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子街随想 柳宗元研究:第十三期 加入时间:2010/11/6 17:17:00 admin 点击:1875 |
|
柳子街随想 王亮 (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镇政府,湖南 永州 425100) 一 街没有尽头 不知是多少次踏上这条街了,这条瘦弱的像是个邋遢老头的街还在延续着我与它的忘年之交。 在三月略寒的微风里,我像一个重新找回了失散家园许久的孩子那样靠近了它,而它也倒像一位年过八旬的老头坐在木质门槛上大口地吐着旱烟圈,尔后朝我微笑,然而我终究只是一个过客,在不久的将来我会离开,所以我才会乐此不倦地往这条没有尽头的街跑,因为我怕它将我遗忘。 确切地说,这算不上是现代意义中的街,这儿既没有车水马龙的繁忙景象,也没有人来人往的热闹场面,偶尔的几个行人,也都是踏着碎步或沉思或恬淡地点缀在樟木阁楼间的空隙里,接连怕人的野猫走在这儿也显得格外胆大,在陌生的面孔间踱来踱去丝毫没有羞怯的意味。路由大块的清石板铺就,间隙还夹有一些鸡蛋大的鹅卵石,显得极不平坦,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吧?可就是这些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让我懂得了一点什么叫历史。其实很多地方都能看到这样的老街,我却惊讶于那些路出奇的平坦,难道历史的车轮都碾不出一丁点儿痕迹吗?痕迹是有的,只是给某些爱好面子的人给填平了。曾经被凤凰古城的古香古色所迷惑,但直到亲临其境后看见那些濒水而筑的吊脚楼上装满了“海尔”空调后才大失所望,我想到了吊脚楼里的大红地毯和冰镇啤酒,这难道就是沈老朝思慕想的边城吗? 除了这条并不平坦的石板路外,让我着迷的还有街两旁的陈腐阁楼。这儿没有深宅大院,到处都是小家碧玉似的内敛与含蓄,街两旁唯一的一对石狮子也没有草原霸主的傲气冲天,它们没有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淡漠,而是极其含蓄地微微调头,半眯着眼睛端详着门口的一切,像是在守护着小园的千年秘密。许多阁楼都已不堪岁月的重负了,颤微微地靠在他人的肩上,可终究还是改变不了灭亡的命运,于是它倒塌了,荒废了,这倒成了孩童与爬山虎的乐园。 该到尽头了,可我不想转身,它的凝重拖住了我并不轻盈的脚步,在这里我们没有撑油纸伞的闲情,谁叫它叫柳子街呢?我惘然所悟道:原来我们或多或少的粘点祖宗的光。往前看,街依然没有尽头,于是我只得继续着自己的走马观花游。 二 随想没有尽头 从柳子街出来就是浮桥,我走过很多次。总觉得历史留给这个地方的东西太多,一个柳宗元就够后人消受的了,可偏偏还要挤进一个怀素来,于是他们两个人就撑起了半个零陵的过去。走在浮桥上的时候我总习惯于眺望愚溪和潇水的交汇处,想找出一条“独钓寒江雪”的鱼船来,然而扶摇而过的河风告诉我时值夏至,鱼船是有的,可船尾柴油机的轰鸣声吵醒了水底的鱼群。 碧绿的河水在木板下潺潺地流着,偶尔能从缝隙里见到几根娇羞动人的水草,一阵浪花涌来,哗啦啦地搅乱了我的视线,那些含羞的水草们也想怕人的小鹿一样躲了起来。水流不快,可河风极大,鱼鳞似的波浪一层层地泛起来,还没等它看一眼情人坚实的怀抱就沉入了峰底,但他们没有气馁,在河风的召唤下兴高采烈地朝前奔去,哗啦啦,又是一个结实而温馨的拥抱。那些可爱的浪花,在没有观众的舞台上演绎了多少鲤鱼跃龙门的故事,谁又认真计算过呢? 流水似脂,让人无法看透躺在河床上的到底有些什么秘密,可有些人就不同,他们非要光着膀子潜到河底去探个究竟,问他们到底找到了那些宝贝,他们准会浮出半个湿淋淋的脑袋说,都在沙里面呢,自己去看看吧?其实也没什么值钱的,一些爬满青铜绿的古钱币,从盛唐到清末的上千年历史,全躺在这条河底,难怪这河看了总让人心生凝重之感了。水底的“富饶”告诉我这儿的过去并非纯粹的荒蛮之地,只是时间总习惯于跟自作聪明的我们开玩笑,因为我们习惯于去忘记。还有一点,就是被贬到这儿来的京官们都挺安分,他们没有借着天高皇帝远的优势自立为朝,若是那样,柳宗元的诗里可能就是灯声浆影的意境了,可毕竟这一江水太清,清的足可以净化心灵抑制贪欲,于是柳宗元们就将所有的激情交给了毛笔跟宣纸,这倒写出了一个活的零陵。 时间就是时间,它是世间最公正的法官,好的坏的都让一江春水给遮住了,谁还在意某个无聊的潜水者捞起的几枚铜币呢?远处的渔火次第点燃,我疑是郭沫若笔下的天街搬到了人间,这条河在夜里到底有多温柔有多妩媚,就让碧空里的星星们去评说吧。 也许,我该悄声告诉柳子街:爱上你,和美丽无关。就像遇见我期待已久的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