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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幕话剧:锦 旗 锦 旗
 
唐柏荣:《早春》  加入时间:2009/11/29 18:19:00  admin  点击:1870
 
独幕话剧:锦 旗   锦 旗
 
时间: 现代,夏天
地点: 某部一连
人物: 傅处长,38岁
              马连长,28岁
             文  书,18岁
              王七斗,25岁
【二道幕前,报幕员上场】
报幕员  亲爱的观众,独幕话剧《锦旗,锦旗》就要开始了。这个戏是虚构的。假如生活里确有其事,纯属巧合罢了。下面,我们把故事设想在某部一连,先从一连马连长说起……
【马连长拎提包上】
报幕员  说曹操曹操到,他就是一连的马连长。
马连长 (向观众点头)我刚从团里参加半年工作总结动员会议回来,咱们回头见、回头见!(下)
 【文书上】
文   书   哎,同志,你看到我们马连长没有?
报幕员   他刚过去。
文   书   我去找他。(欲下)
报幕员   哎,请等等。(介绍)他是一连文书,今年刚入伍的新兵,四川小辣椒。
文   书   (微笑)讲实在话,我们四川人是不怕辣的,越辣越有味。
报幕员  文书,最近团里检查,你们连各项指标都是优秀,看来,第二季度的锦旗又是你们的啰!
文   书  根据我现在统计的数据,锦旗嘛,莫问题!
报幕员  祝贺你们。
文  书  谢谢!我找连长去,再见!(下)
【傅处长上】
报幕员  你好呀,傅处长!
傅处长  你好, 你好!
报幕员  你走这么急,到哪里去?
傅处长  国家号召节约能源,我们团是我挂的帅。半年来,我们千方百计想办法,用电量比去年少耗五千度,节约用煤五万余斤。其中,一连就差这么多(作了一个手势),就要突破一万大关啦。今天,我要亲自到一连去压压阵。啊,小伙子,再见,再见!(下)
报幕员  再见!(介绍)亲爱的观众,你们千万别把他弄错了!他姓傅,师傅的傅,现任团后勤处处长,一连的老连长,他这个人工作热情高、干劲足,办事总爱拔尖儿,但常常力不从心。
 【王七斗手拿砍刀上】
报幕员  王七斗!
王七斗  到!(一看是报幕员)吓死我了!
报幕员  对不起,没轮到你出场,你怎么冒出来了?
王七斗  我?哦哦,请原谅,请原谅!(欲下)
报幕员  既然来了,那就跟大家见见面吧,(介绍)这位是一连的炊事员,他这个人工作勤勤恳恳,平时老老实实的。缺点嘛,一、过份拘谨;二、办事没主见。
王七斗  对对,缺点很多,我在努力改进。(欲下)
报幕员  哎,哎,你这到哪里去?
王七斗  呶,连里没煤烧,捡点柴。
报幕员  没煤烧?
王七斗  这两天做饭,是我值班,上级规定每人每天用煤不得超过七两,超过者,概不派车拉,自个儿想办法,因此哪,我们炊事班就有条不成文的规定:谁值班,谁捡柴。
报幕员  噢,怪不得你们连阵地周围的树木都变成“和尚”了!
王七斗  这算啥嘛!你看,那棵老桂园树听说是我们老连长种的“摇钱树”,也活不了几天啦!唉,不说了,不说了,他们正等着我烧饭呢!(下)
报幕员  噢,刚才傅处长说一连节约用煤差不多(手势),就快突破一万大关了,王七斗却说没煤烧,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亲爱的观众,你要想了解内幕,请看独幕话剧《锦旗、锦旗》。(下)
 【二道幕启,连部。左侧是操场一角,一棵高大的树上只有稀落的几根枝条;右侧是连部办公室,内有一桌一椅,再靠右有一面支起的墙,中央挂一面鲜红的锦旗。墙两边贴满各种专栏,靠近墙边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一部电话单机,小茶几下摆放了三个暖瓶。马连长接电话,文书用鸡毛掸子掸着锦旗上的灰尘。
马连长  喂喂,我是一连。对对,我是连长马兴,你是团训练股?噢,我一猜就知道,你是张参谋,对不对?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嗳,好,好!什么?要操作和理论考核成绩?我们正好搞完,对,正好搞完。(换手拿话筒,边说边看墙上的表)我连参加操作考核人员一百人,优秀九十五人,良好五人,平均九十九点五分,参加兵器理论考核人员九十人,全部优秀,平均九十九点八分,对对。九十九点八分,什么?锦旗?不敢,不敢!我们做得还不够,还需要继续努力。好好,再见,再见!(放下话筒)小胡!
