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千千万遍

—— 一句爱的箴言

符三霞

朋友某天意味深长地对我说：《追风筝的人》一定要去看，不然你不会明白你错过了怎样的经典。我说：好，但可不可以先给我一个理由。

她说给不出理由，但有两句话，两句关于爱的箴言：

“为你，千千万万遍。”

“亲爱的月亮，你慢慢地走啊，慢慢地走。”

于是，我打开书本寻觅着这两句话，寻找着这话里爱的根由。

哈桑，那个兔唇的哈桑。是阿米尔自小的“兄弟”，他们同样失去了母亲，吃同一个女人的奶长大，他们说，吃同样的奶水长大的人是兄弟。他们在同一块草地上迈出第一步，在同一片屋檐下说出了人生的第一句话。

同一胸脯奶大的人是兄弟，为此，哈桑与阿米尔相亲相爱，哈桑为阿米尔勇敢地对阿塞夫拉起了弹弓，错过自己重视的晚祷，去不顾一切地追风筝，他对着阿米尔说：为你，千千万万遍。

为你，千千万万遍。是哈桑对阿米尔的爱的诺言。但哈桑是哈扎拉人，而阿米尔是普什图人。两个同根生的民族，却没有同等的地位。普什图人为阿富汗人口最多的民族，曾经对哈扎拉人对于他们的剥削和压迫进行了“罄竹难书的暴行镇压”。阿米尔的父亲漂亮能干，有威严，受人敬重，是个贵族老爷，而哈桑的父亲是个患过小儿麻痹症的人，脸部变了形，还是一瘸一拐的仆人；阿米尔的母亲是高贵典雅的贵妇，她因难产阿米尔而死，而哈桑的母亲是个放荡不羁的女人，最后，在生下哈桑五天后，她便跟一个江湖卖艺的男人跑了，为此，哈桑受尽了屈辱，可他只是躲着咽下痛苦的眼泪，不反抗，也从不狡辩。因此对于哈桑，阿米尔是他的兄弟，朋友。然而，对于阿米尔来说，哈桑是玩伴，也是仆人的儿子，他只在没有朋友的情况下与他玩耍。面对别人的时候，他却始终无法承认哈桑是他的兄弟，一如他的父亲，从不承认跟随了他多年的阿里是他的朋友一样，他们的心底里隐藏有低劣的品性和丑陋的鬼怪，有历历代代遗传的种族歧视的阴影，阿米尔和父亲爱阿里，爱哈桑，但更多的是像主人一样关爱仆人，可以是至真至诚的心意，但是，他们都没有足够的勇气，告诉别人或世界：他们是自己的朋友，他们是两种不同种族的人。然而，对于阿里和哈桑来说，阿米尔和父亲是他们至亲至爱的人，他们一起成长，他们为他们操劳，付出一切。他们默默地承受一切，对于生活中所遇到的黑暗也忍气吞声的照单全收。因为爱，所以无怨无悔，亦无需太多言语和要求。

哈桑为阿米尔追风筝，橡皮靴子踢起阵阵雪花，无所顾忌地追，他向他承诺：为你，千千万万遍。

斗风筝比赛是阿富汗古老的冬日风俗。参赛的人要用自己的风筝线割断别人的风筝线，并把坠落的风筝追到手才算胜利。哈桑，那个兔唇的哈桑，是精于此道的高手。哈桑是追风筝最厉害的人，哈桑追风筝似乎总是知道风筝将要飘落的地方，他会跑到某个地点，专心等待风筝的到来，而不像别人那样，跟着风筝跑，于是往往等追赶的人还没到，他已抓住了风筝，所以阿米尔每次同他一起追风筝总是快乐而充满欣喜的。但在1975年那日却成了哈桑最后的一次追风筝。

