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缱绻风荷依旧

——品读永州八景之恩院风荷

 胡晓

永州八景享誉盛名，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恩院风荷。这个巴掌大的景致，宛如深闺中的小家碧玉，在零陵区河东的版图中，如果你是第一次来的话，需要耐心仔细地查找，不然你就会错过与它的约会，因为它实在太不起眼了。

初见恩院风荷，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原有的繁华已落尽，现只剩下碧云庵和碧云池两部分，静静地座落在永州三中校园内，围绕它的是现代化气息颇浓的科技楼、住宅区、教学楼、篮球场，还有三中那群活力四射的孩子们。在永州八景中，它应该算是目前唯一最热闹的景点了，虽然这热闹与它无关。

碧云庵座南朝北，乍看去，再普通不过，悬山砖木结构，双落水蝴蝶瓦屋面，唯一与众不同的是正大门的对联，西边联书“恩院八愚文起山看子厚 ”，东边联书“碧云一脉道来风荷濂溪”时隔年月，那黑底黄字已渐失风韵，可短短20字，却承载了历史，透过它，似乎还能闻到历史的弥香，还能感受到碧云庵、碧云池、思范堂曾经的光辉，还能目睹柳宗元、周敦颐等大文豪们的风范。只不过，历经风雨，它的知己们渐失，现在的它只能大门紧闭，任凭秋风侵袭，也惊不起红尘的摧扰。偶尔，随风跌落的红漆和瑟瑟作响的门窗才让人记起它的存在。

碧云池更是没有特别之处，四角呈圆弧型，占水面积不到两百平方米，池中有一正方磴，磴上有亭，名“洗甲亭”，现亭已毁，架石为桥，桥拱为三孔单曲拱桥，南北各有一石桥成对称，南北两岸与池中方磴相连，在池中与方磴呈“中”字形，池中种荷花。秋风下，浅浅的池水上笼罩着一层浑浊的雾气，仿若一件灰色的外衣。零星的水草被雾气束缚着，粘上了厚厚的一层。池中的荷叶已没有了往日的风韵，只剩下孤零零的几丛，硬黄的枝杆支撑着几张苍绿的叶片，远远看去，就是几张呻吟的老脸，中间的小道长满杂草，两旁的柳树也已经泛黄，秋风一扫，便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柳条在风中摇曳。“恩院松竹静，荷塘风月摇，求学当努力，立志在今朝”，已经是时隔久远的事了，远得让人们忘记它曾经存在过。松和竹也早已没有了，取代的是桂花和香樟，还有几株在秋风中仍茂盛的夹竹桃，开着的红花不免让人产生“花开池更久”的凋零之感。

我倚在池边的栏杆上，静静地观赏着历经千年，仍在风雨中等待的它，我也不知道，对于曾经满腹经伦的恩院风荷来说，究竟什么是值得等待的？是灰雾之中，零星裹着的小草、败荷残叶、孤单小道、干枯柳条，还是那酣睡久闭的阁楼、古木栏杆……

漫步池边，依然惊不起它安享的沉睡。周围的现代建筑都更具吸引力和活力，但它们也都只能静静观看，不敢亵渎，恩院风荷依然沉静、内敛、默默无闻……

这就是恩院风荷！这才是恩院风荷！

它的躯体穿越了古今隧道，而今，它的灵魂已找寻到一种与生命等价的归宿。正是这种胸有成竹的自我肯定和与世无争的坦然，酣睡的阁门，才把红尘侵扰恨恨地挡在了外面。

这不正告诉我们，生活本身就是平淡中见真理，无争处显智慧。面对寂寞的守候，我们的心又将怎样找到自我呢。我们只看到了荷花的残败，却无视池中的莲藕，只看到碧云庵的沉静，却无视它内在的静修，而正是这沉淀了千年的心，才让恩院风荷年年依旧。

                                （胡晓，湖南科技学院院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