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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刘海平)试论《永州八记》中的情景关系及心理流程
 
柳宗元研究第六期  加入时间:2007/9/18 15:35:00  admin  点击:3747

刘海平

(永州职院附属学校 湖南永州 425006 )

摘 要: 我国唐代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柳宗元,一生创作极其丰富。他的游记散文,特别是《永州八记》,以其文笔清新秀美,富有诗情画意,表达了对自然的崭新感受,在精神与自然的融合中再现山川风物、真情人格,从而开拓了古典散文反映生活的新领域,确立了山水游记作为独立的文学体裁在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经过一千多年的大风大浪,始终脍炙人口,而且影响了世界,形成了国际研讨的良好局面。其中的情景关系及蕴含的心理流程是非常耐人寻味的。

关键词: 永州八记;情;景;心理流程

 

一、于景中寻得暂时的快慰之感

柳子游记,大都将浓浓的情感注入自然之中,借山水写心境,抒发失意的情怀,表达现实的感慨与人生理想,这在他的《永州八记》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这八篇作品,不但从多角度描绘了自然山川,表现了作者对大自然的审美情趣,而且渗透自己的身世之感,可谓前无古人。追本寻源,其中重要原因之一是柳子在情景交融上的不同凡响。我国古典文学理论尤为注重“情”与“景”的关系,注重情景交融的不同方式,即注重创作主体与客体的和谐统一以及实现这种统一的有效方式。这实际上就涉及到作者的情感世界与作品所描写的现实世界的关系问题。

永州地僻区荒,正所谓“唐代的永州,地处偏僻,人烟稀少,自然条件恶劣,经济文化比中原地区落后,被称为‘南蛮之地',是流放贬官的地方。”“既罹窜逐 , 涉履蛮蟑。”就整体而言,这里的自然景观并非绮丽宜人。然而,柳子却以敏锐的眼光,以超常的视角发现了存在于局部的具有特殊意义的美之所在。在这挖掘以及创造的美景中,遭贬的柳子于桎梏之中而忘却梏桎之后,也曾寻得一些暂时的快慰,从而给他孤独忧愤的心灵带来难得一时的精神上的自由、安顿。

他在《始得西山宴游记》中这样写道:“其隙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穷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卧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觉而起,起而归。”又说:“攀援而登,箕踞而遨,则凡数州之土壤,皆在袵席之下。其高下之势,岈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攒蹙累积,莫得遁隐。萦青缭白,外与天际,四望如一。”“悠悠乎与颢气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引觞满酌,颓然就醉,不知日之入。苍然暮色,自远而至,至无所见,而犹不欲归。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然后知吾向之未始游,游于是乎始。”柳子和陶渊明一样,喜欢酒,常携酒游览。他饮酒的缘故,一方面是为了排驱心中的烦忧,另一方面也体现了蔑视世俗的鲜明个性。作者过去是“施施而行”,是一种消遣,而这次登西山,披荆斩棘,开辟道路,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特别是所见景物与内心世界十分吻合,故心旷神怡,如醉似狂。这是柳子贬永 10 年期间的一个重要转折,可以说是他发现了西山之美,又可以说是他找回了阔大的心境。

《钴鉧潭西小丘记》写作者喜欢这小丘,买了下来,非常高兴,又让嘉木挺立,美竹露出,奇石显观。站在小丘上向四处眺望,只见高峻的山峰,飘浮的白云,流动的溪水,还有各种嬉戏的鸟兽,欢乐地施展出各式各样的技巧,尽献于这座小丘之上。显然,身处此景之中的作者的心情是快乐的。他们以石当枕、以地为席躺卧着,满眼是明静清冷的景色,潺潺流水悦耳动听,恬淡虚无的境界融入神思……这里,作者与小丘为伴,其纯洁真挚之情溢于言表,可谓入景入情入化,情景交融,浑然一体。

