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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通书後序
 
周子全集  加入时间:2009/11/30 9:09:00  admin  点击:2837
 

太极通书後序

建安本

朱熹

右周子之书一编,今舂陵、零陵、九江皆有本,而互有同异。长沙本最後出,乃熹所编定,视他本最详密矣,然犹有所未尽也。

盖先生之学,其妙具於太极一图。通书之言,皆发此图之蕴。而先生兄弟语及性命之际,亦未尝不因其说。观通书之诚、动静、理性命等章,及程氏书之李仲通铭、程邵公志、颜子好学论等篇,则可见矣。故潘凊 逸志先生之墓,叙所著书,特以作太极图为称首。然则此图当为书首,不疑也。然先生既手以授二程本,因附书後。祁宽居之云。传者见其如此,遂误以图为书之卒章,不复 釐正。使先生立象尽意之微旨,暗而不明。而骤读通书者,亦复不知有所总摄。此则诸本皆失之。而长沙通书因胡氏所传篇章,非复本次,又削去分章之目,而别以「周子曰」者加之,於书之大义虽若无所害,然要非先生之旧,亦有去其目而遂不可晓者。如理性命章之类。又诸本附载铭、碣、诗、文,事多重复。亦或不能有所发明於先生之【43】道,以幸学者。故今特據潘志置图篇端,以为先生之精意,则可以通乎书之说矣。至於书之分章定次,亦皆复其旧贯。而取公及蒲左丞、孔司封、黄太史所记先生行事之实,删去重复,合为一篇,以便观者。盖世所传先生之书、言行具此矣。

潘公所谓易通,疑即通书。而易说独不可见,向见友人多蓄异书,自谓有传本,亟取而观焉,则浅陋可笑。皆舍法时举子葺缀绪馀,与图说、通书绝不相似,不问可知其伪。独不知世复有能得其真者与否?以图、书推之,知其所发当极精要,微言湮没,甚可惜也!

熹又尝读朱内翰震进易说表,谓此图之传,自陈搏、种放、穆修而来。而五峰胡公仁仲作通书序,又谓先生非止为种、穆之学者,「此特其学之一师耳,非其至者也」。夫以先生之学之妙,不出此图,以为得之於人,则决非种、穆所及;以为「非其至者」,则先生之学,又何以加於此图哉?是以尝窃疑之。及得志文考之,然後知其果先生之所自作,而非有所受於人者。公盖皆未见此志而云云耳。然胡公所论通书之指曰:「人见其书之约,而不知其道之大也;见其文之质,而不知其义之精也;,见其言之淡,而不知其味之长也。人有真能立伊尹之志,修颜子之学,则知此书之言包括至大,而圣门之事业无穷矣。」此则不可易之至论,读是书者所宜知也。因复掇取以系於後云。乾道己丑六月戊申、新安朱熹谨书。

 

44

再定太极通书後序 ﹝1

南康本

朱熹

右周子太极图并说一篇,通书四十章, 传旧本遗文九篇,遗事十五条,事状一篇。熹所集次,皆已校定,可缮写。熹按先生之书,近岁以来,其传既益广矣,然皆不能无谬误。唯长沙建安板本为庶几焉!而犹颇有所未尽也。

盖先生之学之奥,其可以象告者,莫备於太极之一图。若通书之言,盖皆所以发明其蕴,而诚、动静、理性命等章为尤著。程氏之书,亦皆袓述其意,而李仲通铭、程邵公志、颜子好学论等篇,乃或并其语而道之。故清逸潘公志先生之墓,而叙其所著之书,特以作太极图为首称,而後乃以易说、易通系之,其知此矣。按汉上朱震子发,言陈抟以太极圚传种放,放传穆修,修传先生。衡山胡宏仁仲则以为种、穆之传,特先生「所学之一师,而非其至者」。武当祈宽居之又谓图象乃先生指画以语二程,而未尝有所为书。此盖皆未见潘志而言。若胡氏之说,则又未考乎先生之学之奥,始卒不外乎此图也。先生易说久已不传於世,向见两本,皆非是。其一卦说,乃陈忠肃公所著;其一系词说,又皆佛、老陈腐之谈。其甚陋而可笑者,若曰;「易之冒天下之道也,犹狙公之罔众狙也。」观此则其决非先生所为可知矣。易通【45】疑即通书。盖易说既依经以解义,此则通论其大旨、而不系於经者也。特不知其去易而为今名,始於何时尔。然诸本皆附於通书之後,而读者遂误以为书之卒章。使先生立象之微旨,暗而不明;骤而语夫通书者,亦不知其纲领之在是也。

