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人啊，人》忆真实“自我”

刘禹长

“每个人的头脑里都贮藏着一部历史，以各自的方式活动着。”这是该书开篇第一章的标题。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的确，每个人的头脑里都有一部历史，他们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存活着。作者在第一章里以六个不同人物对历史的理解进行描写，反映出历史在不同人心中的不同之处，以及相似之处。

 赵振环：“历史是一个刁钻古怪的家伙，常常在夜间对我进行突然袭击。我的头发白了。”

孙悦：“历史与现实共用着一个肚皮，谁也别想把它们分开。我厌倦了。”

何荆夫：“我珍藏历史，为的是把它交付未来。我正走向未来，但路还远。”

许恒忠：“全部历史可以用四个字概括：颠来倒去。过去的我颠倒别人，如今的我被别人颠倒。我算看透了。”

孙憾：“历史对于我，就是这张撕碎了的照片。我不喜欢，也忘不了。”

奚流：“历史还是揪住我不放，给了我一个叛逆的儿子。我毫无办法！”

 通过以上的言语你是否能看出一些端倪呢？

是的，他们都对历史的存在有自己独特的看法，但是又并非大相径庭。首先一点是，他们都在无形之中承认历史的存在，并且是影响到他们现实的生活与自身的思想情感。再有就是他们彼此都背有历史的包袱，他们都活在历史的阴影中，无法真正地超然物外。

 那么历史到底是什么呢？什么又被称为历史呢？

若以赵振环的话为例来分析，历史就是自己所记忆的那一部分。不论是社会的，还是自身生活的，只要是自己真实经历过的，无法遗忘的都会成为历史。所以当他被这千丝万缕的“历史” 所缠绕的时候，便自然而然地“朝如青丝暮成雪”。但这种历史必然是片面的，因为历史是一切事物最真实的写照，不添加任何个人情感的修饰。显然，赵振环所谓的历史并不是“历史的正文”，只是其中的一小块碎片。

那么孙悦的又如何呢？她说到“现实”的问题上了，“历史与现实”是分不开的，其实就是“过去与现在”是密不可分的一个意思。但她却说“我厌倦了”，这说明她看到的历史只是自己所不想接受却已经发生并真实存在的，并且影响到了她现在生活的“历史”。这个历史无疑也是“正文”的一小块碎片罢了。孙憾呢？

孙悦的宝贝女儿的历史又是什么模样呢？说白了，依旧是个人的主观情感思想的表现——一张尘封多年的照片。记录的不过是往昔开心快乐的一家三口罢了。但对于孙憾来说，这就是她全部的历史。

再看看奚流的“历史”，更是俗不可耐，就像孙悦对他的评价一般“想不到历史对于他只剩下三句话：‘过去我有功。十年我有苦。现在我有权。’”并且就连他的小儿子奚望也是这样看待他的。与其说是“历史揪住他不放”，倒不如说是他在这样的历史中自寻烦恼，还苦苦抱怨着“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理解我的难处啊？” 这种价值观取向的人，其头脑中的历史是最不具有价值的“历史”。

还有那个“我算看透了”的许恒忠，他所说的“全部历史可以用四个字概括：颠来倒去。”也并非全无道理可言，想想古往今来的“历史”之中流传下来的又有多少是真实的呢？里面一定都是真实的吗？那么，为什么又有如此多的“历史”一次又一次地被质疑，一次又一次地被修正。看看文化大革命中的人们吧，又有多少了解当时的他们是多么的无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是是非非无常的变幻，人们的思想早已是礼崩乐坏的纲常。否定了曾承认的一切，承认着曾否定的所有。真理的标准由本身的实践斗转星移成上级下发的一切材料与指导思想。一个个有头有脑的人，成了只懂得执行任务的工具。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啊！他们就像今日的杯具一般不懂得自己的可悲，却还在沾沾自喜，自认为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洗具。“过去的我颠倒别人，如今的我被别人颠倒。”这是他发自肺腑的感受，也是在没落之后的顿悟。其实许恒忠未必“看透了”，就像何荆夫在末尾对他说的一样“一个什么都看透的人还会这样积极找对象、办喜事吗？”“老许，你看透了的是：我们的前进道路并不平坦，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和牺牲。你被这代价和牺牲吓退了。是不是？”这些看似与历史没什么直接的关系，但是却有着必然的联系。因为许恒忠所看到的历史近乎一个狭窄的通道，他所谓的“看透”不过是因为这个通道被堵塞罢了。就像一只井底之蛙只能坐底望天却自鸣得意般愚昧无知。他的“历史”一样是有局限性的。

