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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知青”岁月
 
唐柏荣:《早春》  加入时间:2009/11/29 18:36:00  admin  点击:2869
 

难忘的“知青”岁月

 

 

1977年7月,天真、稚气的我,每每见到从农村回城探亲的同学那么自豪和幸福时,自己的心里就隐约地作痛。“上山下乡,到农村去!”这种情绪越来越强烈。本来我不是下乡对象,因自己再三要求和申请,终于踏上了所谓“理想”的生活道路──插队到东安县都塘公社林角大队知青场。下乡之后,我与年轻的朋友们一起开荒、种稻、养蚕、搞副业,尽管劳动内容很充实,但常常喝的是盐水汤——生活十分艰苦。我记得,我和陈小军曾与带队干部唐荣成产生矛盾,他便把我俩搞到生产队(六队)去“锻炼”,这段非人的生活无法用语言表达,陈小军当时哭得鼻涕直流,这就足够说明了问题。但是在生产队里,老乡们对我俩很照顾。

知青岁月虽然是苦涩的,但我永远难忘和怀念它……

我们刚好到知青场的时候,大家都不晓得对方姓什么喊什么,经常用特征来代替名字。比如男的:魏正华,成天痞话不离口,只要有个女崽在场痞话更加多,大家就喊他“骚鸡公”;熊运龙,总喜欢夜里一个人单独行动,有时一夜不归,大家就喊他“夜猫崽”;唐善友,人瘦高瘦高的,瘦得像条带崽的狗婆,大家就喊他“瘦狗精”;刘昆仑,人长得英俊,有点像电影演员王心刚,大家就喊他“美男子”;陈小军,皮肤墨黑巴黑,黑得和非洲人一样,大家就喊他“黑麻匹”;我因为眼睛小他们就喊我“小眼睛”。女的外号更有特色,比如杨萍莉,头发卷卷的,样子蛮像《英雄虎胆》里的女特务,大家就喊她“女特务”;王桂英的眼晴大大的,大家就喊她“鼓眼睛”;易小凤人比较矮胖,大家就喊她“壮猪婆”;蒋金玉个子不高,大家就喊她“矮婆子”;蒋永春有好吃的东西总是自己躲到吃,大家就喊她“小气鬼”。

那时候,知青生活就像一台戏,而且是一台乱糟糟的戏。当时,我们都是高中生,年龄不大,个个都不太懂事,因而尽在村里兜麻烦。比如,陈小军要搞农具革新,不同队长打招呼,便把大队唯一一台拖拉机拆散了,革新没有搞成,想复原也复不起来。熊运龙吵吵闹闹要块试验田,搞科学种田试验,种子丢下去到了需要管理的时候,人却看不到影子——他早对这个事不感兴趣了。刘昆仑爱打群架,有回公社赶闹子,杨萍莉被外队知青欺负,他想英雄救美人,几句话不对就拿起石头打人,有次对方人多,他被别人拳打脚踢,吃尽了亏。最狡滑的是唐善友,一到场里,就自告奋勇要当大师傅。“你也想当大师傅?”聋子队长问,“你这个吊吊样子,也晓得煮饭?”“我屋里祖宗十八代,代代都是大师傅。”唐善友说。“那你为什么还吃得这么瘦啰?”聋子队长嘲讽说。“有钱难买老来瘦嘛,再说,凡是当大师傅的,只要闻到油腥味,总是不想吃东西。”唐善友进一步解释说,“解放前,我老爷爷在县衙煮了几十年饭,我爷爷解放初期在县城是开饭庄生意的,到我阿爸这一辈又是煮饭的,他快六十岁还没有退休,现在还在县气象局煮饭哩。”聋子队长一听是个煮饭世家,也就同意让唐善友干煮饭的差事。“我终于当上大师傅了,”唐善友高兴地对我们说,“下来的时候,我老子一再嘱咐我,要我当大师傅。”“为什么啰?”大家不晓得底细问。“这个你们就不懂了,”晓得底细的刘昆仑说,“六○年过苦日子吃大锅饭,公共食堂里除了煮饭的屋里有饭吃没饿死人之外,我们哪个屋里不饿死两个人啰!”讲心里话,唐善友煮饭炒菜的技术还是过硬的,坏毛病就是爱藏东西自己吃,而且不坚持原则,总是把粮食拿出去换鸡蛋自己吃。有次场里养的一只抱鸡婆几个月不生蛋,大家建议杀了算了,可是这只抱鸡婆在锅里还没炖熟,鸡肠子鸡屁股鸡肝花先被他吞进肚子里。有的知青晓得这餐饭有鸡吃便早早收工,你一块我一块撕扯着。待到我们这些老实人按时吃饭,只能吃些颈嗓骨头了。

