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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兰花盼子
 
电视剧本:《女人命》  加入时间:2009/11/29 17:57:00  admin  点击:2645
第一集  兰花盼子
 
作者:唐自水(江华人)
 
 
 
 
瓦房前
  会下蛋的母鸡,总会受到主人的亲近,会生崽的女人总会受到丈夫、家人和亲朋好友的热烈称赞。
  这天早晨,兰花站在瓦房前,两只眼睛望着深远的蓝天。“兰花,你的肚子鼓得特别大,这次一定是个男孩。”东邻的柳妹子笑眯眯地说。
  “肚子大大的,就是男孩,怎么说呢?”秀丽端庄的兰花今年二十三岁,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柳妹子。
  柳妹子说:“有经验的阿姨大嫂们都是这样说,我怀宝崽时就比怀丫头肚子大。”她看了看兰花的肚子,脸带喜色,“瞧,你这次就和以往不同,准有把握!”
  “但愿柳妹子你说话成真!”渴望儿子已久的兰花将视线从柳妹子身上移开,投向高高的天空,嘴唇微动,祈求上天赐给一个宝贝儿。
  柳妹子笑着离开,手挽竹篮去菜地掐菜。
  伍保挑着坛坛罐罐出来:“兰花,我到西边村庄卖坛罐去了。你挺着大大的肚子,不要到处走动,进屋休息吧!”说完,往门前蜿蜒的山路走去。
  伍保时不时回头看看兰花。伍保性格内向,不善于言谈。
  兰花目送着伍保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山那边。
  
  兰花家
  兰花走进厅堂,父母正双双跪在祖神龛盒下,焚香烧纸,口中念念有词。兰花心里想道:“是在求祖神保佑生一个接香火的宝贝孙子吧!”
  父母一动不动的双手合十,态度极其认真,特别虔诚!
  兰花想跪下去,求一个夙愿,可是肚子大大的,又难以下跪,就轻声说了一句:“算了吧,难道我的求愿比得上父母的祈祷?”
  兰花轻着脚步走进房间,想起孩子将要出世,拿出小人鞋底,做起针线线来。
  窗外传来李家芝英妹妹“唰唰”的磨刀声。十七岁的芝英是个心地善良,敢作敢当的靓丽女孩。心情不好时她会变得风风火火;当然大部分时间她是属于那种温柔、贤惠的女孩子。
  兰花三岁的女儿青青蹲在芝英身旁,玩耍芝英磨刀用的水。
  芝英磨好刀后,对着青青说:“姑姑上山去砍柴,你和娘在家里玩。”青青喜欢玩水,不愿离开。
  芝英拉着青青来到兰花房门口。“嫂嫂,我去砍柴,让青青跟着你。”
  兰花说:“你去吧,上山砍柴,小心山路,年纪轻轻不要挑得太重,免得把身子骨压坏了,啊!”
  芝英望着细心的嫂嫂,点点头:“知道啦,谢谢嫂嫂关心!”说后扛着柴杠,出门去了。
  
