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州之野

——关于“异蛇”的话题

  蒋祖发

永州，隋代以前称为零陵，隋开皇九年（589年）设置永州总管府，永州之名即称于世。这块湘南大地地域辽阔，田野遍布，自古就给人留下了无限丰富的遐思。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人们对她的评价有褒有贬。过去虽说是有名的南蛮之地，却也不时透露出文明的气息，还不失为中华民族重要的文化发源地：古稻作文化、舜文化、柳文化、理学文化、女书文化、碑崖文化等等都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瑰宝，为中华灿烂文明增添了浓墨重彩。自古以来，多少文人骚客驻足永州，司马迁、李白、刘禹锡、陆游等历史文化名人，留恋于永州的山水，写下大量脍炙人口的佳句美文，并被后人广泛吟唱，经久不衰，代代相传。唐代著名文学家、思想家柳宗元《捕蛇者说》更是一篇耳熟能详的千古名篇，其文学思想至今还闪烁着璀灿的光芒。

“永州之野产异蛇”，这是初中语文课本中《捕蛇者说》文章开头的第一句话，从此，永州和“异蛇”结下了深深的情缘。文章的最后说，“孔子曰：苛政猛于虎也。吾尝疑乎是。今以蒋氏观之，犹信。呜乎！孰知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捕蛇者说》这篇讲述发生在永州之野的故事，通过对蒋氏三世捕蛇遭遇的描绘，深刻揭示了天宝以后十年间官神的凶悍、赋税的沉重、劳苦人民生活的凄惨，从而激发了人们对封建社会的愤恨和对劳苦农民痛苦生活的同情。这是我读书时知道的第一个关于家乡的“异蛇”的故事，尽管讲述者和这故事的年代、背景都已经太过久远，可柳宗元的这篇《捕蛇者说》至今还是被人们深刻地记诵着，以至于文章开篇的那句“永州之野产异蛇”也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永州也因此在全国名声远播，不能不说《捕蛇者说》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惜日的永州之野虽也有青山绿水，但由于统治阶级的昏庸腐朽，劳动人民终究不能跳出水深火热的生活。一千多年岁月流转，早已是物是人非。永州这片天地，山还是那座山，水也那条水，那么，这“异蛇”又离我们有多远、处境如何呢？尽管没有了“赋敛”之毒，捕蛇的劳役早就成了历史，但“异蛇”还是留给了后人一个个鲜活的话题。既然柳老先生在他的记述中把那蛇的功效形容得灵若仙药，想必他一定有大量的事实依据的。正是因为它太大的功效，长期以来在人们的心里潜伏着许多新的希望，也由此引起了人们越来越多的思考。

如今永州广袤大地，天宽地阔，在改革开放春风的吹拂下已开始变得生气盎然，青山绿水间，到处洋溢着现代化的生活气息。一条条沥青马路、高速公路和铁路纵横交错，在永州之野的山间、草地和农田间穿行，城市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农村处处鸟语花香，城乡居民安居乐业。在国内经济高速发展的形势下，人们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捕蛇者说》，又顺理成章地想到了柳宗元笔下的“异蛇”，并利用现代科学技术，充分挖掘它的现代价值，不断发挥“异蛇”的功效。借助于“柳宗元”这一响当当的品牌，对“异蛇”及产品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开发：建立异蛇山庄，进行异蛇繁殖，研发“异蛇”产品，打造地方特色文化，开发旅游资源。一系列措施并经市场运作，可以肯定地说对地方经济的发展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但也必须清楚地看到，在发展经济、在对“异蛇”近乎疯狂开发利用的同时，一些地方的生态资源遭到了破坏。更有甚者，一些人在利益趋动下，不顾国家和政府的“三令五申”，设法对蛇类进行“围剿”与捉拿，于是“异蛇”成了首当其冲的重要对象，使这本来就很稀少之物更变得销声匿迹了。现在捕蛇者的队伍似乎在不断地壮大，捕蛇的手段也越来越高明，长此以往，不久的将来，柳宗元《捕蛇者说》的第一句话真的就要改写了。我也亲耳听闻过捕蛇的经过，虽没有再现蒋氏的不堪遭遇，但危险也还是依然存在。因传闻蛇胆有明目之功效，我也曾亲眼目睹过杀蛇取胆的场景：用刀斩掉蛇头，取下蛇胆，当即用酒吞服。触景生情：毒蛇之毒，“赋敛”之毒，人人皆知，“人之初，性本善”，假如人心去掉了“善”的一面，真可能是有甚毒蛇。

实现科学发展，建设和谐社会，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建立人与自然的和谐，人类社会只有与自然界和谐相处，相互尊重，彼此才能相安无事。这种自然界中饱受争议的生灵有着自己的生存规则，只要我们不去刻意破坏它，而是按照大自然的规律去合理开发并利用它，那么传说了千余年的“异蛇”就会一直繁衍生息下去，就会与人类和谐相伴，也会永久地造福人类。

                                  （蒋祖发，湖南科技学院图书馆副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