我们场里十二个知青刚好六男六女,好像天地捏合,阴阳作配。我们有说有笑,无所不讲。女崽们在一起,会肆无忌惮地讲女崽们的事情,比如她们会一起照着镜子比哪个样子好看,会互相询问想不想男人家,想的又是哪个,甚至还会脱下裤子比哪个的大腿洁白、哪个的屁股丰满、哪个的奶子坚硬高挺,还会问月经正常不正常等。奶崽们在一起,会油腔滑调讲哪个女崽样子难看、哪个女崽样子风骚,他又看见村里哪个女崽把奶子裸露出来喂奶,以及有没有遗精、手淫等。我们知青是集中在一起劳动和生活的,因而哪些人干了哪些事,哪个人和哪个人好,大家心里都晓得。记得到村里的头个礼拜,骚鸡公魏正华悄悄地问我们男的:“你们想不想看狗赶生啰?”那时城镇不许养狗,莫讲狗赶生就是猪赶生也没得哪个看到过。因此,我们都蛮想亲眼目睹狗是如何配种的。说干就干。魏正华跑到聋子队长屋里牵出一条肥大的狗婆,熊运龙在会计屋里扯出一条青瘦的狗公,两个人麻直往村后林子里奔去。刘昆仑爱做短命鬼事,他飞快跑到女崽们宿舍把易小凤、杨萍莉和蒋金玉骗起来说:“魏正华和熊运龙搞到一条蛮大的狗,喊我们一起去打牙祭,他们刚好到林子里杀到狗去了。走,我们一起看杀狗去!”“你们又搞老百姓的东西吃?”易小凤责骂刘昆仑:“太缺德了!”“他们何止缺德啰!”杨萍莉说,“走,莫管那么多了,反正今天不出工,我们一起看杀狗去!”“我怕,”一向胆小怕事的蒋金玉说,“我怕,我不想去,你们去吧!”易小凤爱管闲事,一思量,觉得还是应该去制止:“一起去,走吧!”她拉起蒋金玉,便和杨萍莉赶到后山林子来了。这时,两条老狗在蒸腾的热气中吐出长长的舌头,看来它们开始发情:狗公平时凶悍得狠,这回变得十分温顺,三不三爬上去亲一下狗婆。狗婆更是情意绵绵,屁股翘起老高巴高,三不三将美丽的尾巴左右甩动,挑逗着。“你们快看,来了三个女崽了!”魏正华高声大叫。“你们来做什么?” 三个女崽一上来,我就着急地问。“就兴你们吃,不许我们吃?”杨萍莉快人快嘴抢先说,“个人吃了吐生血,大家吃了喷喷香!”“你们太缺德了!”易小凤恼气地说,“老百姓养狗是看屋的,你们也敢杀起吃?”“什么叫太缺德了?”魏正华牵着狗婆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说,“我们明明帮它们做好事,你问这家伙想不想搞啰?”“你们最好走开吧!”我劝说。“不走,就不走!”杨萍莉坚持说。“不走算了,”熊运龙说,“她们想看就让她们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吧!”三个女崽心想:杀狗必须有棍有刀的,可是他们什么家伙也没有拿,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三个女崽想看个究竟。撵不走,大家也就不管她们是否存在,哄笑着行动起来——使劲把两条老狗扯到一块。这时狗公不顾有人在场,飞快地趴到狗婆身上去了。“哎,哎,快看,你们快来看!”魏正华朝三个女崽大声说。“这哪里是杀狗,明明在赶生嘛!”刘昆仑诡秘地朝三个女崽大声说,“赶生你们懂不懂?就是两个人困觉,两个人野合啊!”“你们快看,”熊运龙也好像发现新大陆,高兴地大叫起来:“狗婆屁股底下出水了!”“缺德,缺德,太缺德!”三个女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个个脸颊像着了一团火,羞得扭头就跑,有好远跑好远去了。

自从看见狗赶生以后,魏正华心里三不三燥热起来,几天几夜都默起自己趴在哪个女崽身上,干得就和那两条狗一样哼哼乱叫。想着想着,他忽然突发奇想:我们知青刚好六男六女,为什么不成双配对呢?成双配对只要合理,劳动效率肯定大大提高。“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魏正华这个想法一出口,大家当场表示赞同,并且通过扑克搬点子得出了配对结果:魏正华——蒋永春,刘昆仑——蒋金玉,熊运龙——易小凤,唐善友——王桂英,陈小军——蒋建荣,和我成双配对的是女特务杨萍莉。大约等了没得好久,女崽们很快就晓得成双配对的事。大概除了女特务杨萍莉骂了一句“缺德”之外,其他的人都默认了。杨萍莉和我配成一对后,几次偷偷看我。听别人讲,凡是女崽拿正眼看奶崽无所谓,唯有女崽用偷眼看奶崽那就不得了,肯定对你有想法。但是,当时我太年轻,实在没有感觉到。

