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划落的青春

刘凡成

我是一个理科生，也许对文字的感觉还是有那么点距离，没那么多的理论积淀．感觉文学对于我，或者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只是普普通通欣赏，而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佛祖在菩提树下大彻大悟，我们或许也能在偶尔的书桌上或者随意的躺卧中茅塞顿开。

偶尔会想到杜甫说的那句千古佳句“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心中便有种涩涩的苦味。也许我们早已不如古人那么博闻强识，很多看过的书都像过眼云烟，慢慢的就沉淀在岁月的河流里，被河底的泥土打上暗黄的印记。似乎只能学泰戈尔书说“书中”没有留下我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

但是很多时候书对我有一种我无法舍弃的诱惑。大学是一个华丽的象牙塔，很多真实或虚假的浪漫在里面此起彼伏的上演，很多人都乐此不疲。但是我对这一些总有意无意的避弃。而在文字中沉沦的时间里，很多时候就让我和这些真实或虚假、浪漫或欺骗的欲望擦肩而过了。就像钱钟书的围城，在自己的世界里用文字堆起的城墙，抵御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假想敌人。觉得很好，文字中总会让自己宁静，躁动的青春也会因此少了好多喧嚣。

在我们狂奔的青春路上，永远不会有那么多真实的浪漫。最累的时候就是心最活跃的时候。有时候绚丽的繁复的生命里给自己留下一点只属于自己的苍白，其实也是另一种绚烂。我很庆幸，我能让自己在文字中沉沦。我是岛上孤独的王，那些文字，王国的臣民，他们存在于我用文字虚构起来的一场奢华。笔是我的锋利的剑。文字是我心中的血，我在自己的王国里用剑划下那些我记忆的生灵。即使有一天，我死了，手中依然握着剑，倒在我的血中，让我文字成为我最后的葬礼之歌。和很多孩子一样，最初看到的、喜欢的接触最多的书都是那一些青春文学，忧伤或叛逆，彷徨或颓废的挣扎。且不说这一些书的文学价值如何，但它们确实曾在我们的青春中盛开过；像是荒芜的土壤上最初绽放的花朵，是最初在土壤上落下生命的痕迹，是在苍白的青春中开始涂抹出文字的色泽，这些文字是一种永恒的记忆。青春花事，谁都有过的真实或者朦胧。这种记忆的只是一种感觉，和书无关有关青春的感觉。

也许就像栀子只能盛开在夏季，那一些文字也只能是在那一些岁月里扎地生根久了便模糊了，在以后的日子里就很少看了。感觉不同了，读起来就有点无味了。或者，也许把属于过去的感觉留给过去，是对已逝的青春最好的纪念吧。

现在看书，就不再像以前那么幼稚的看排行榜了。有时候甚至说不到三十年的书，坚决不看，没有经过岁月的淘洗，生命会很脆弱。其实这不也是一种自以为是的深沉?那一些书，是留着的是过去的时代的气息，离我们毕竟遥远，再说那一些是作者用了多少岁月积累堆叠起来的文字的塔，我们用哪能那么轻易的探讨到那深处智慧呢。

但是看有一些年代很久远的书，有时候会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看着看着，便能感觉到恍惚中有一些模糊的影子会打着照面呼啸而过，像是看过的那一些中世纪朦胧的油画里出来的影子，在自己的生命中来奔赴这一场俗世情缘。呵呵，当然这一些感觉只能来自一些弥漫着清忧的情感的书，如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罗密欧与朱丽叶》。莎士比亚的书，尽管翻译过来，也会有文化差异．但是有关爱情便一切文字的差异都可以抹掉了。

不管怎样，现在还是在青春的边缘流浪吧。那一些名作中其实也有很多有关青春，迷茫挣扎成长，也许是每一个人蜕变的过程。没有把自己缚在黑暗中的蛹，就不能破茧成蝶。J.D.塞林格的《麦田里的守望者》中的霍尔顿似乎厌倦一切人和事，看什么都不爽，刻意想要与任何人保持距离，可是事实上他又迫切的渴望着什么。守望我们的麦田笼罩着整个小说的就是这样一种不可名状的渴望，一种渴望和追求中的蜕变和挣扎。他在守望那些孩子，而他自己似乎也是个孩子，现在的、过去的、未来的，每个人都从一个孩子一步步走来，这意味着什么？也许我们都是麦田的守望者，守望我们的青春，守望我们的流年。我们迷惘，我们绝望，我们仓皇失措，稻草人一样的无力。我们无可奈何地面对着我们的青春泪流满面。

