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江永  感悟永州

梁小珊

或许你从来没有听说过它的名字，或许你也从来没有走进过它的怀抱。它只是曾经在柳子的笔下鲜活过的一个僻静小城。这里没有都市的繁华，也没有名城的风范。它有的只是澄澈的潇水，苍翠的西山，还有碧蓝的天空，清新的空气。且不说柳宗元笔下的永州八景，也不说毛泽东诗中“白云飞”的九嶷山，我只想带你走进偏僻却并不遥远的江永，去感受一下永州。

走进江永，你就走进了神秘。

你听说过千古一绝的“江永女书”吗？江永女书，是由女性创造并只在女性中流传、使用的一种神秘符号，有字符1000多个，字形奇特，呈斜菱形，秀丽之中又显示出女性的飘逸，被称为“南楚奇字”。女书流传地点主要在湖南江永以及道县局部地区，它用歌谣、文字等形式记载了女性的生活场景和情感世界，是世界上唯一的女性文字。江永女书在20世纪50年代才被社会发现，随即引起了社会各界的高度重视。中国著名的语言文字学家季羡林惊呼：“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法国女学者芭芭拉说：“女书是女人的圣经!真想不到在地球上某个角落还有一种只供妇女使用的文字。”美国著名学者哈里·诺曼也同样赞叹：“这是世界最令人惊奇的发现之一。”

江永县城东北约20公里处有个普美村，该村是一个潇水环绕的小岛，俗称“女书岛”，也被外人称为“世外桃源”，只有一座人形吊桥通往岛内，周围环境十分优美。如今村里盖起了一座座青砖灰砌飞檐翘角的仿古小楼，错落有致。女书传人的后代们就生活在这里，过着平静而又幸福的生活。

跨吊桥，过田埂，我们来到了政府出资兴建的女书博物馆——女书园。导游小姐向我们介绍了女书的特点、主要传人以及反映的现实生活图景，随后即兴用当地土话给我们吟唱了一段“哭嫁歌”，如泣如诉，婉转悠扬，丝毫不逊色于电视上听到的那些原生态音乐。女书到底是什么时候流传下来，就连研究女书的专家也说不清楚。村里的年轻人笑着对我们说：女书是女人背着男人说“悄悄话”的文字，或许世界上最早的女性“同性恋”大概就出自这里吧。

走进江永，你就走进了古朴。

千年古村——上甘棠位于县城西南24公里，谢、沐二水在此汇合，形成天然护村河。汉元鼎元年(公元前111年)设谢沐县，县址在村东北谢沐二水交汇处。相传唐代中叶，朝廷为平定南方十州动乱，派原籍山东的周如锡为征南大元帅。该村现有村民435户、1846人，98％周姓，几乎全部是周如锡的后人。徜徉于那条经历了1500百年沧桑的青石板路，抚摸着那堵千百年来一直忠诚守护着上甘棠的护城墙，感受到的是历史沉淀下来它厚重的文化底蕴。谢沐河水流过岁月，流过村前，依然是那样的清亮，那样的透澈，只有那座伫立在河面上的古桥——步瀛桥，变得满目疮痍，诉说着时光的悠久与长远。据村民说：村里每出一个官员，桥身就掉下一块石头，已经掉了100多块，所以这里曾经出现过100多名七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呢。当然如今不出官员了，桥也就不掉石头了。桥头旧庙文昌阁，始建于明成化年间，雕梁画栋，蜘网尘封。村后的高台，曾经是谢沐县衙门遗址。月陂亭石崖有石刻26方，分别记录唐朝以来该村发生的重大事件，其间有宋朝宰相文天祥手笔“忠孝廉节”四个大字。经过岁月的冲刷如今“忠孝”二字已经各少了一半，真是“忠孝难全”啊！阳光下，村前谢沐河泛着鳞光，耕牛在河水中欢快地奔跑，村妇在岸边洗衣，孩童在水中嬉戏，好一派桑麻闲适的景象。