杨萍莉是一个纤细瘦小、苍白洁净的姑娘。她有轮廓端正的脸庞,曲卷的留海,纤巧又美丽的鼻梁,娇小的嘴,一对黑艳艳的灵活的大眼睛,以及两片燃烧着青春烈火般的红唇,那好像乌鸦翅膀那么黑油油的、浓密而柔软的头发直垂在肩上,又在后脑打成一个大结子,显得又朴素又好看。杨萍莉是一个“多情女”,温存平静,心肠比豆腐还软,再尖刻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显得有些柔和。有好东西常给大家吃,和她好一点的人,当然多沾点光。杨萍莉在家里是一位娇娇女,父母宠爱的“公主”,她胆小怕事,危急关头总要喊“妈妈呀!”因而她最爱哭鼻子,理智的抑制力很薄弱,受不了沉重的打击。如果她遇到一点不愉快的小事,她都会失神地禁不住地满脸堆着泪水,脸色沉闷抑郁,几天也不会快乐,这时谁也别再理她好。记得有一次,我跟她开玩笑,惹她哭了,她竟然告诉她妈妈讲我欺负她,这使我十分生气。打那以后,我很少理她,即使回城里遇见了,我也是横眉冷眼而过。因此,在知青农场里,她最好的朋友不是我,而是唐东宁、熊运龙,女朋友有赵小芳和朱建荣等。

在知青农场里,和我关系最好的弟兄是刘昆仑和陈小军。

刘昆仑生于1960年12月。下乡时,我俩是患难兄弟。1980年招工到县水电局工作。我们曾通过几封信,而后不了了之。他是个漂亮的小伙子,知青场里的“美男子”,姑娘们都这么喊他(场里女知青把男的排了号,汤勇军是第一美男子,刘昆仑是第二美男子)。他眉清目秀,直鼻薄唇,高挑身材,双目有神,显得健美、英俊,风采奕奕。他相貌潇洒,动作也是潇洒的。他喜欢衣着美,爱赶时髦,常把父亲的劳动裤交给我给他改成小脚裤(因我家有缝衣机,我会裁缝)。他很天真,也蛮幼稚,姑娘们爱逗他开玩笑。由于他人年轻,不懂事,说话很粗鲁,有时讲出来的话极痞,根本不能进耳,姑娘们又讨厌他。他爱交朋友,有正义,为人正直,不说假话,爱打抱不平。在众多人中,他的表现欲望极强(这是青年人的特性),那时我根本不懂这些。下放两年里,我俩干了好几件记忆犹新的“坏事”,比如一起爬火车去桂林耍和偷拆汽车灯炮等。还比如,有次场里派我俩挑粪桶到县城去买大粪,每人给了五角钱。到了县城,我俩把五角钱看了一场电影吃了一碗米粉,回知青场时每人挑了一担水(上面覆盖了几档大粪)回来。现在想起这些事很后悔。那个时代是无知,重要的是吸取教训。

陈小军1960年4月出生,他也是我“同艰苦、共患难”的朋友。小伙子是个高高袅袅、沉默寡言的人,童化头,长颈子,笑的时候嘴右角常露出一颗小豆似的大酒窝,长颈细而墨黑,托着一个长圆脸,一对眯眯的眼睛,一只细细的鼻子,肤色较黑。他微眯着眼时,专爱直视人,平时一脸萎靡、困顿神色,头发也是乱蓬蓬的,像树上的鸦巢,天生一副沉稳相。他父亲是南下干部。尽管他家有钱,他的穿着总是朴素平淡的。下乡之后,他从没有穿过的确良或好一点的布料(其实他爱美,要我给他改了好几次裤子),着装都是他父亲过去当兵用了的。他吸烟厉害,本来一排好牙,正因为吸烟而变黄了,还掉了几颗。他爱钓鱼,而且是拿手好戏(他继母最喜欢吃鱼)。他玩性重,常立志,什么都想学,但无恒心。我们一起去当兵应征时,部队接兵首长曾点名要他,只因他患了支气管炎而大失所望。