  秀英家
  芝英来到赵秀英家,张红叶在门前等候。姑娘们在这里结伴同行。
  秀英的娘麦姑,看着将要上山的姑娘们,叮嘱到:“你们都是姑娘,上山砍柴要注意一点,山路崎岖,上岭下坡的少砍一点,轻快、轻快!”
  芝英说:“大婶,我们都长成大姑娘了,你就不要再担心了。”
  麦姑望着姑娘们离去的背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上岭上
  姑娘们一路说笑,来到山上,放下柴杠砍起柴来。
  对面山上有几个小伙子在劈柴,见一群姑娘在对面山上砍柴,一个叫李树平的小伙子领队放来歌喉:
日头落岭岭落阴,
山根脚下井水清,
井水有出没有进,
妹妹有嘴她不鸣。
  对面山传来悠扬的歌声,拨动姑娘们的心弦。
  “哟。小伙子今儿个来劲了,要寻咱们对唱山歌哩!”红叶说。
  芝英大眼意思闪:“唱就唱,难道还怕他们。”
  “红叶姐姐,你领个头,咱们来一段。”赵秀英说。
  红叶笑了笑说:“要唱咱们一起唱,好不好?”大家一齐点头,于是唱道:
  女:高山古井哪人开?
  男:高山古井仙人开。
  女:四字凉亭哪个砌?
  男:四字凉亭鲁班砌。
  女:江边杨柳哪个栽?
  男:江边杨柳水带来。
  女:三百四两好多斤?
  男:三百四两十九斤。
  女:一斗芝麻好多个?
  男:一斗芝麻讲量数。
  女:一头黄牛好多毛?
  男:哪有闲心数牛毛。
  芝英拍手大笑说:“数牛毛,他们数不清了吧?”众姑娘哈哈大笑取乐!
  虽说这些村属偏僻山区,但山歌却脍炙人口代代相传。人们发自肺腑的山歌,飞向古朴优雅的奇山怪石,飞向高山流水,飞向林间古道!
  李树平见赵雨声一人没有对唱山歌,说道:“雨声,大家都有兴致与姑娘对唱山歌,你为何不开口啊?将近八十年代了,不要像古代小生那样腼腆,要潇洒一点!”
  “你说得没错,我是没有兴致。再说我也不会唱,让你们见笑了!”雨声答。
  李树平一本正经地说:“山歌能在民间流传千年,必有它自身的意义。山歌能提高人们的文化素质,能陶冶情趣、释放积怨、放飞爱情!”
  
  山脚草垛
  临近中午,砍柴的小伙子把柴担下山。小伙子们在山下休息,姑娘们也随后而到。
  姑娘用锐利的目光,在小伙子们中间来回扫荡。
  小伙子们回击火辣辣拉的光芒,燃烧姑娘们的心房!
  芝英见李树平两眼盯着秀英:“喂,都是一个村的,还不认识啊?看得眼睛都直了!”
  “哟,芝英妹妹,你说我什么了?”李树平有点脸红、发热。
  “我说呀,有人的脸蛋被你看红了!”红叶说。
  李树平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别笑我了,我不是在看脸蛋,我是在看你们身后的风景。瞧,你们身后山坡上,有几朵山花多艳丽!”
  芝英回过头没看见,问:“在哪呢?”
  “在哪?你们视力不好看不见!”李树平幽默地笑着说。
  赵秀英暼了他一眼:“瞎编!”
  小伙子们开心地笑了起来,只有雨声忍住了笑容。
  赵秀英看到阳光照射的身影极为短,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赶快回去吧。”姑娘们咿咿啦起肩上路。
  王小波见姑娘们已走了,说:“别让姑娘们抢了先,笑话我们落后哩!”
  “让她们先走好了,我们在后面看风景。”李树平风趣的说。
  “刚才看了那么久,还没看够吗?还是走吧!”赵雨声说。
  “人生的风景是看不尽的,特别是人生美丽花开季节!”树平意味深长地说。
  
       崎岖山路上
  小伙子们尾随其后,想做押队的英雄。果然不出所料,走过一段山路,就有姑娘掉队了。
  芝英今天的心情很好,劈了重重的一担柴。年纪轻轻的是有点招架不住,觉得脊背酸溜溜的。柴担重重地砸在泥地上,瞟一眼就要赶上来的小伙子们,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秀英见芝英歇了气,想停下来等一等。看见雨声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来,相信会有答案。
  雨声是一个外柔内刚的青年,高高的身材,像大山一样结实。他热心助人的性格谁都知道。秀英诡秘地冲他一笑,转个身继续上路。
  雨声放下担子,走过去:“芝英,我帮你担一段吧。”
  芝英说:“不麻烦你了,我能行。”说后就要起肩。
  雨声说:“都是一个村的,用不着客气。”说后接过柴担往前走去。
  芝英跟在后面,一身轻松,摇摇生辉,好不舒服。其实她心里也有要他帮忙的想法,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明说。
  小伙子妒忌地看着雨声,李树平逗笑说:“别看雨声满头是汗,可他还是蛮有劲的呵!”
  雨声帮他担了一段长长的山路,芝英对他们说:“我来担了,你担你自己的去吧!”
  雨声放下柴担,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汗珠。小伙子们,已将他俩甩在后面。
  雨声看着芝英……
  芝英调皮的说:“还不快去,怕我不等你啊?”
  “不是,我是想叫你跟上他们,早点回家。”雨声说。
  “丢下你一人,怪可怜的!”芝英嫣笑着。
  “说给你自己听。”雨声说后,他的目光与芝英的目光碰撞了一下。两朵红霞飞上芝英的脸蛋。她用手理了理垂在额头的秀发,侧脸遥看远处的景致!
  雨声心潮澎湃,难以平静,青春之火,辣辣的燃烧在他的心房。此时他才读懂,什么是少女情窦初开……
 