文   书  到!
马连长  到目前为止,我们哪些项目突破了规定的指标?
文   书   (拿起文件夹,用手动动眼镜框,慢条斯理地)报告连长,从已经统计的各项数据来看,问题是不大的。
马连长  啊,好好!(动动三个空瓶)有水吗?
文   书  嘿嘿,连长,艰苦艰苦,晚饭有汤喝。
马连长  瞧你说的,汤还能解渴?
文   书  (拿起旅行杯)喝我这杯吧——凉白开。
马连长  (喝水)喷喷,这么甜!
文   书  那当然。
马连长  哎,小胡,今天是星期几?
文   书  星期六。
马连长  星期六还喝汤?我说小胡呀,连队食谱订的四个菜呢?星期六不是喝汤吧?
文   书  四个菜?嘿嘿,连长,你嘴就别那么馋了!计划归计划,今天特殊情况。
马连长  瞧你说的,(突然地)哎哟,哎哟!
文   书  (急扶连长)怎么啦?连长。
马连长  肚子痛,看来是那该死的胃病又犯了。(突然地)哎哟!怎么搞的,我刚喝下这杯水肚子就嘀咕叮咚响?
文   书  这……
马连长  呃?
文   书  这是前天的水。
马连长  前天的?简直乱弹琴!今天怎么不打开水?
文   书  打是打了,可现在供不应求,炮一排没有打着开水,我就让给他们了。
马连长  你现在去告诉炊事班,再烧一锅,天气这么热,训练这么紧张,战士们这么辛苦,喝不上开水怎么行!
文   书  连长,你听我说。
马连长  啰嗦个啥呀?去去去!
文   书  是!(欲下)
马连长  回来!(突然地)哎哟!
文   书  连长,你坐一会儿,歇口气,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马连长  休息?说的好听!(捂着肚子,欲下)
 【电话铃响】
文   书   (拿话筒)喂喂,我是一连,不不,我是文书小胡,你找马连长干啥子哟?好好!(对马连长)连长,团部群众干事要找你,说是催报今年上半年我们连支农劳动的具体数字。
马连长  数字,又是数字,他们满脑壳里就装这数字那数字。(突然地)哎哟,你汇报下就得啦!(捂着肚子下)
文   书  是。(对话筒)喂,罗干事吗?我们连长正有事,他要我汇报。(拿起文件夹,边看边说)上半年双抢支农我连派出一百五十人次,为驻地小学做好事一百二十人次,春季地方抢修水库我们支援劳动力五百个,对,五百个,好好,就这些了,再见,再见!
【王七斗上】
王七斗  (小心翼翼地)报告!
文  书  (故意地)进来——!
王七斗  (推门进屋)哟——,我当真是哪位大首长呢。没跟连长转几天屁股,口气倒蛮大的。
文   书  嘿嘿。
王七斗  (掏出两个蟠桃)哎,给!
文   书  嗬,这么好看。
王七斗  可惜,我爱人……啊,不不,我老婆只带来了两个,都让我拿给你了!
文   书  你?癞哈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不想想,几个毛桃,也想往高抬!
王七斗  什么往高抬?我才不拉拢你哩!听我老婆讲,这是她的科研成果,价值大着呢。不懂就别瞎说。
文   书  啊呀呀,这可是王母娘娘吃的神果呀!
王七斗  又在散布迷信!(片刻)哎,文书。
文   书  干吗?
王七斗  前次我托你办的事办了没有?
文   书  什么事?
王七斗  看看,真是贵人多忘事。(神秘地)我老婆来连队好几天了,嘻嘻,听她说,她快要……(搔头)
文   书  快要下“蛋”了吧!
王七斗  嘿嘿,随便,随便,反正一回事。她要我给孩子起好名儿。你可知道的,我论这个,要说有多窝囊就有多窝囊。只好求你帮忙了。
文   书  这我可不敢,不敢当!
王七斗  嗳,别谦虚,别谦虚嘛,你们这些小墨水瓶儿,都有这么谦虚的。
文   书  那我试试看。(一本正经地)男的还是女的?
王七斗  废话,还没生呢,我怎么知道是男还是女?对了,现在提倡只要一个孩子,当然我喜欢男的,哎,你就照男的起名吧!
文   书   (片刻)男孩?“王大炮”怎么样?
王七斗  王大炮?这……不行,不行!
文   书  “王小虎”呢?
王七斗  王小虎?这……也不好,不好!也,我说呀,什么“炮”呀“虎”呀,八十年代不时兴这个了,就连现在姑娘们找对象也不要姓“炮”姓“虎”的,而想姓“钱”姓“文”的。我说文书哪,起了这么多名字,竟然没有一个中听的,再想想看!