在陈小军的爱情史册里,有使人永世难忘的一页:有一个姑娘曾经撞进了他的心扉。记得有天集体劳动时,聋子队长分派我和唐善友、魏正华、杨萍莉、易小凤摘桑叶。休息时,我们在田间坐下来开玩笑,杨萍莉笑唐善友有一个好表妹(家住东安石矿,名叫刘凤梅),并说她是个细细长长的窈窕淑女。我们一听,争着要唐善友“介绍介绍”。知青们在一起开这种玩笑不止一次,过后谁也不会放在心里。可是没得一个月,好戏出来了。有一天傍晚,杨萍莉和蒋金玉从城里回到知青农场,莫名其妙地傻笑,特别见了陈小军时笑得更厉害了。片刻,杨萍莉悄悄地喊我,神秘地说:“小军干了一件好事,你知道吗?”“不知道。”我说。“咯咯……有趣死了,”她说:“小军写了封信寄给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向她求爱,你知道这人是谁吗?”“……”我摇摇脑袋。“我的同学刘凤梅!”她说。“她?这不可能!”我否认。“怎么不可能?就是一个月前我们开玩笑,小军记在心里了。没想到我的同学看了信之后吓得要死了!”我听后抑制不住哈哈大笑。杨萍莉把信的内容讲了一遍,娓娓动听,惟妙惟肖。没过几天大家都知道了,肆无忌惮地乱说乱闹。陈小军羞怯极了,目光不敢与大家正视、低着头,碰到场里那些饶舌的姑娘时脸色苍白,气喘吁吁。从此,他胆小、心虚。有一次,我和他去火车站接人,一路上我们高高兴兴谈呀笑呀,没想到他蓦地窜出火车站,等我明白过来,他已经跑了老远。我再往前一望,简直惊呆了:刘凤梅和一队人马正向我迎来。陈小军老远发现了她,跑了个无踪无影。其实,刘凤梅是不认识他的。我将这件事告诉杨萍莉。杨萍莉说:“小军那么胆小,又敢写信,干脆我喊刘凤梅来玩……”我们想了一个计策,约定×月×日,由杨萍莉把刘凤梅带到赵小芳家的楼上,我和刘昆仑与陈小军去,让刘凤梅“认识”一番。这次计划流产了。因为陈小军在老远就看见楼上的刘凤梅,吓得没命地往回跑。大约过了几个月,他们真的“约会”了,陈小军去唐善友家玩,片刻刘凤梅来唐善友家拿豆腐。她见到他,姑娘有礼貌地笑了笑,他几乎窒息了,精神麻木、混乱,脸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子,不知如何是好。遗憾的是姑娘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给他写信的人……这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记得我当兵去的头天傍晚,我和陈小军漫步在龙溪河边,他把这件事的教训一五一十向我说了,发狠从今以后决不再“什么的”。我安慰他说:“其实,爱情并不神秘,不能过于急躁,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他听后摇着脑袋说:“生活就是这样捉弄人,当你迫切寻找友谊、寻找幸福的时候,这种东西就像迷雾一样难以捕捉。”我笑了笑说:“常言说得好,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你也别灰心丧气的。恋爱,对我来说虽然是个陌生的字眼,但我想,只要注意对方的弱点就容易成功。”他听我这么一说,精神轻松了许多,兴致勃勃地告诉我,他在中学读书时与湘器××姑娘很好,毕业时互相送了纪念品,要我帮他出个主意。我想了想,决定帮他写一封信(以他的口气写的)。此后,我当了兵,与他断了联系,这事也就不知道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想,谁不渴望爱情呢?谁不梦想姑娘呢?他渴望,他梦想,却从来得不到,太不公正了。这使人想起一只刚出生就失群的小鸭子,害怕地望着小河,在水边蹒跚地徘徊。现在,他当了一名钳工,学校、农村、工厂,一条平凡而简单的生活道路,没有沾上污染。我相信,只要小伙子努力工作,做出一定成绩,莫说姑娘们对他投以青睐,就是“七仙女”知道了也会下凡来的!

在知青农场里,还有一位姑娘值得一提。虽然我们接触没有几天,但过目后很难忘记。她的名字叫陈金萍。我们在“一个战壕”里只呆了二十天,不知什么原因,她就转到都塘大队知青场去了,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看上去,她很年轻,而且很美:高高的身材,窈窕;雪白的皮肤,秀气;棕黑色的长发,美观;以及黑色的、灵活而富有表情的眼睛,动人。她最善于帮助别人,性格温柔,为人又大方。凡是与她接触过的人,哪怕只有一次,要是她今后见到你就会老远打招呼,热情而又有礼貌地向你问好。她爱好体育,曾经代表零陵地区出席全省射击比赛。正因为这些,她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怀。还有她秀美和质朴的态度,她的善良和礼貌,征服了不少人。我们相处时间虽短,但有许多美好的回忆。她教会了我洗衣服、做饭、插秧……虽然我们相处只有二十多天,可她处处在关心我、照顾我。她转场时最先把消息告诉我。走的那天,我记得是我和杨萍莉送她的,我帮她提的行李,一直送她到新场我和杨萍莉才返回。她走了,我曾感到失去了什么似的,到底是什么自己又不清楚。是的,生活中经常有这样的情况,特别是年轻人,最容易碰到这样的事,有种东西来得突然,去得匆匆。但是,也像静静的深潭落入一颗石子,当时会溅起涟漪,时间一长就会在记忆中慢慢消逝了。

知青生活虽然是苦涩的,但有很多很多东西值得回味……

 

 

                                                                               1979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