《至小丘西小石西潭记》:“闻水声,如鸣珮环,心乐之。”写游鱼“日光下澈,影布石上, 亻台  然不动, 亻叔 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清潭游鱼,动静相衬,神态毕现;人喜鱼欢,虚实相生,情景交融。在对小石潭自然景色的描绘中,融入了作者赏景的愉悦之情。《袁家渴记》中作者的游船在缓缓前进,画入眼帘,木牍在荡涤水波,灵图舒展;有前进“若穷”的疑虑,又有豁然开朗“忽又无际”的惊喜。等到风声渐细,这山水树石花卉红绿的协奏,才又喘息着,缓缓躲进洞穴,像酣睡的孩子发出清悠明晰的鼾声,韵律和谐,节奏鲜明。这些,使读者同作者一样,得到了非常难得的优美的艺术享受。

 

二、借山水抒发永久的忧苦之情

诚然,柳子在出游中发现、创造了美并从中寻得一些快慰,但是,这种感受是暂时的。当他一回到现实之中,巨大的悲伤感慨便重又泛起在心头,甚至比此前更为沉重。 徐复观 先生认为:“所谓艺术家的精神修养,都是以一具体的艺术对象为其界域,在此一界域之内,有精神上的自由、安顿之地,但一旦离开此一界域,而与危栗万变的世界相接,便会震撼动摇,其精神上的自由、安顿,即归于破坏。”柳子出游的时候,是他愁闷最重的时候——“闷即出游”。我们知道,柳子被罪致贬,万谤齐集,百忧攻心,神荼志靡,方寸颇乱。遭贬的打击,政敌的攻击,几位亲人撒手离开人寰,身体健康的急剧恶化,加上生活环境质量之差……柳子度日如年。“五年之间,四为天火所迫”,“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栗。”,他在《答 周 君巢饵药久寿书》中自述:在永州与囚徒罪犯为伍,走路时像戴着枷锁,居家时如捆着绳索……他需在自然山水中找到一块幽深清静之地,以沉潜思虑,躲避烦嚣,诚如他一再申明的:“夫气烦则虑乱,视雍则志滞。君子必有游息之物,高明之具,使之清宁平夷,恒若有余。”

巨大的社会压力与揪心的心灵痛苦,导致了柳子性格的变异,使他将人生悲恨沉埋心底,往往以沉默寡言、反视内省的态度来应付并漠视外界,所谓“远弃甘幽独,谁言值故人”,“沉吟亦何事,寂寞固所欲”,便清楚地展现了他的性格向幽独转化的轨迹。看到这一点,才有可能进一步理解他的山水游记的根本、实质,而不致于浮光掠影。于是,大量的奥狭深僻、幽寂凄冷的自然山水便接连不断地出现在他的笔下。

“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柳子坐在小石潭上,看不到一个人,非常寂静。这种寂静一直浸入到他的灵魂里,“静”得心寒,“静”得骨凉。原来那种快乐之感也只是暂时的,即逝而去的。作者把自己被贬的抑郁之情,浓浓地融入到凄清的自然山水中,读者可以深深地体会到柳子不可排除的忧郁之情。

仅就情与景的关系而论,柳子笔下的景物,已不仅仅是现实世界中自然景物的客观存在,而是充满了作者主观感情色彩,饱含作者强烈内心感慨的一种高于自然的景物,是作者内心世界的自我写照和人格的曲折再现。细读《永州八记》,我们可以深刻窥察到柳子复杂的情感世界:身陷逆境无比愤懑的感情,悲哀抑郁的情怀,极度苦闷中寻求解脱的心境……这一切都物化到了他所纵情挥洒笔墨的山水上,在与自然的交汇中得到淋漓尽致的再现。《袁家渴记》中小山上那美丽的白石,常青的树,芳香的草,深绿的水,湍急的浪,晶莹的兰花,多彩的花卉,都象征着作者高洁的人格,体现着自己不与污浊现实同流的精神风貌,抒发了愤世疾俗之情。那忽隐忽现几乎被遗忘的小溪,那潭渚间厕的曲折,无不牵动着他被贬永州复杂的情感线索的蠕动,给我们以对人生沧桑的曲折和艰难的启迪。《石渠记》写其大小:“渠之广,或咫尺,或倍尺,其长可十许步。”因石渠处于荒凉之地,无人涉足,周围茅封草长,除小部分裸露外,其隐蔽之处均无法看出,所以才有这难以令人置信“小”的描写。其实,作者是览物思人,以渠自喻,自己待罪南荒,为人瞧不起,希望有朝一日被人发现,重为朝庭起用。这种寄思于渠,盼归朝廷的急切心情,有如古刹钟声,不断敲击着作者孤寂索寞的心灵。