  芝英家
  芝英走到家门口,二嫂秋花,走出门来说:“芝英妹妹,刚才兰花姐姐来客了,叫咱俩过去帮忙弄午餐。你回来了,咱俩赶紧过去吧。”
  芝英问:“兰花姐姐家来客了是吧?刚才我从他们家旁边经过,里面传出热闹的谈笑声。”
  秋花:“是呀,兰花姐姐的娘、弟弟和弟媳都来了,怎能不热闹?”
  这时兰花急急地走来:“你俩快过去吧。咱娘家人都走了这么远的山路,肚子一定饿了,得快一点做出饭菜来。”她掏出10元钱给芝英,“你去帮我买条大鱼回来好吗?”
  芝英点点头接过钱:“要买多大的鱼?”
  兰花:“至少也要三斤多重的鱼才算体面,你快去吧。”
  
  村里小路
  芝英拿着钱,高兴地走出门。走了几步,自语道:“土包子和赵雨声都有鱼卖,买谁的?”她想了想抿嘴一笑,“叫赵雨声给我捉条大鱼。”
  这时,青年张包挑着畚箕走了过来。张包是张有山支书的儿子,他先天不足,头脑不灵,走路一拐一跳,十分好笑,人们叫他“土包子”。
  芝英发觉他在偷看她,大声道:“土包子,你看什么看?小心我打瞎你的眼睛!”说后,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丢过去……
  土包子吓了一跳,说:“我的天,我看一眼就要打瞎我的眼睛,你生得再漂亮,我也不看了,我回家了……”
  芝英见他这样不经一吓,格格地笑了起来。
  
  雨声家门口
  芝英来到赵雨声家门前,见门上了锁,又看见门前刚晒好的柴,自语道:“这么快又出去了?”
  这时,赵雨声的爹爹赵忠诚和哥哥赵雨飞扛着锄头回到家门口。
  “赵大叔,雨飞哥!兰花嫂家来了客,差我帮忙买条鱼,麻烦你们捉一条,好么?”芝英礼貌地说。
  赵忠诚说:“没什么麻烦。雨飞,拿个渔网套去网鱼,人家来客,等着下锅哩,快去!”
  赵雨飞拿出渔网套,说:“芝英,你稍等一下,我去网鱼。”说着就要走。
  芝英看见不远处,雨声在鱼塘边转悠,她寻思片刻,调皮地说:“雨飞哥,还是我去吧,要大要小,我最知晓!”她拿过雨飞手中的渔网套向鱼塘奔去。
  赵忠诚望着芝英娇艳的身影,自语道:“多么可爱,多么调皮的女孩!”
  田间鱼塘
  芝英奔到鱼塘边,气喘吁吁地对在观察鱼塘的雨声说:“雨声哥,兰花嫂家来了客,叫我来买鱼,帮我捉条吧,赶快啊!”
  雨声看了看芝英:“贵客啊,看你这么急!”
  “娘家的人来了,大老远来的,肚子饿了,能不急吗?”芝英说道。
  雨声看了看正午的太阳,问:“刚到吗?”
  “有一会儿了,我们这地方,交通不便,山路崎岖,也难怪人家喽!”芝英答道。
  “说的是。”雨声说后,挽起袖子,脱下胶鞋,拿过芝英手中的渔网套,往水里捞鱼。
  雨声在水里弄了一会儿,网住一条鱼,取出对芝英说:“这条行不?”
  芝英看了看嫌小:“这条不到三斤吧?有劳你再弄条大一点的。”
  雨声又网了一会,网住一条大鱼:“你看,这条可好?”
  芝英看了一下:“我看这条鱼还可以,行。”
  