文   书   “王水”,对,我看“王水”可以。
王七斗  这“水”是什么意思?
文   书  这“水”嘛,是代表你和小菊同志的爱情。(感情地)啊,你们的爱情,就像大河里的水一样纯洁、碧清……
王七斗  去你的吧! 大河里的水?你安的什么心?昨天我老婆就喝了这水,肚子响了一夜,吓得我够呛呢!
文   书  别生气,别生气,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王七斗  那你是存心想让我儿子有朝一日被水淹死怎么的?
文   书  干啥子嘛!那……那只好喊“八担”了,这名倒不错。
王七斗  八担?老子有七斗,儿子就有八担?好啊!现在提倡发家致富。越富越光荣哇!我说文书哪,你真有点小聪明,噢,没有白喝墨水儿。(文窃笑,王品味着)八担,王八蛋,王八……(一惊)啊,你,你骂人?看我揍你!(追文)
文   书  嘻嘻……,(王把文按到椅子上)哎,哎,我道歉,我道歉。(文擦镜框,王站在桌旁喘着气)我们玩笑归玩笑,正经归正经。(走近王)我告诉你,指导员探家前对节约用煤突破一万斤大关期望很大。后勤处来了电话说,新调来的处长也要来检查。赶明儿你再克服克服,该抠的要抠!连队年终立功就看这次节约用煤能不能拿到锦旗。因此,你这两天值班可是个关键哪!
王七斗  这……恐怕连长……
文   书  你呀,就是死脑筋。人家说你拘谨得很,一点不差!连长这人是老虎嘴巴菩萨心肠,心眼儿可好了,他不会怎么样的,你越抠越好!
王七斗  呃……那我去试试看!(下)
 【电话铃响】
文   书  喂喂,我是一连,你是哪里?噢,你是陈助理呀?你好你好。什么?要司务长送报表?噢,好的,再见!
傅处长  (推门进来)屋里有人吗?
文   书  嗯?请进。
傅处长  我从团部机关来的。
文   书  首长,您请坐。(端水倒茶,空瓶,做了个歉意的动作)
傅处长  不客气。小同志,你是文书吧?
文   书  是。
傅处长  你们马连长呢?
文   书  他到炊事班去了。
傅处长  好,好。连长亲自抓后勤,不简单,不简单。小同志,你在写什么呀?
文   书   (神秘地)拆旗报告!
傅处长   (奇怪地)拆旗报告?快给我看看。(文书递上报告)嗯。呃?我说小同志,这分明是树旗报告嘛!这地方念起来怎么这样拗口呢?应该这样改才好:在大好形势的鼓舞下,我们连学雷锋,树新风,积极响应国家节约能源的号召,取得了新的成果。依我建议,小同志,以后你写总结材料时,千万别忘记把你们马连长亲自抓后勤,坚持严格要求这一条漏了噢,这是节约用煤取得成果重要的一环。不对不对,重要的关键,也不对,重要的……
文  书  重要的障碍!炊事班节约用煤眼看要突破一万大关了,可我们连长开会一回来就干河里撒网,瞎张罗。本来,我好歹和炊事班商量了半天,今晚特殊情况只烧一菜一汤。(考虑片刻)可是连长呢?硬要坚持按食谱订的四菜一汤执行。唉,今天不多烧五十斤煤才怪呢!黄瓜打锣哟,这一槌子买卖就没了!
傅处长  是么?
文   书  哪个龟儿子骗您嘛!
(沉默一会儿)
傅处长  哎,小同志,你们连长这个人,怎么样啊?
文   书  在我的印象里,连长这个人挺好的,不过,他爱发脾气,专训人!特别是今天,对这个问题,半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发大火了!
傅处长  噢,那我到炊事班去看看。(下)
 (电话铃响)
文   书  喂,我是一连,啊,陈助理,你又有什么事?要司务长明天就送报表去?等着用?好好,一定一定,没关系。再见,再见!
 【马连长上】
马连长  (兴奋地)酥油排骨外加一碗汤来啦!
文   书   (背过身去)……
马连长  嗯,你不想吃四个菜?
文   书   (赌气地)不──想──吃!
马连长  哟,有吃不吃,过后莫悔。
文   书  我才不后悔!
马连长  得啦得啦,咱们还是不吵为好!
文   书  谁跟你吵嘛?
马连长  ……
文   书  ……
马连长  呶,呶,(做了个鬼脸)要是让你的妮妹知道了,准刮你的鼻子!(文书还是不理他)唉,尽耍小孩子脾气,好好,咱们和好吧,我有什么缺点,你尽管提好了!
