼喊》。现当代文学史课后，我向老师询问，这个时候的我们可以读一些什么样的作品，他首先推荐的就是余华的小说，而我在图书馆搜寻余华时，第一本就是《在细雨中呼喊》。这本书给余华带来了很大的荣耀，他因此书荣获了法国文学和艺术骑士的勋章。事实上这本书确实没让我失望，其中有一段“就像巷子里那个永远的牙医一样，把拨出来的牙摆成一排，放在桌子上。于是人们看到自己的恶，却感觉那恶从身体中抽离，具象成一颗颗污秽，令人恶心的别人的牙齿。”对牙医的描写让人感觉恶心和不安，又极富矛盾，然而正是这样的描写，把小说推向了一个高度，书中的人物，他们在生活中带着他们最本质的品质，最真实地生活着，孙家三代的故事就在这本书中赤露地展现出来：一个恬不知耻的父亲，一个软弱的母亲，孙家三兄弟，以及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许多人。我们也许无法理解怎么会有那样的世界，然而在余华的《在细雨中呼喊》中这个世界不仅存在，而且残酷得让你手脚发麻，小说以第一人称的形式来写，更显真实！

有人说余华和莫言很像，也有人拿余华和苏童比，可我觉得在先锋小说这片领域里，余华是当之无愧的大家，总觉其他两位作家在某些方面有些过犹不及，莫言是地域性作家的代表，他的作品有很强的地域色彩，因为人们阅读时就会有针对地选择，所以喜好自然就会不一样，而余华的小说有时你很难找到它发生的地点，好像是这里，好像又是那里。然而他又深深地理解那种因为贫困带来的愚昧，因无知而闹出的笑话，他的成功就是用他的方式表达出来，并受到大家的关注。

我看过的余华的第二部作品是《许三观卖血记》。在河南的一个偏远山村还流行着以卖血为生，作为三个孩子父亲的许三观，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这条卖血之路，毫无迟疑，“一两黄酒，一盆爆炒猪肝”就是对生命的回馈。这部书体现了一个特定时期特定环境里的人为生命所作的努力。查阅资料后我很快发现在小说所描述的那个时代的河南，卖血已然成风气，而且因为无知，很多人患上了艾滋病，人们迫于生活的无奈贱卖鲜血，肮脏的血品交易在余华既幽默又无奈的笔调中展露无疑，作品中那个卫生站站长，作为一个小人物，却因掌管了卖血的第一道门槛而成了比较富裕的人，一斤白糖算不了什么，可对于一个靠卖血为生的家庭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财富，所以许三观带着他的希望，到别的下村去卖血，一个一个的血站卖下去，直到自己迅速地苍老，他为了使自己可以卖掉更多的血，不停地喝水，直到感觉膀胱要炸掉，他想那样的话血就可以稀释开来，自己就不那么吃亏了。我们看到一个卖血农人的无知，同时感觉到现实的残酷，可笑又可悲的人生。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他无疑是伟大和可敬的，他不断地打破再卖一次就不再卖的诺言，但是他看不到希望，他以他的方式来抗争命运，可是血是上天留给人最后的资本了，那种最终败给现实的绝望不知你是否感觉得到。这是一部值得思考的作品。

余华的另一部长篇巨作是《活着》，《活着》我没有看过原著，但张艺谋导演根据作品拍的同名电影《活着》让人深感震撼，活着的人一个一个的死去，然而不能因为有人死去就放弃生命。福贵和家珍就是在这命运里挣扎的两个人，好赌的福贵气死了爹，也气跑了怀孕的妻子，可是当他醒悟过来想要好好过日子的时候，命运却开起了玩笑，先是儿子因为别人的无知与自大，而葬身车轮，接着是女儿因为一个愚昧的接生医生而死去。也许余华就是想要通过这样的结局告诉我们，活着只是最最原始的本质，而生活却是需要能力的，如果不是无知，也许儿子不会死，如果不是愚昧，女儿也不会死，可是即使有人因为自己或他人而失去生命，我们仍然得活着，因为能力是要积累的，所以说活着只是最原始的本质而生活却需要能力。

不管是在《在细雨中呼喊》、《许三观卖血记》还是在《活着》，或是新作《兄弟》中我都能感受到生命的真实！曾经和朋友说我每次看余华的小说就会感觉头皮发麻，心里空空的，一点也没骗你，他那不带感情色彩的描写，却有着“伤人于无形当中”的杀伤力，让你不得不去接受，为什么一定会这样，为什么就是这样，让我在看过作品后总会去思考一些关于生命和生活的东西。

余华， 一个作品中有生命的作家！

（陈林，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0703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