  雨声家
  芝英跟着雨声来到家门口,雨声拿出称来,称了一下:“三斤二两,芝英看秤。”
  芝英笑了笑:“不必了吧,你还会蒙我?”
  “嘿嘿……”他们各自笑开了。
  “多少钱?”芝英说后往口袋里掏钱。
  “鱼重三斤二两,每斤一块二,共三块八角四分。”雨声接过钱,让父亲找零钱。
  赵忠诚进房找零钱,还差一角钱,对正在搓衣服的雨飞说:“有没有一角钱?”
  “大叔,差一角就算了吧,一角钱没什么大碍。”芝英说。
  赵忠诚说:“一是一,二是二,价钱还价钱,指明正数。”他是个正直善良,有着几十年党龄的老党员,他的口碑别说在村里,就是附近一带都是有口皆碑的。
  
  村里小路
  芝英提着鱼,在村里小路上走着,这时见张屠夫挑着猪肉大声吆喝:“卖猪肉喽,卖猪肉喽……”
  芝英提着鱼走进村巷,伍进发急冲冲地走出,老远就喊道:“张屠夫,等一下,我买肉!”
  伍进发走过来,张屠夫问:“大叔,要几斤?”
  伍进发说:“三斤。”张屠夫称好三斤猪肉,伍进发付了钱,又疾步走了开去。张屠夫看到他匆忙的样子:“这老头家,来官人了,这样着急?”
  玉青拉着五岁的儿子小树洗衣归来,张屠夫对她说:“大妹子,买猪肉。今天早上杀的,新鲜得很呢。”
  玉青摇摇头:“咱家没钱……”
  小树拉着玉青的手嚷道:“娘,我要吃猪肉。猪肉好吃,好久没有吃肉了。”
  “小树别嚷了,娘没钱,明天赶集卖了东西,再买肉给你吃,好不?”玉青拉着小树往回走,小树大声哭叫着:“我要吃肉……”
  张屠夫见孩子可怜,就割了一小块猪肉走到孩子身边:“小宝宝,你的哭声很好听,张伯伯送你一块猪肉,叫你娘给你煮碗汤。”
  玉青:“张师傅,这不能要啊!”
  小树一把夺过张屠夫手里的肉:“我要,我要吃肉!”
  “这……”玉青很难为情,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屠夫说:“就这么一点点,没事,走吧!”
  
  张冬崽家
       张冬崽从外做事回来,走进厨房,见玉青在切猪肉:“今天谁来了,买了猪肉?”
       “我身上有没有钱,你不知道啊?这一点点猪肉是张师傅给的。小树哭喊着要吃猪肉,他见小树可怜,就这么着……”
       “成了叫花子了!”冬崽惭愧地说。
  小树眨巴着小眼:“你才像叫花子呢!裤子这么破烂。”说后,用小手伸进冬崽裤管的破洞里去。
  冬崽拿着儿子的小手,从裤洞里轻轻抽出,一股辛酸涩味涌在喉头,:“孩子,爹爹无能,对不起你啊,对不起你娘啊!”他说着,泪珠禁不住滚落下来。
  小树见爹爹流泪:“爹爹,你别哭,我给一点肉让你吃!”
  冬崽摸着儿子瘦削的小脸,有好多想说的话难以说出。
  玉青说:“小树真懂事,聪明。将来长大了,一定有出息!”
  小树走到玉青面前:“娘亲,我也给一点肉让你吃!”
  玉青摸着小树的头:“小树,娘不喜欢吃肉,你多吃一点,快长快大。”
  这时秋花走了进来说:“表姐、表姐夫,兰花姐姐要我叫你们一家去她家吃午饭。”
       “一家人都去,哪儿像话,让玉青带着小树去就好了。”冬崽说。
       “娘亲,叫我们去吃饭,有没有肉吃啊?”小树望着娘问道,
       秋花接过话:“有好多肉哩!鸡肉、鸭肉、鹅肉、还有鱼,好多好多呢。”
       小树听了高兴地说:“有这么多肉吃!”他走到爹爹身边,“娘不喜欢吃肉,我跟爹爹你去。”
  “你娘最喜欢吃兔肉、鸡肉了,你还是跟你娘亲去吧,爹不喜欢吃这些。“冬崽说。
  小树又急忙跑到玉青身边:“娘亲,爹爹要我和你去。”
  玉青低头对秋花说:“咱们家落难献丑,还望秋花妹妹不要见笑啊。”
  