柳子还非常重视幽静境界的创造和凄切氛围的渲染,如“潭西南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其侧皆诡石、怪木、奇卉、美箭,可列坐而庥焉。风摇其巅,韵动崖谷。视之既静,其听始远。”“其中重州小溪,澄潭浅渚,间厕曲折,平者深墨,峻者沸白。舟行若穷,忽又无际。”若悬泉深涧、古木苍藤,似曲折山径、幽幽竹林,尽管由此特色可以领悟到一种美,但其基调却是低沉、幽隐、清淡的,折射出了作者孤独寂寞的意绪。尽管在这些景物描写中没有明确的悲情抒发,但由于作者忧愤苦闷的心情内本来就包含了对混浊人世的强烈不满,因而他以苍凉幽独的眼光观物,就不能不使上述景物呈现低沉凄冷之态,不能不使其带着一种不谐世俗的冷峭色彩。

《钴鉧潭西小丘记》写石之奇:“突怒偃蹇,负士而出,争为奇状”,一个“怒”字写出丘石的积怨欲爆。“负土而出,争为奇状”表示要冲破压力,显示才华,获取赞誉。是写石更是写自己,即景会心,借石寄志。古诗中以松竹梅兰荷菊自况者较多,终不见以石寄怀,柳子贬永 10 年,其抑郁、沉痛、悲愤之情,萦绕心际,他无心选择青松翠竹、黄菊红梅,只要笔端所及即便点拨,今遇怪、奇、硬之丘石,机不可失,所以挥毫寄志。

作者结束游程回返,又是他失落感最强的时候。“游复多恐”,“入门守拘絷,凄戚憎郁陶。慕士情未忘,怀人道徒搔。”于景中寻得暂时快慰之感,借山水抒发永久的苦忧之情,柳子的内在心态始终在从失调到平衡,再从平衡到失调间反复摇摆,其悲伤忧愤的情感也一直处于由泛起到沉潜,再由沉潜到泛起的动荡之中。

 

三、间接表露自我心境

《永州八记》给我们的一个突出印象便是描写景物真实生动、维妙维肖,而较少主观情感的直接表露。在这些游记中,水有涧水、潭水、溪水,它们或“流若织文,响若操琴”,或“流沫成轮,然后徐行”。石有横亘水底之石,也有负土而出之石,它们或“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或“其嵚然相累而下者,若牛马之饮于溪;冲然角列而上者,若熊罴之登于山。”刘熙载评柳文云:“如奇峰异嶂,层见叠出。”“柳州记山水,状人物,论文章,无不形容尽致,其自命为‘牢笼百态',固宜。”勿庸置疑,柳子的人生悲伤是极为深重的,在他心中时刻涌动着发泄的欲望,但艺术家的天性又使他特重文学作品的真实性、严谨性,正如他在《答韦中立论师道书》中所说:“故吾每为文章,未尝敢以轻心掉之,惧其剽而不留也;未尝敢以怠心易之,惧其驰而不严也;未尝敢以昏气出之,惧其昧没而杂也;未尝敢以矜气作之,惧其偃蹇而骄也。”“夫美不自美,因人而彰。……是亭也,僻介闽岭,佳境罕到,不书所佳,使盛迹郁堙,是贻林涧之愧”,指的便是这种情况。而从另一角度讲,既然悲恨深重,就不可能将之长埋心底不予表露。既要表现又不愿因此损伤艺术的真实,唯一的办法便是有目的地选择与自我心境情怀相一致的自然景物,将主观情感不着痕迹地寄寓其中,诸如小石潭的寂寥,袁家渴的幽丽,钴鉧小丘的静僻,石渠的清深,均表现了与其心境契合的特点,写出了作者追求幽独寂寞的主体情志。