但最终我还是感觉只读懂了这个故事，没有读懂它的灵魂，只是自己情感的依托。

青春总逃不掉孤独吧，所以有时候一些字很能刺激我们。还记得中学的时候，有一次不小心在图书馆里看到了《百年孤独》。书名好啊，当时没犹豫就拿了，现在想起来那也许是我这辈子看的最辛苦的书。那时候自己才从纯纯的初中出来啊，写作文要有开始有结尾，情节要连贯，这都是老师说过无数次的。可是那一些超现实，繁复的重叠着过去未来现在，那意识流让我那个时候是一个头有两个大啊。可是那时候也是年少轻狂吧，还是硬着头皮啃完了。最后完了书没怎么读懂，但感觉突然就顿悟了，和很多人一样说了句“原来文章还可以这样写啊”，以后知道了什么叫天马行空的自由。

慢慢的熟悉的感觉会湮没在时光中。开始长大了，在文字中便不再只是寻找情感上的依托，或者只是在曲折的故事中打发时间，开始或多或少的会有一些思考了。很多时候会开始习惯用瞬间的空白来填补生命中的空隙，但是也许这一些思考很幼稚，或在下一刻便被自己或者别人否定，但却是习惯性的乐此不疲。似乎感觉到自己年轻的心被一些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模糊的记忆的丝线勒出了沟壑，经意或不经意的就会从里面渗透出一些别人眼中所谓的“睿智”。每当这个时候，自己便会表面很严肃，心里却偷着笑“腹有诗书气自华”啊。其实自己也明白，说出的那一些只是一些莫名的情愫，像是什么时候遗落在那里，突然在什么触动后就自己溢了出来，也许这便是读书的感觉吧。但终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有很多自己在书中接受的东西便能真正明白？

读过的中国作家中感受深的，就那么几个。和很多人一样，钱钟书的《围城》是必读过的。很多人说《围城》就是婚姻的围城，当然，这一些我还不懂，要是我能从中读出是婚姻的围城那我就不正常了。我不用故作深成，我也只能浅显地感觉里面有关青春的气息，无非是一些“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的矛盾与选择。但书里的调侃幽默、对人物刻画的夸张却有让人觉得真实的艺术，于我对文字和作品的认识有比较大的影响。

还有一本印象很深的书就是沈从文的《边城》。这本书的感觉就复杂一点，最初想看它是因为语文书里的接触，想到了家乡河边的渡口，就觉得这也许也是和我童年有关的书吧。但是读过后，我很深的感觉到了里面的伤。宿命无力选择的挣扎，爱情的错离，亲情的离散，一个从小就遭受人生悲惨命运的心灵，本想寻得一处关爱、拯救的归宿，却一直得不到实现。这让我感觉是很多人的写照。沈从文从城市这边或现代性这边，走向边城或本土那边，却没有发现真正的乐土或安放灵魂的地方。他是在寻找家乡，但家乡已经不在了，祖父死了，大老死了，二老出走，翠翠无望地等候着未知的将来。但从里面我似乎还看到了一些朦胧的影子，只是那个影子太大太遥远，我没办法把握到。我从里面思考过我们的生活，有关人类，不知道人是在进步还是在退化。一片树林、一片大地、一个蓝天，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可是我们却开始把自己禁锢在钢铁水泥里。

至于阿来的《尘埃落定》，也是我很喜欢的书。但我很难对它说出什么，每次想起的时候都会感觉到里面大片罂粟盛开着迷离的悲伤。那一些近乎原始生命中血腥却无力的抗拒。“是的，上天叫我看见，叫我听见，叫我置身其中，又叫我超然物外。上天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让我看起来像个傻子的。现在，我知道自己不是傻子，也不是聪明人，不过是在土司制度将要完结的时候到这片奇异的土地上来走了一遭。”一个傻子对世界的抗拒和抗拒。 当然这些年看过的书，记得的不记得的不会就是那么几本，其实用心看也许就能知道在这里我写的很多都是有关青春的感觉，在这些书中提炼出来的感觉基本都和青春有关。有时候就想是不是自己青春快要干涸了，所以总喜欢恋恋不舍的去寻找有关青春的影子。

这一篇就当是我在时光的洪流中，逆流而上寻找出的书的痕迹。用这一点痕迹对青春和那一些我曾沉沦过的日子的纪念吧。

（作者单位：湖南科技学院物电系06级电信2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