  兰花家
  伍保的母亲雪容和岳母麻妹颇有兴致的聊着。贺满生坐在古型木椅上悠闲地抽着烟卷。
  芝英看了看穿着时髦、打扮娇艳的亲家嫂子美凤(满生妻),说道:“呀,亲嫂子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啊!”
  “看你说的!”美凤笑着说。
  “漂亮的花裙子,长长的白丝袜,像城里姑娘哟!”芝英说。
  美凤得意地道:“像城里姑娘,是吗?”
  芝英带着笑声:“一点不假。”拉着美凤的双手旋转起来。
  秋花领着玉青、小树走进门来。芝英说:“菜都摆好了,专等你们了。”
  玉青说:“这么麻利就做好一大桌菜来,真够利索的!”
  “有我和秋花、嫂、兰花嫂三位大厨还忙不过来吗!”芝英说。
  今天的气氛非常热烈,主人宾客坐了一大桌。女人吃饭,男人喝酒,有说有笑,共进午餐。
  酒过三巡,各自的话语渐渐地也多了起来。
  芝英的爹爹李余龙说:“进发老弟,咱两家虽不是同族人,但你们对我们有恩,我们心里都记着呢!”对兰花,“去年你将堂妹介绍给了正先,说来咱两家还是亲戚呢!”
  伍进发说:“人们常说‘亲戚,必有顾’,咱伍家在凤凰湾是小族,有些事情还得需要你们照顾啊。”
  李余龙吃得嘴巴油亮油亮,说:“一定照顾,都是自己人嘛。”接着又夹起一块肉塞到嘴里。
  芝英的娘黑妹看到老伴嘴馋的样子,有点不自然,说:“进发呀,我们家小孩多,生活不是很宽裕,比不上你们啊。你不但做农活,还会烧制坛罐,高收入啊,还是你们好!”
  “哪里比得上你哩,你家四个儿子,我只有一个。俗话说,子多福多,有人有世界,还是你们好啊!”
  “福已到,说不定兰花生双龙呢!”玉青说。
  美凤一听生双龙,眼睛大睁一下,有点害怕地说:“我听女人们说,一胎生一个就很痛苦了,一胎生两个岂不是……”
  “要是怕痛的话,你将来生孩子最好是一胎生一个。”满生为了给美凤排除心悸因素说。
  黑妹说:“没事的,看把你吓的,我生这么多个也没累死。有什么好怕的,生儿生女是很自然的事。”
  李余龙会心一笑,说:“特别是你,连生几个男娃。咱们家族人丁兴旺,我父亲那辈六兄弟,我这辈七兄弟,咱李家在凤凰湾可算是一大家族了。”
  正运说:“爹,别人听见了不文明,不要老说家族家族的。”
  正财用手挽了挽袖子,做了个锤子(拳头)为王的动作说:“你懂什么,哪个时候不讲这个。今年春头,一次选举就把老支书赵忠诚拔掉了。是什么原因?还不就是张有山是大家族,人多,一举夺魁!你这文书还不是看上我们的家族背景才换上的。他张有山敢奈何我们,我们就与他两兵对垒。”
  “大哥,你喝多了。”正运说。
  “屁话!”正财剑眉一竖说。
  午饭过后,兰花领着娘、黑妹、玉青、芝英一同观看家畜。牛圈有三条水牛、猪圈理有六条肥猪、兔房里有群白兔。
  “亲家,真是发财人家、幸福之家。场面够宏大。”麻妹笑哈哈地说道,“玉青呀,我还得要感谢你啊,给兰花托了这么好一个婆家!”
  玉青说:“姨母,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谢啊。不给兰花找个好婆家,岂不是累苦了自己人。”
  “兰花嫂是玉青嫂的表妹,帮表妹介绍对象,不是富贵人家,难道还让表妹受苦不成?”芝英说。
  “说的是,这个媒你做得好啊!“麻妹说。
  “无本走了利,伍保家会烧制坛罐,方圆几十里仅此一家,生意红火,有了钱买谷糠,猪牛自然就肥壮。”黑妹说。
  雪容在门口张望一下,见伍保没有回,又转身进了屋。
  