为了间接表现自我的苦闷与忧愤,柳子还特重字词的选用及意象的营造。在他的山水游记中,水多为清冽凄寒之水,石多为奇峭怪丽之石。如《钴鉧 潭记》写激流:“钴鉧 潭在西山西,其始盖冉水自南奔注,抵山石,屈折东流,其颠委势峻,荡击益暴,啮其涯,故旁广而中深,毕至石乃止。”又如《钴鉧 潭西小丘》写石:“其石之突怒偃蹇,负土而出,争为奇状者,殆不可数。”先后构成水、石的意象。这里,已不是简单的物象能可比拟,而是经过了主体心灵的化合,以意领象,借象寓意。虽然并不因此而失去客体本身的真实,但真实中却包蕴着外射的主体情感。这些水、石意象无不寄寓着作者郁怒不平的情志,亦即“借石之瑰伟以吐胸中之气”。另外,其山水游记中语言精粹,体现了“意尽便止”的为文主张。他非常注重字词选用,努力做到字凝句炼,提高语言的表现力,“颠委势峻” “振动大木,掩苒众草,纷红骇绿,蓊葧香气。冲涛旋濑,退贮溪谷。”谢枋得在《文章轨范》中说,柳文“字字经思,句句有法,无一字一句懈怠。”陶元藻也称柳文“无衍字,无泛笔,一字不容增减。”这都中肯地讲到了柳子文字语言的精裁密致,达于至境。我们细细品读这些简洁凝炼、节奏感强的文字,从字里行间很可以体会到游记的幽深冷峭风格及作者个体忧苦的自我心境。

 

四、直接展示胸中慨叹

柳子贬永 10 年,其悲伤忧愤实在是太沉重了,沉重到往往使他难以忍受寂寞而至必欲于文学作品中一抒为快的地步。在自然山水中,虽也寻得过暂时快慰,可是当他一想起萦绕心怀的深哀巨痛,就会睹物及人,以景自喻,由被弃山水联系到自己的悲剧命运。在这种情况下,作者直接展示主观情感尤为突出,明显的例证便是《钴鉧潭西小丘记》和《小石城山记》。

前一篇游记写道:

噫 ! 以兹丘之胜,致之沣、镐、 鄠 、杜,则贵游之士争买者,日增千金而愈不可得。今弃是州也,农夫渔父过而陋之,贾四百,连岁不能售。而我与深源、克己独喜得之,是其果有遭乎!书于石,所以贺兹丘之遭也。

作者一个“噫”字,深含极其复杂的感情。 黄伯荣 先生认为:“噫”的格调高昂,为自己发现了如此美丽的小丘而惊喜;“噫”的情绪平衡,为自己能拯救沦为“唐氏之弃地”的小丘而慰藉;“噫”的慨叹强烈,为小丘所处位置不同而待遇悬殊鸣不平。作者对小丘同情,然而小丘终于还是遇到了知音,被“喜得之”,可作者的遭遇竟连小丘都不如。睹物及人,念丘思己,其难言之隐,抑郁之情,全由一“贺”字跃出,惨怛凄切,泪随“贺”出,托物言志,音在弦外,辛酸悲凉,力透纸背。

后一篇的感慨如下:

噫!吾疑造物者之有无久矣。及是愈以为诚有,又怪其不为之中州,而列是夷狄,更千百年不得一售其伎,是故劳而无用,神者傥不宜如是,则其果无乎?或曰:“以慰夫贤而辱于此者。”或曰:“其气之灵不为伟人,而独为是物,故楚之南少人而多石。”是二者,余未信之。