那是1975年的一个冬日午后。为了赢得父亲的关爱和青睐，阿米尔参加了斗风筝比赛，并且成为了第一名，战败所有风筝后，哈桑为阿米尔去追那只蓝色的风筝，只要追到它，阿米尔便真正的取得了胜利，为此阿米尔便可以博得父亲更多的关爱。哈桑跑开的时候，双手放在嘴边向阿米尔道：为你，千千万万遍。哈桑久去未回。阿米尔出去寻他，在小巷子看到凶恶的阿塞夫他们围住了他，边揍他边要他交出风筝，为了阿米尔，哈桑誓死不给，于是阿塞夫强奸了他。这一幕上演的时候，阿米尔站在远处躲着偷窥。原本，他是可以上前阻止和帮助哈桑的，但是懦弱，让阿米尔躲开了。自此以后，那懦弱的行为让阿米尔背负了永远无法卸下的精神和心灵的重负。因为沉重的负罪感，阿米尔无法面对哈桑，他开始逃避，但哈桑却是那样沉默的咽下了痛楚，没有丝毫的抱怨，只是沉默的接受。而阿米尔始终无法面对，于是想赶走哈桑，他百般刁难，最后公然诬陷哈桑偷窃，哈桑或许是为了阿米尔，或许只是习惯的忍让，对阿米尔的父亲承认了那子虚乌有的事，但他伤心地哭了。阿米尔明白，哈桑之所以承认，是为了他，为做的最后的事情。

阿里得知真实情况后，毅然带着哈桑离开了。阿里是丑陋的残疾人，自小跟随老爷，为他服务，他存活着，但每个人都很鄙视地看他，一直到他的妻子生下了哈桑，兔唇的哈桑，于是他的生活有了色彩。哈桑是他的最爱，为了他的尊严，他可以选择离开跟随了多年的老爷，他为他千千万万遍。

1975年的事是《追风筝的人》的主要故事，一如作者在小说开头所说的，是“我成为今天的我”的因由。那个黄昏阿米尔的逃避，以及后来给哈桑及阿里、爸爸造成的伤害，是“我”心里无法放下的罪恶的重负，也是“我”灵魂上的枷锁。此后，由于战乱，阿米尔和父亲准备逃离动荡不安的阿富汗，也是逃离一种已被打破了的生活，辗转的途中，俄国大兵含糊地唱起了古老的阿富汗的婚嫁民歌：

慢慢走

我心爱的月亮

慢慢走

到了美国。阿米尔终于赢得了父亲的爱，过上了另外的一种生活。但是哈桑，还有阿富汗的一切，他都无法忘记，他们在心底里，鞭策和激励着他，还有那沉重的罪恶感，多年都并未消减。当多年后，拉辛汗告诉阿米尔，哈桑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哈桑过世了，留下一个孩子。阿米尔决定回阿富汗去，因为那里有再次成为好人的路，他找到哈桑的孩子索拉博，并带回美国，作为自己的孩子抚养。索拉博是个沉默的孩子，对生活曾有过的黑暗忍气吞声地照单全收，一如当年的哈桑的沉默。

全书中笼罩着一种悲凉的气氛，我想我们可以称之为岁月，对，就像是看岁月流逝，而你无力挽留的惋惜之情。但除去对于往事的回忆和童年的怀念，更多的是一种浓浓的爱的氛围。你看哈桑受到蹂躏，你会悲伤至极，却不绝望，因为有哈桑沉默勇敢的对苦难的承受，更多的还有爱，无穷尽的，至真至诚的爱（就连阿米尔对于哈桑的伤害，其实也是一种爱的表现）。是爱让哈桑拥有承受和反抗苦难的勇气。也是因为有爱，书中在写到阿富汗遭遇战争，自己的家园遭受苦难，支离破碎的背景下，仍然让人能够感受到生活的美。这种美和战争的罪恶相互映衬。作者并没有从正面去谴责战争，他写战前生活的美好和不足，写战后人们生活的动荡不安，写阿富汗平日生活里的点点滴滴，写阿富汗人们之间无私的爱，在浓郁的爱的唯美氛围里，你会慢慢领悟到掠夺战争的罪恶。但不会绝望，就像追放风筝的人一样，因为有所追求，因为你在不断地追求进步，所以不会绝望……

看完之后，我以同样的方式告诉另外的朋友：为你，千千万万遍。朋友问我什么意思，我说：去看看《追风筝的人》吧！那里有无法言说的答案。

是的，作者诉说了在最美好的时光里的爱，朋友之间的爱，父子之间的爱。在经历过多多的苦难之后，“我”终于成长，学会和懂得了爱，学会了宽容，也懂得了哈桑他们对于苦难的沉默的全盘接受。爱是永远也无法言说的答案，即便是在苦难的岁月里，总有种最让你为之动容的那便是——爱，无法言说的爱。

无论生活多么艰辛与困难，但只要，有个人能够真诚地为你千千万万遍！我想这份幸福便值得你用生命去维护。

                        （ 符三霞，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0702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