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自新

我的手头有个独一无二的至宝——那就是 1981 年 10 月 5 日 的《柳宗元学术讨论会报到册》。这本小小的册子，工工整整地留下了全国各地前来永州参加“首届全国柳宗元学术讨论会”学者的墨宝（具体参会人员名单照录附后）。这是有史以来全国柳学研究者的首次盛会。它不仅是文革后破除学术冰河后的一次学者盛会，就算是文革前也没有过这方面的专门记载。所以，它成了永州人将柳宗元以及这次盛会引以为家乡自豪的一个标志，我们也格外地将它留下来作为家中的珍藏。

我第一次认识 吴文治 先生，就是从这本珍贵的报到册开始的。 1981 年夏天，我作为文革后第二批考上大学的幸运者，从就读的湖南师院零陵分院中文科毕业被安排留校工作（自己回原单位铁路工作的指标则让给了另一位更急需家庭团聚的同学）。一开学就遇上了学校更名为零陵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所做的第一项工作并不是留校任职的学校共青团的事情，而是陪同我的老师龙震球、何书置两位先生去长沙，到省图书馆、湖南师院图书馆等去查阅有关柳宗元的资料，为在永州首次举办全国柳宗元学术讨论会作准备。文革期间，永州的书籍资料损失很大，只有到省城去求援。然而，那是一个酷热有着“秋老虎”之称的秋天。我陪两位老师白天挤公共汽车，到图书馆找书借书看书，当天没看完的借出来晚上带回长岛饭店誊抄——在既没有复印机也没有空调甚至连电风扇都稀少的年代，师生三人在长沙夜以继日地与“秋剥皮”斗争了几近半个月，终于有了一些收获。回来后，立即协助筹备办会，具体到开会时派给我的会务工作就是负责签到。也就因了这样的缘分，我第一次认识了 吴文治 先生。

前来永州参加“全国柳宗元学术讨论会”的是一批海内外有名的学者。他们有辽宁大学的孟庆文，陕西师大的高海夫，辽宁师院的李世刚，哈尔滨师大的范羽翔，郑州大学的何均地，重庆师院的刘知渐，湘潭大学的萧艾，湖南师院的马积高，华东师大的苏渊雷，湘潭大学的姜书阁，山西大学的姚奠中，湘潭大学的羊春秋，西北师院的霍旭东，中国社科院文学所《文学遗产》编辑部的王学太，益阳地区教师进修学院的陈蒲清，江苏省社科院文学所的钟来因等。苏渊雷、姜书阁、姚奠中等三位 都是 教授。年龄最大的是苏渊雷、姜书阁，俩人都是 74 岁。当年 吴文治 先生 56 岁，中国人民大学副教授，但他比别的学者更为引人注目。因为， 吴 先生从学生时代开始以柳宗元为研究对象，并主持校点《柳宗元集》，写下《柳宗元评传》，完成《古典文学研究资料汇编·柳宗元资料汇编》，一直倾其精力致力于柳学研究，是一个这方面的大家。 吴 先生的研究成果都为当代柳学研究者普遍享用，知名度很高。所以，他在学术讨论会上关于柳宗元研究的发言，格外给人以启迪和鼓舞，也让我这个懵懂学子倍增了对 吴 先生的崇仰和钦敬。

