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宁静山城

罗 宏

大多数国人对永州应该不是完全陌生的，这源于我们的中学课本《捕蛇者说》，开篇就是永州之野产异蛇。就这一句，永州自此在一代又一代人心中留下了记印。然同样是课本所学知识《桂林山水甲天下》，却带来了完全不一样的效果，多少人梦寐以求只为一睹那甲天下的山水，却少有人为了看一看异蛇而专程来永州。

时空流转，透明的愚溪水依然哗哗地从司马府前流过，那座昔日青砖官砥在岁月沉淀中更透着一丝幽幽的宁静，无声地注视着周围的变化。今天的永州已经见不到当年为了生计亡命的捕蛇者，悄悄流逝的岁月，涤去历史的尘埃，让这个千年小城如水墨画一般宁静，安详。

尚在清晨，古城楼上就传来幽扬的二胡声，拉琴的老者闭目沉醉于自己的胡琴声中，忘我的模样，仿佛他并不是在拉琴，而是在对着自己的老友忘情地诉说，想必诉说是一件开心的事，因为他全然不觉眉梢已挂满了凝结的露珠。古城楼下，那穿楼而过的公交车似乎也被这琴声吸引，不紧不慢地前进着。当巷子里传来那绵长婉转的小贩叫卖声，小城人们一天的生活也就完全拉开了序幕。这时人最多的地方是河边码头。因为潇水从九嶷而来，在永州穿城而过，而湖南又名潇湘，此名得来的潇，指的即是这条河，清澈的潇水一路北上直至湘江。潇水渔夫把捕获的各种鱼类带到码头，形成了热闹的鱼市，而一种当地特产的鱼名叫黄沙古，通体黄黑，嘴角带刺，因其肉质鲜美，价格便宜，所以特别受当地人欢迎。永州街道还有一道风景线，那就是人力板车夫。他们从周边的山里来，皮肤黝黑，停在街头巷尾。粗粗的背绳，小山一样的堆在板车上的货物，每前进一步的艰辛，让他们麻木。常年的户外体力活可能让他们对生活的要求降到了最低，身上衣服的颜色早已无法分辨，似乎和拉的板车形成了一个整体，唯一的生活气息是在闲时，坐在自家的板车上吸上一口烟，漠然的等着活计。看到他们，总让我想起泰山上的挑夫，那十八盘上的繁华都是他们一步步的挑上去的，因为那里没有第二种交通工具可以到达。而永州，多少也是一座地级城市，却还存在这种原始的劳动力出卖，只能感叹生活的无奈。

因为是小城吧，生活节奏没有大都市那样快速的节奏，小城的空气是静谧的，这里几乎没有工业区，改革开放后，计划经济时代的工厂差不多都已解散，当地的主要的经济支柱也只是仅有的几家企业，其余的基本都是政府机关和与居民息息关的生活服务设施，如医院银行等，因此，当08年那场金融风爆席卷全球的时候，永州如同世外桃源一般无从受到冲击，一如既往的平静。并不宽的马路，有太阳的时候，穿过树梢透进来的阳光斑驳而温和。那窄窄的石板路街口，常有一位银发老太在低头做着虎头小棉鞋，脚边是几双已经做好的样品，年青的妈妈蹲在地上挑选比划着，再离开时，那均匀的高跟鞋声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消失在巷子深处。

当秋叶落尽，盼雪花飞舞的壮观比较难。但还是有的，那是隆冬季节，江风凛洌，阴沉的天洒下雪花来，孩子们是很高兴的，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冰凉的雪团打在脸上，仍旧笑声不止，任双手冻得通红。夜幕拉开的时候，因为有了雪花的明亮，似乎也不是那么暗，而此时江面上，江水静静的流过，你如果仔细看，不时还能看到小乌篷船在江面穿行。当年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应该就是此情此景下的低吟吧，可是，谁又能体会到诗人的千万孤独呢？如同今日的小城永州一般。

                                        （罗宏，湖南科技学院图书馆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