文   书  你呀,俏媳妇戴了凤冠,十全十美,哪里还有缺点哟。
马连长  嘿嘿,你还挺会两句歇后语的,我看你呀,是歪嘴吹灯——
文   书   这话怎么解释?
马连长  斜(邪)气!
文   书  你!(文书追打马连长)
【傅处长上】
傅处长  哎哎,你们在干什么?
马连长  哎呀呀,老首长来啦,快请坐,快请坐。文书,快倒杯茶。
文   书   (重新把几个空瓶底朝天)
傅处长   (见没水)嘿嘿,小同志,别客气!我干惯了,不喝也没事。
马连长  你们还不认识吧,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一连的老连长,现在是我们团后勤处处长,从前,我和你一样,当他的文书。
文   书  (行军礼)傅处长,您好!
傅处长  刚才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文书提了一个暖瓶下】
傅处长  我等你老半天了,军区后勤部章部长带人来咱们团总结节约能源的经验,他提出要到你们连队来看看。
马连长  总结节约能源的经验?
傅处长  是呀!团里对这件事极为重视,所以,我先来……
马连长  老首长,我们这儿没经验,教训倒有不少的。
傅处长  瞎扯!
马连长  真的,我看是该吸取点教训啦!
傅处长  别太主观了,小马。你们连队现在明摆着节约煤炭九千八百斤嘛。上半年还有一个礼拜,我看突破一万斤大关问题不会很大,这不是经验又是什么呢?
马连长  这……(真挚地)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说实在的,党组织信任我,叫我当连长,可是,我没能为战士着想,我感到惭愧呀!
傅处长  依我看,你的工作做得不错嘛,连长亲自抓后勤,开展节约能源活动,这工作就很不简单了。
马连长  这……老首长,你请坐。
傅处长  新鲜!怎么客气了?
马连长  有件事要请示您。
傅处长   (摆摆手)不必来官腔,什么事,你就说吧。
马连长  关于我连节约用煤这个问题。
傅处长  怎么了?
马连长  我不是提意见,只想建个议。一个非常切合实际的两全其美的建议。
傅处长  有冤伸冤,有苦诉苦,你有意见就快提,说吧。
马连长  刚才,我找炊事班了解,后勤处把他们当了典型。可事实呢,还不是老雕戴皮帽──假充鹰!
傅处长  这话从何说起?
马连长  呶,(指室外)你看那些树木吧。
傅处长  怎么都成“腊枝梅”了?
马连长  这几天,为了突破节约用煤一万斤大关,不按计量烧煤,反而东俭西凑,这里寻烂叶,那里砍树枝。
傅处长  艰苦一两天,我看很有必要嘛!想当初,部队在苏北打游击,住草房,宿露天,吃的用的都不如现在,那时也大搞节约,谁也没有半句牢骚怪话。
马连长  工棚的油毛粘也烧了,还没开水喝!
傅处长  我来了半天,照样没喝开水,不是也过来了嘛!
马连长  时代不同了,我的老首长,一面锦旗,一个典型,树起来是让大家学习的,掺不得半点假。实事求是地说,我们连需要放弃锦旗,但放弃了锦旗并不是说我们不抓节约了,节约还是要节约的,要看用什么方法节约。我在团里开会,参观了兄弟单位的炉灶,使我大开眼界。尽管我们也改了几次灶,但一没技术二没经验,节约用煤的潜力不大,因此,我想在灶上再下些功夫。
傅处长   (摇摇手)我到炊事班转了转,看样子并不严重。
马连长  也可能。但这次要改好,可以一炉两用,又不花大价钱,煤也多节约一些,对了,伙食也会相对好点。您看,这简直是三全其美了!希望老首长能尽力拨给材料。
傅处长  (沉口气)改灶可以考虑,但材料我们没有,立足点放在自力更生上嘛。
马连长  连队是穷光蛋,一不出水泥,二不出材料,自力更生?谈何容易!我不放空炮,巧媳妇也难熬无米之粥嘛!老首长,堂堂的后勤处,连砌个小小炉灶的材料都出不起?
傅处长  (不安地)各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今年全团重点搞基建,计划外的一概不投资。
马连长  (坚持地)我只是要少量一点钢筋……
傅处长  那也没有。当着真人不讲假话,今年我们团超支经费几十万了,没钱了,为这还推迟了超期服役战士的探家假日。
马连长   给点零碎的也够了。
傅处长  你说的全在理,但我只能答应你回去开个会研究研究。
马连长  在后勤处里,您是里里外外一把手,只在于您一句就行了。
傅处长  你给我戴高帽子也没有用,处里上头还有团党委呢。现在的事一个人做不了主啰!