我真正 向吴 先生求教的学术交往是在 2001 年以后的事。因为，自打 1982 年离开学校调入政府机关工作，就一直忙忙碌碌很少过问学界的事情。到了 2001 年，在我的老 师杜方智 先生的引导和推动下，永州学者为弘扬诞生于斯的柳文化，是年秋天组建了柳宗元研究学会。中国柳宗元研究会会长 吴文治 先生因故未能前来，委托副会长 谢汉强 先生专程到会祝贺。永州学者依托学会，促成了永州市人民政府与中国柳宗元研究会在 2002 年暑期共同主办了 “中国·永州柳宗元国际学术研讨会”。前来参加这次国际学术研讨会的有来自中国大陆以及港澳台地区、日本、韩国、马来西亚的 100 余位专家学者，新华社、中新社、香港凤凰卫视、大公报等 20 多家媒体单位 40 多位记者。 8 月 20 日 （ 农历七月十二 ），恰逢柳宗元诞生 1229 年的前一天，永州隆重举行了研讨会的开幕式。整个开幕式活动中最精彩的亮点，就是永州市人民政府刘爱才市长、中国柳宗元研究会吴文治会长以及九旬高龄的永州学者 陈雁谷 先生共同作为主祭人，带领与会代表与永州社会各界三万人公祭柳宗元，一时出现了“万人空巷”的壮观场面。 吴 先生作为主祭人之一，身着现代唐装，主持了这一盛况空前、彪炳史册的永州祭柳活动，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永州研讨会期间，我们与 吴 先生有了非常亲密的接触与交流。他对于柳宗元文集版本学研究的学术发言，特别令人感觉博大精深。

2004 年秋天，柳州再次举办了柳宗元国际学术研讨会。我们永州柳学会组织了本市 23 位学者、新闻记者 2 人到会，又一次与吴先生高兴地相聚在一起了。我市学者到会人数居外地代表团之首，占了约四分之一；向大会提交专著 6 部、论文 25 篇，受到了吴先生的好评。这次会议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中国柳宗元研究会理事会换届。由于吴先生身体与年龄（已年近 80 岁）的关系，主动请求辞去第一届理事会会长，南开大学孙昌武教授当选为第二届理事会会长。在吴先生任会长的期间，是国内柳宗元学术研究最为活跃的时期。不仅永州、柳州相继举办了国际柳宗元学术讨论会，就连历来十分冷僻的山西接连冒出的永济、晋城、沁水，都刮起了柳宗元研究的旋风。吴先生作为中国柳宗元研究会会长，不仅是术有专精的大师，其推动柳学扩展式的普及，也当功不可没。最令我感动的还是吴先生身为师者、长者的虚怀若谷之境界。发动各地学者共同编撰《柳宗元大辞典》，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但如何把这件好事办好，值得大家来认真磋商，包括编辑的体例、条目的安排、内容的撰写、争议的处置等等，都需要耗费时日达成共识，以确保其权威性。由于该书想赶在柳州会上发出，省了一些基础环节，出了一点漏洞与偏差。我当时未作深究，便在大会发言时对此放了一炮。原以为这下开罪了第一主编吴先生，没料到吴先生并无丝毫介意，下来后直拉着我的手称许道，“你讲得好，讲得很好！”反而弄得我在吴先生面前的确感到无地自容了。我默默地想，越是有学问有水平就越谦和，这才是大师的风范。我将毕生以先生为自己学习的榜样！