柳子是无神论者,具有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长期以来怀疑造物的天神是否存在。这就表明了他对造物的天神的挑战,到这里,才觉得天神确有。这种急剧的变化,其根本原因是小石城山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且无力回天,只好把改变现状的希望寄托在造物者身上。如此奇特美丽的小石城山居然远僻荒区永州,而不能展示其风貌才华,请问造物主,这公平吗?作者以山自况,被贬荒凉之地,白悬报国之心,空怀振世之志,其壮志难酬的隐情,怆然泪下的感伤,感人肺腑,惊天地,泣鬼神。美丽的小石城山是客观存在的,而对于它的安排与启用则是人为的,为什么作如此安排呢?有人说,这是为了安慰那些贤明而受辱被贬到这里来的人,让他从中寻求快乐,忘却忧愁;也有人说,这里没有造就伟人的灵气,只能造就神奇的石山。对这两种说法,柳子都不信。因为前者助长了沉湎于物的消极态度,贬低了受辱者的人格,后者则宣扬了虚无的灵气和环境决定一切的唯心主义,贬低了伟大人物的主观努力。二者均有损他的形象。柳子终于明白,景的美丑,人的升贬,完全在于人事,说明自己被贬遭弃的命运。小石城山有自己的命运、灵气,不会为造物天神而改变,也不会为别人的巧言令色而动摇。这段立足于现实景物的议论,增加了思想内涵的深广度,生动活泼地抒发了作者内心深处的苦闷。

“盖子厚迁谪之后,而楚之南实无一人可以语者,故借题发挥,用寄其以贤而辱于此之慨。”“妙在后幅从石城上忽信一段造物有神,忽疑一段造物无神,忽捏一段不钟灵于人而钟灵于石,诙谐变幻,一吐胸中郁勃。”柳子世界观中有儒家济世思想,又有佛家思想,他母亲卢氏好佛,周围亲戚也有多人信佛,自然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在永州龙兴寺,他常与名僧重巽谈经论道。苏轼《书柳子大鉴禅师碑》云:“柳子厚南迁,始究佛法。”他自己也在《送巽上人赴中丞叔父召序》中说:“吾自幼好佛,求其道积三十年。世之言者罕能通其学,于零陵,吾独有得焉。”促使他虔诚信佛、“究佛法”的重要原因,从一定角度上讲,是他参与的永贞革新失败被贬后,理想的破灭,环境的恶劣,母亲的病亡,婚姻的寂寞,使其身心倍受摧残,他习佛是希望借此摆脱身心的巨大痛苦,除去深重的心理忧虑,以减轻精神的苦闷,获取自我心理的内在平衡,抗击污浊的世风,维护自我品格。

看来,柳子是一位无法超脱现实社会的宦海中人,注定他要背负太多的社会重任而无法承受过于悠然的闲适生活。当他不能摆脱给他疲惫和创伤的宦海,又不能身心完全寄寓自然山水时,他已命中注定要漂泊一生。

在自然山水中放逐自己,寻得暂时的快慰,寄寓永久的忧苦,间接或直接地抒发无限情怀……正因为这样,才铸就了《永州八记》撼人心魄的艺术魅力,使之成为我国古典文学的一座丰碑,柳子确实不愧为游记文学的一代宗师。

 

参考文献:

( 1 )《柳宗元与永州山水》陈松柏,蔡自新,湖南文艺出版社, 2002 年

( 2 )《一代宗师柳宗元》翟满桂,岳麓书社, 2002 年

( 3 )《柳宗元在永州》杜方智,林克屏,中州古籍出版社, 1994 年

( 4 )《中国美学史》李泽厚,刘纲纪,安徽文艺出版社, 1999 年

( 5 )《柳宗元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蔡自新,珠海出版社, 2003 年

( 6 )《永州柳学》总第 3 期,永州柳宗元研究会, 2003 年

( 7 )《潇湘丝雨》吕国康,作家出版社, 2000 年

( 8 )《中国文学理论批评发展史》张少康,刘三富,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5 年

( 9 )《柳宗元永州诗歌赏析》吕国康,杨金砖,湖南文艺出版社, 2002 年

( 10 )《柳氏民居与柳宗元》王良,潘保安,中国文联出版, 2004 年

( 11 )《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徐中玉,金启华,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9 年

( 12 )《柳宗元选集》吴文治,人民文学出版社, 1998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