走进江永，你就走进了自然。

驱车来到了源口水库，呈献在眼前的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碧绿碧绿的湖水，远处是一座座青山如翡翠般飘浮在湖面上，仰望头顶是湛蓝湛蓝的天空，此番景象就如同人间仙境般让人心旷神怡。登上轮渡，我们开始驶向湖水的深处。在船上，大家有的拍照，有的戏水，有的谈笑，一个个悠闲自得，好不快意！我干脆闭上双眼，静心享受着清风抚弄着我的长发，真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呢。“啊，好美呀！”一声惊呼，把我唤醒，原来船行到了一片绿茸茸的草坪前。来不及等船靠稳，大家就像一群孩子似的跳下船，扑进那片绿色的海洋之中。这真是一片神奇的草坪，柔软茂密的青草随着清风轻轻地摇摆着，好像是在向我们招手；草丛中点缀着粉的、蓝的、黄的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如繁星一样灿烂闪烁。坐在这片没膝的草丛之中，感受着绿草的柔情和阳光的温暖，顿生一种如同躺在妈妈怀抱之中的温馨幸福之感。或许你曾向往北方草原的苍茫与辽阔，想起“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诗句，但真正去看了的人却感觉到深切的失望，被那片因过度放牧而日渐沙化的草原所震惊。这里的草却完全不同，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让你看不到泥土的颜色，这才是我们梦想中的草原，比北方的草原更“草原”！如果你是牛羊，你定会幸福地在这里开怀畅吃；如果你是飞鸟，你定会一飞冲天，把对它的赞美唱响云霄；如果你是少年，你会在它怀里打几个滚，踢几脚球；如果你什么也不是，你可能希望自己变成一棵小草，融汇到这片绿海之中。远处山脚下一条小溪蜿蜒而下，静静地汇入水库之中。瞧，小贝贝正在溪水里嘻戏玩耍，小脸红彤彤的，煞是可爱。在这里，我们一个个也似乎回到了童年时代，追逐着、欢笑着，尽情地享受着这份大自然带来美好与闲暇。

    我们要去的最后一站是千家峒、大泊水。沿着那条清澈的小河，车子徐徐驶进一片山谷中的平地，这就是千家峒。传说这里曾经与世隔绝，只有一个小小的岩洞——穿岩通向外面的世界。这里曾经是瑶族的发源地，住着瑶族十二个姓氏，后来他们被迫分散时就把一根牛角锯成十二截，每姓各拿一截，祝愿以后十二截牛角有凑齐的时候，瑶民有重返千家峒的日子。当然，现在这里已经杂居了很多汉族。

越过穿岩，眼前开阔起来，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稻田，展现着一派丰收的景象。左前方有一座山称之为鸟山，鸟头朝向的地方称为上瑶，尾巴朝向的地方称之为下瑶。上瑶人因为生活在大山里，很少与外界联系，所以日子过得保守清苦。下瑶人生活在平川地带，土地肥沃又视野开阔，所以日子就比较富足。因此人们就传说是那座鸟山把上瑶人吃穷了，所以如今那座鸟山的嘴巴已经不再尖利了，或许是上瑶人把它打坏了的吧。

一路往前行驶，右前方又出现一座石山，人们称它为马山。别看马山只是一座石山，马肚子里却储藏着丰富的地下水资源呢。不信，你只要去看看，山前那条水量充足永不枯涸的河水就会明白啦。

车子停在了一片清幽的竹林前，我们来到了大泊水风景区。沿着一条曲曲折折的小路拾级而上，随伴而下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跨过三座小桥，我们来到了大泊水前。只见一条白练从两百米高的青山上飞泻而下，千百万珍珠般水滴轰然坠入幽深水潭，溅起蒙蒙水雾。立在瀑布前就如同六月天吹空调一般清爽凉快。

走进江永，你就走进了自己的心灵。

你从灯红酒绿的都市，走进江永的一瓢食一箪羹；你从喧哗叫嚣的闹市，走进江永的宁静恬淡；你从烟尘迷蒙的工厂，走进江永清香碧绿的田园；你从追名逐利的职场，走进江永轻松自如的休闲地；你从严谨求索的讲坛，走进江永风光旖旎的乡村。此时，你由衷地感觉到心中那份躁动不安刹那间归于平静，所有对身外之物的欲望悄无声息地化为乌有。让你感觉到自己原本就是一个简单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自由的人。

这次江永之游，吃的是河里捞上来的鱼，喝的是农家自产的米酒。既无奔波劳顿之苦，亦无购物抢时之累，有的只是青山绿水带给我们的快乐，古朴神秘带给我们的遐想。这就是永州，一个能让你抛却凡尘俗事尽享山水之乐的地方，一个能让你放下繁重紧张工作尽享悠闲自得之乐的地方。

（梁小珊，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