（蔡自新 永州市人民政府副秘书长 永州市柳宗元研究学会会长 中国柳宗元研究会常务理事）

附： 《柳宗元学术讨论会报到册· 一九八一年十月五日 》

姓 名 性别 年龄 职 称 通讯地址

张式铭 男 46 讲 师 湘潭大学中文系

彭丙成 男 46 讲 师 湖南师院中文系

王学太 男 39 编 辑 文学所文学遗产编辑部

孟庆文 男 60 副教授 辽宁大学中文系

符景垣 男 47 学报副主编 西北大学学报编辑部（西安）

李世刚 男 61 副教授 大连辽宁师院

张纯美 男 47 教 师 辽宁师院

范羽翔 男 50 讲 师 哈尔滨师大

王宗堂 男 46 教 师 河南师大（开封）

何均地 男 53 副教授 郑州大学

高海夫 男 54 副教授 陕西师大（西安）

龚建昌 男 50 《求索》副主任 湖南社会科学院

万 松 男 53 讲师 古典文学教师 常德师专

王运用 男 42 教师 高师函授辅导员 桃源县教师进修学校

王高振 男 48 教 师 常德地区教师进修学院

赖汉屏 男 60 桃源师范

许山河 男 32 研究生 湘潭大学中文系

朱碧莲 女 49 讲 师 上海华东师大中文系

金 涛 男 44 讲 师 南宁广西大学中文系

王俨思 男 56 教 师 长沙岳麓山湖南师院附中

陶道恕 男 60 讲 师 四川大学中文系

刘知渐 男 68 副教授 重庆沙坪坝重庆院中文系

陈义明 男 成 记 者 驻零陵电视记者站

周承儒 男 成 记 者 驻零陵电视记者站

张明红 男 成 记 者 省广播电台驻零陵记者站

舒书林 男 成 文化局副局长 永州镇文教局

龙震球 男 63 讲 师 零陵师专

赵民伊 男 61 教 师 零陵师专

何书置 男 47 讲 师 零陵师专

金绍任 男 36 研究生 湘大中文系

吴慧颖 男 43 编 辑 省 社会科学院《求索》编辑 室

张玉玲 男 68 副教授 邵阳师专

傅治同 男 46 讲 师 邵阳师专中文科

匡裕群 男 44 讲 师 邵阳师专中文科

张立圭 男 46 讲 师 邵阳师专中文科

钟葵生 男 40 讲 师 邵阳师专中文科

龙卫国 男 28 教 员 邵阳师专中文科

蔡镇楚 男 39 教 员 邵阳地区教师进修学院

蒋镇华 男 58 教 员 邵阳地区教师进修学院

曾应怀 男 50 讲 师 零陵师专

唐曾孝 男 37 记 者 湖 南日报驻零陵地区记者 组

赵秉文 男 44 干 部 零陵县教育局

赵中明 男 43 教 师 零陵县教育局

周笃文 男 47 副教授 北京中医学院

萧 艾 男 62 副教授 湘潭大学

彭 靖 男 58 长沙市一中

刘蔚文 男 47 长沙市一中

吴文治 男 56 副教授 北 京东城张自忠路三号人大宿舍

马积高 男 56 副教授 湖南师院

郭瑞林 男 32 湘潭师专

王之羲 男 64 讲 师 益阳师专

章志康 男 50 讲 师 益阳师专

钟来因 男 42 助理研究员 江苏省社会科学院文学所

杨布生 男 46 学报副主编 湖南师范学院科研处

陈蒲清 男 45 讲 师 益阳地区教师进修学院

贾允修 男 54 讲 师 山西师院

苏渊雷 男 74 教 授 华东师大历史系

陶先淮 女 42 讲 师 湖南师院中文系

罗灵山 男 29 助 教 湖南师院中文系

彭菊华 男 28 助 教 湖南师院中文系

颜新宇 男 55 讲 师 湖南师院中文系

史铁良 男 40 教 员 醴陵四中

周子来 男 47 讲 师 江苏盐城师专

潘慧惠 女 41 讲 师 杭州师院中文系

刘庆云 女 46 讲 师 湘潭大学中文系

周 健 男 33 研究生 湘潭大学中文系

王以宪 男 35 研究生 湘潭大学中文系

刘建国 男 50 讲 师 湘潭大学中文系

殷绍基 男 52 讲 师 湘潭大学中文系

沈家庄 男 35 研究生 湘潭大学中文系

章继光 男 36 研究生 湘潭大学中文系

熊治祁 男 35 研究生 湘潭大学中文系

陈光明 男 36 研究生 湘潭大学中文系

张建勤 男 33 研究生 湘潭大学中文系

姜书阁 男 74 教 授 湘潭大学

肖泽昌 男 58 干 部 柳州市博物馆

杨 青 女 22 职 工 柳州市博物馆

霍旭东 男 28 讲 师 西北师院中文系

胡丕楚 男 32 湘潭市群众艺术馆

张守中 男 50 山西师院

刘绍东 男 61 教 师 娄底涟源师专

徐运钧 男 67 教 师 涟源师专

吴代芳 男 50 讲 师 郴州师专

周颂喜 男 45 研究人员 省社会科学院文研室

伍大希 男 58 教 师 长沙湖南教育学院

姚奠中 男 69 教 授 山西大学中文系

董冰竹 男 50 副系主任 山西大学中文系

张仲明 女 51 讲 师 吉首大学

钱华堂 男 44 教 师 零陵师专

羊春秋 男 58 副教授 湘潭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