长沙本既未及有所是正,而通书乃因胡氏所定章次,先後辄颇有所移易,又刊去章目,而别以「周子曰」者加之,皆非先生之旧。若理性命章之类,则一去其目,而遂不可晓。其所附见铭、碣、诗、文,视他本则详矣,然亦或不能有以发明於先生之道,而徒为重复。故建安本特 據 潘志置图篇端,而书之序次名章,亦复其旧。又即潘志及蒲左丞、孔司封、黄太史所记先生行事之实,删去重复,参互考订,合为事状一篇。其大者如蒲碣云:「屠奸翦弊,如快刀健斧。」而潘志云:「精密严恕,务尽道理。」蒲碣但云,「母未葬」;而潘公所为夫人志:乃为「水啮其墓而改葬。」若此之类,皆从潘志。而蒲碣又云:「慨然欲有所施,以见於世。」又云:「益思以奇自名。」又云:「朝廷躐等见用,奋发感厉。」皆非知先生者之言。又载先生称颂新政,反覆数十言,恐亦非实。若此之类,今皆削去。至於道学之微,有君子所不及知者,则又一以程氏及其门人之言为正。以为先生之书之言之行,於此亦略可见矣。然後得临汀杨方本以校,而知其舛陋犹有未尽正者。如「柔如之」当作「柔亦如之」,师友一章当为二章之类。又得君营道诗序,及诸尝游舂陵者之言,而知事状所叙濂【46】溪命名之说,有失其本意者。君序见遗事篇内。又按濂溪广汉张栻所跋先生手帖﹝1﹞, 據 先生家谱云:濂溪隐居在营道县荣乐乡锺贵里石塘桥西,濂盖溪之旧名。先生寓之庐阜,以示不忘其本之意。而邵武邹敷为熹言:「尝至其处,溪之源委自为上下保,先生故居在下保,其地又别自号为楼田。而濂之为字,则疑其出於唐刺史元结七泉之遗俗也。」今按江州濂溪之西,亦有石塘桥,见於陈令举庐山记。疑亦先生所寓之名云。覆校旧编,而知笔削之际,亦有当录而误遗之者。如蒲碣自言:初见先生於合州,「相语三日夜,退而叹曰:『世乃有斯人耶』!而孔文仲亦有祭文,序先生洪州时事曰:「公时甚少,王色金声,从容和毅,一府尽倾」之语。蒲碣又称其孤风远操,寓怀於尘埃之外,常有高栖遐遁之意。亦足以证其前所谓「以奇自见」等语之谬。又读张忠定公语而知所论希夷﹑种 ﹑穆之传,亦有未尽其曲折者。按:张忠定公尝从希夷学。而其论公事之有阴阳,颇与图说意合。窃疑是说之传,固有端绪。至於先生然後得之於心,而天地万物之理,钜细幽明,高下精粗,无所不贯,於是始为此图,以发其秘尔!尝欲别加是正,以补其阙,而病未能也。

玆乃被命假守南康,遂获嗣守先生之遗教於百有馀年之後,顾德弗类,惭惧已深,瞻仰高山,深切寤叹。因取旧衮,复加更定,而附著其说如此。锓板学宫,以与同志之士共﹝2﹞焉。

淳熙己亥夏五月戊午朔、新安朱熹谨书。

 

47

通书後记

朱熹

通书者,濂溪夫子之所作也。夫子性周氏,名敦颐 ﹝1﹞,字茂叔。自少即以学行有闻於世,而莫或知其师傅之所自。独以河南两程夫子尝受学焉,而得孔、孟不传之正统,则其渊源因可概见。然所以指夫仲尼、颜子之乐,而发其吟风弄月之趣者,亦不可得而悉闻矣。所著之书,又多散失。独此一篇,本号易通,与太极图说并出程氏,以传於世。而其为说,实相表裹,大抵推一理、二气、五行之分合,以纪纲道体之精微,决道义、文辞、禄利之取舍,以振起俗学之卑陋。至论所以入德之方,经世之具,又皆亲切简要,不为空言。顾其宏纲大用,既非秦、汉以来诸儒所及;而其条理之密,意味之深,又非今世学者所能骤而窥也。是以程氏既没,而传者鲜焉。其知之者,不过以为用意高远而已。

熹自蚤岁既幸得其遗编,而伏读之初,盖茫然不知其所谓,而甚或不能以句。壮岁,获游延平先生之门,然後始得闻其说之一二。比年以来,潜玩既久,乃若粗有得焉。虽其宏纲大用所不敢知,然於其章句文字之间,则有以实见其条理之愈密,意味之愈深,而不我欺也。顾自始读以至於今,岁月几何,倏焉三纪,慨前哲之益远,惧妙旨之无传,窃不自量,辄【48】为注释。虽知凡近不足以发夫子之精蕴,然创通大义,以俟後之君子,则万一其庶几焉。

淳熙丁未九月甲辰,後学朱熹谨记。

仪封张伯行云:此序晦庵先生最後集解图通书而作也。先生始集通书,莫考其年, 據先生序云:「长沙本最後出,乃熹所编定,视他本最详密,然犹有未尽云。乃於乾道己丑﹙一一六九年 ﹚覆较旧编,为建安本。至淳熙己亥 ﹙一一七九年 ﹚,凡十一年,复加更定,为南康本。又八年丁未 ﹙一一八七年 ﹚﹝1﹞,重为注释,而是编始定。今本一以此为正,而是序特列於首,诸序跋次见於後。

 

延平本

朱熹

临汀杨方得九江故家传本,校此本,不同者十有九处。然亦互有得失。其两条此本之误,当从九江本:如理性命章云「柔如之」,当作「柔亦如之」。师友章当自「道义者」以下析为下童。其十四条,义可两通,当并存之:如诚几德章云「理」曰「礼」,「理」一作「履」

。慎动章云:「邪动」,一作「动邪」。化章一作「顺化」。爱敬章云:「有善」,此下一有「是苟」字。「学焉」,此下一有「有」字。「曰有不善」,一无此四字。「曰不善」,此下一有「否」字。乐章云:「优柔平中」,「平」一作「乎」。「轻生败伦」,「伦」一作「常」。圣学章云:「请闻焉」,「闻」一作「间」。颜子章云:「独何心哉」,「心」一作「以」。「能化而齐」,「齐」一作「济」,一作「消」。过章,一作仲由。刑章云;「不止即过焉」,「即」一作【49】「则」。其三条,九江本误,而当以此本为正:如太极说云:「无极而太极」,「而」下误多一「生」字。诚章云:「诚斯立焉」,「立」误作「生」。家人睽复无妄章云:「诚心复其不善之动而已矣」,「心」误作「以」。凡十有九条。今附见於此,学者得以考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