马连长  这虽然是小事一件,可与我们连队的建设关联着,它已经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了。
傅处长  这道理我比你懂得多呢,但目前无能为力。等着吧,总有修补的一天。
【文书上】
文   书  连长!
马连长  什么事?
文   书  听卫生员报告,好几个战士,病了。
马连长  什么原因?
文   书  呃……因为,这死天气太热……训练紧张,炊事班没开水供应,有两个战士昏倒了。
马连长  啊!
傅处长  啊!
马连长  我去看看!(下)
【文书跟下】
【此时, 傅处长用舌头舔舔嘴唇,显然,他很干渴,拿起空瓶倒水,但失望了。他转身看着墙上的报表,笑了。他边笑边情不自禁地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水喝了下去──那是马连长喝了剩余下的水】
傅处长  (望内)谁在那里砍树枝!快下来,下来!
王七斗  (内应)啊,是我,王七斗。
傅处长  那棵“摇钱树”怎么能随便砍呢?想当初,连队的收音机、自行车就靠它换来的。
 【王七斗上】
王七斗  首长,您是……哪里的?我怎么没见过呀!
傅处长  团里的。
王七斗  团里的衙门可多啦,您是哪一个部门的?
傅处长  后勤处。
王七斗  后勤处?正好!我要给您们提几条意见,行不行?
傅处长  那要看是哪一方面的意见,七长八短的意见要都听,我的工作就无法干下去了!不过,你说说看。
王七斗  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
傅处长  你这话就大错了,我当了十几年的家,精打细算,够抠的了!
王七斗  哟,看不出来。唉……我这个人干什么事总没心眼儿,两头受气!
傅处长  为什么呀?
王七斗  还不是为了连队那面“锦旗”!
傅处长  为连队争荣誉,是件好事嘛!
王七斗  好事?说得倒蛮好听的!后勤处树红旗不从实际出发,专门强调数字,依我看,跟当年放“卫星”差不了多少。
傅处长  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七斗  很明显嘛,领导脱离实际,下面就要搞假动作。比如节约用煤,你们要求我连突破一万斤大关,这本来是做不到的,但你们还是施加压力。团压连、连压炊事班、班压炊事员……
傅处长  此话怎讲?
王七斗  实话告诉您吧,昨天伙房的煤就用完了,树枝烧了还不够,我……咳!刚才连长刮我,就因为开水不开,大家喝了……得病啦,唉!
傅处长  (感到肚子阵痛)
王七斗  啊!首长,你怎么啦?
傅处长  刚才喝了点凉水,肚子有点痛。
王七斗  (拾起树枝)那好,我去烧开水了。首长,要喝开水,千万不能再喝凉水了。(下)
傅处长  啊,好,好!哎哟!(捂住肚子欲下)
【电话铃响】
傅处长  喂喂。找谁呀?
【马连长上】
傅处长  呶,要你的电话。
马连长  (接电话)喂,我是一连,对,我是连长马兴。啊,政委?嗯,是、是、是。(捂住话筒,对傅)政委要了解连队的节煤情况,您看……
傅处长  (沉默片刻)实事求是地汇报吧!
马连长  (兴奋地)哎!(对话筒)报告政委,上半年我连节约用煤实际上没能力突破一万斤大关。对对,事实是,战士们这几天东拼西凑,砍树枝烧,嗯,是的,两个战士昏倒了,危险不大。对对,这种弄花架子给上边看的坏作风我有责任,我的工作没有做到家,失职了。我请求团党委把我们报的其它不切实际的数据都撤回来。政委,您批评处分我吧!
傅处长  (抢过话筒)政委,我是傅承德呀,对对,这件事我要承担责任。是是,一定,一定!(放下电话)
【文书、王七斗上】
文  书  傅处长!
(两人同时说)请喝开水!(两人倒水,众喝)
王七斗  马连长!
傅处长  啊,这水可救了我了!(文、王背后偷笑)
马连长  哎哎,老首长,少喝一点,后面还有四菜一汤!
傅处长  啊!好好!(傅看连,连看傅;文逗王,吐舌头,四人会意地笑了)
 【切光,二道幕落。报幕员上场】
报幕员   “一面锦旗,一个典型,树起来是让大家学习的,掺不得半点假”。一连马连长说得多好啊!亲爱的观众,《锦旗、锦旗》这个戏出于时间关系,故事到此结束。再见!
 【大幕落】
 
 
                                                                                        1981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