何荆夫呢？他所谓的珍藏的“历史”又是什么呢？通过阅读全书中有关他的自述部分，我们不难看出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确掌握着超越前者的“历史”部分，而且这个质量是可观的，是不容置疑的。就社会方面而言，他流浪在当时的社会中二十余年，看到了其他人所看不到的“历史”，思考别人所未曾思考的“人道主义” 问题。他是真正以马克思主义的理念和思想在看待问题与分析问题，并且充分肯定马克思主义的正确性与指导性。他的出身是那么的平凡，平凡中却演绎着一系列不平凡的奇遇。他从父亲手中接过烟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要走一条不平凡的人生路——寻找中国的人道主义精神。在与孙悦的爱情中受挫后，他依然没有放弃，他依靠着微弱的情感支撑着被迫流浪的艰难险阻。他见证着流浪时的所见景象，那一幕幕让人不能想象的悲惨情景。他用自身感受着卑贱之人的不幸与凌辱，体验世间的种种看似平常却极为不平之事。“历史”，他的确拥有大量的历史在手，而且还毫无保留地真实地呈现给他人。为人处世也好，生活过日子也罢，的确都要用哲学的思想来辩证地看待问题。虽然他的历史也有其所谓的局限性存在，但这种局限性是不可避免的，重要的是他的经历与他的思想让他看清了比他人更多的“历史”。

 历史的责任由谁来负？

历史又要对谁负责？

为什么敢于挺身而出的人被打压？

阻止这些先驱的人却被授予表彰？

是谁在操控？

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害怕？

又是在害怕什么？

为什么害怕？

并不是不敢再有人站出来，只是在周而复始的摧残下，每个人都隐藏了自己的斗志。

其实，谁都是一堆干柴，只是放得太久都有些许受潮了。但是只要有一把火照样可以有燎原之势。

 知道历史是为了什么？

为的是认清历史。

认清历史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更加清楚地认识自己。

那么，为什么要清楚的认识自己呢？

因为我们是拥有一个有思考能力的头脑以及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但是在一定时期有大部分人都一度丢失了自我。原因很简单，没有人有自己的信仰，但是他们都有各自顽固的思想。有的人为了苟活于世舍弃了自我、有的人在思想冲击的浪潮中丢失了信仰、还有的人忘记了最初的梦想半途而废……这些人都是可悲的，值得同情的。

像奚流这种顽固派就是当时的典型例子，思想不进步，保守顽固，只知道阶级斗争这种错误的思想意识，不相信知识，不主动学习。这种人不被历史的车轮碾过是不可能的，可悲的是他却一点都不自省，还认为自己是时代的英雄人物。

像游若水就属于为了苟活于世不惜违背自己良心做事的人，这也是个可悲的人物，他不愿意去悔改，不愿意放下眼前的微小利益。这种人就如同行尸走肉。

赵振环与孙悦是在历史的车轮前行中觉醒了的人，他们在漫漫的人生旅途中终于慢慢理解了生活与历史，以及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真谛，逐渐地找回自我。在找回自我的同时将自己的信仰与尊严也一并拿回，曾失去的不再牵挂，将应该属于自己的找回到自己身边。

 也许真的是在历史的长途中渐渐迷失了自我，但是我们在此旅途中会不断改善自己的思维方式，使自己更加懂得如何去看待历史，如何去看待自我。

（刘禹长，湖南科技学院中文系0803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