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的诗人

吴莉平

您曾在公共场合说：“因为《乡愁》那首诗很简单明了，看完就会背。大半人也不会去追踪我的其他诗，所以《乡愁》就等于我的一张名片。这张名片大得把我整个人都遮住了，其实我的作品把乡愁拿掉，还很多彩，只不过大家都已经有这个观感了。可是真正的评论家，读过我很多作品的人大概不会这样看我。”

我们因为《乡愁》而认识他，余光中，祖籍福建永春，1928生于江苏南京，1947年入金陵大学外语系（后转入厦门大学），1949年随父母迁香港，次年赴台，就读于台湾大学外文系。1953年，他与覃子豪、钟鼎文等共创“蓝星”诗社。后赴美进修，获爱荷华大学艺术硕士学位。返台后任师大、政大、台大及香港中文大学教授，现任台湾中山大学文学院院长。当代著名诗人和评论家。

《乡愁》确实是一首流传最广的诗，谱曲人应不止二十多位，选入的教科书也有多种，至若列于一般选集，更是数不胜数，于是一般人还称余先生“乡愁诗人”。《乡愁》的成就确实有目共睹，但是把乡愁拿掉，余老先生仍很多彩，其诗作主题还有很多，包括亲情、爱情、友情、咏史、咏物、题画、赏艺、运动、环保、刺时、谐趣、天象、四时等等。“许多人识我的诗都始于《乡愁》，但愿他们能更深入，而不止于《乡愁》。”

乡愁是什么呢？是那枚小小的邮票，是那张窄窄的船票，是那方矮矮的坟墓，是那湾浅浅的海峡；乡愁是《舟子的悲歌》中那片梦中的大陆，荒草丛里的老母！乡愁是《当我死时》“葬我在长江和黄河”的遗言，虽客居宝岛几十载，但你仍坚定要落叶归根；你将自己比作移居的“浪子”，但《浪子回头》金不换，亲人挚朋用噼啪的掌声欢迎您的归来；时值《母难日》，您很想拨一个电话给久别的母亲，但区号，字头不详，你只能在心里对她永久地感恩；您还想拥有《六把伞》，在她们的遮蔽下将遗忘的记忆，美妙的音乐，温馨的亲情，暖人的友情一一拾掇。

拿掉乡愁，您真的仍很多彩。您肆无忌惮，穿越时空与屈原（《漂给屈原》）共勉；在诗的国度里，您苦苦《寻李白》，看到了那位“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三分啸成了剑气，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的谪仙；在鏖战的古战场您大喊“杀”“杀”“杀”，为难封的《飞将军》摇旗呐喊助威；在《蔡元培墓前》，您为这位五四元老，新文化保姆缅怀；我国西南部的印度支那有的《甘地之死》引起了您的慨叹；在漫漫长夜，您《夜读曹操》，竟起了“老当益壮”的感慨。

您时而是一本正经的学者、作家，时而又是一位将朋友赠送的《宜兴茶壶》把玩手中的顽童，哪一面才是您，哪一面都是您。

您从台北“故宫博物馆”所藏《白玉苦瓜》中悟得“生命曾经是瓜，而苦被永恒引渡，成果而甘”；北上陕西，驻足《秦俑》，您叹始皇的巍巍帝国，慨人民的水深火热；您的书房内是否也摆着一面《魔镜》，年轻时任自己在它面前扮鬼脸，同时您也接受了在霜发逆风之时，魔镜向您耀武扬威。

您虽执教，却是个云游的闲人。游到《西螺大桥》在为它的钢质肃立时，也为守桥人竟不知桥那头是什么样子而悲叹；北上京城，岂能不《登长城》，在慕田峪段您回到公元前，与贩夫走卒们谈天说地；《再登中山陵》激起了“走失的那孩子”的绵绵无绝的乡愁；在华中师范大学，您于《桂子山问月》，问大海，问黄鹤楼，问秋魂；在回乡省亲途中，你《望峨眉金顶》追忆童稚，缅怀老母的耿耿孺慕；《成都行》入蜀是“红袖”、“花椒”和“大曲酒”的酣畅，出蜀是“草堂”、“武侯祠”、“三苏祠”和“二王庙”的敬仰。

文人似乎总与美食沾边，苏东坡的“东坡肉”、“东坡肘子”，张大千也精于吃道，汪曾祺诸多谈吃的文章，谭延恺的祖庵菜，而您有《粥颂》，休息时也不忘《夜食燕窝》，它们中间煲着爱妻的心意，藏着老母的爱怜。

您在散文《假如我有九条命》与《我的四个假想敌》中，我们了解了您是一个分身乏术的全能型超人——慈父；《面纱如雾》，长女姗姗的婚礼上，您把不舍与祝福都溶于幸福的音乐中。

想必您老人家应是鹤发童颜吧！因着您的浪漫因子。只因《昨夜你对我一笑》，“我”开始有了骄傲，“我”便心猿意马不能自已；春雨绵绵，那是剪不断的思绪，而“我”《等你，在雨中》，等你“从姜白石的词里，有韵地，走来”；为何《情人的血特别的红》，你曾抓耳挠腮思忖，原来“情人和情人（当你和我）氧化成风”时，情人的血发生了质的改变；只《因你一笑》，“我”情不能自已，将“我的男高音拔向最高潮”，试图震动她紧绷的心弦。

您还是个名符其实的环保主义者，在《无缘无故》中，世界大变样，禽兽快灭种，世界的屋顶破了个洞；太阳也有毒，阴天有酸雨，这一切真可怕！

您也是一个天文爱好者，在《天狼星变奏曲》中，你窥视外太空的奥妙。

余老先生说过“拿掉乡愁，我仍是一位多彩的诗人”。读罢他大部分诗作，我不得不承认余老的缤纷多彩。

                                    （吴莉平，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0702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