  李家庄
  伍保在李家庄卖坛罐。刘长青来买坛子,她看中一个坛子,拿起来用手敲了敲坛子,听听声音,道:“师傅,这个坛子多少钱?”
  伍保说:“一块五。”
  刘长青往裤袋里掏出一叠角票,数了又数还差两角:“师傅,少两角行不?”
  伍保想,这个坛子实价是卖一块四,她没还价就准备买了,还算干脆,于是大方地说:“行。”
  刘长青付了钱,捧着坛子走了。
  伍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杨家山
  伍保挑着坛子来到杨家山叫卖:“卖坛子喽,卖坛子喽……”
  一老伯拄着拐杖来买坛子,走到伍保跟前气喘吁吁,咳嗽不止:“老弟,我买一个小坛子。用它来腌黄瓜,盐水黄瓜不用油煮就可以吃了,方便啊。”
  伍保见大伯颧骨高高鼓起,脸颊无肉,面色暗淡无光,说:“大伯,你行路艰难,病得不轻啊,赶快治疗。”
  大伯说:“没钱了,儿子们的负担也重,我也不好问他们啊。”说着又咳嗽几声,“小老弟,买个小坛多少钱?”
  伍保看着可怜、病弱的大伯说:“大伯,你捧一个吧,不用掏钱,你自己留着去买点猪肉吃。”他见大伯不出声,捧起一个坛子:“接住,捧稳一点,别摔啦。”
  大伯哽咽着说:“好人啊,谢谢大好人,多谢大好人。没想到在我风烛残年的岁月里,还能遇上你这样的好心人!”
  
  兰花家
  伍保回到家,见岳母麻妹在门前的树下纳凉,走近岳母:“母亲,天气好热,你是挂念兰花吧?”
  麻妹说:“不挂念兰花还挂念谁啊?我心神不宁,真希望你们早添贵子啊!”
  兰花见伍保还想说些什么,催促道:“进屋吃饭,别说了,又累又饿的,别把身子弄垮了。”
  伍保嘿嘿地笑着进了屋。
  麻妹看着兰花的大肚子,问道:“兰花,快是要生了吧?怀孕后期少干点活。”
  兰花点点头:“十天半月总会生了,不知道是喜还是忧哩?”
  麻妹说:“别想得太多,静下心来,免得把头脑急坏。”
  
  村口
  翌日,兰花的娘家人辞别上路。
  “姐姐,姐夫,你们别送了,回屋去吧!”贺满生说。
  “娘亲走路,没有你们有劲,慢一点儿!”兰花叮嘱道。
  麻妹回头望了望兰花、伍保,挥了挥手示意他俩回转。
  兰花、伍保站立村口,挥手道别,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青山桥村前山路
  麻妹、满生、美凤走到离青山桥村不远处,兰花的爹爹贺林正挑着一担柴,也在往回家的山路赶。
  “满生,看你爹多费劲,去帮忙担一段吧。”麻妹说。
  满生皱皱眉头说:“娘,你看我这身干净的白衬衫,弄脏了多难洗,我可是花了八块钱买来的!”
  
  满生家门口
  回家后,满生和美凤走到门口大树下纳凉。满生和美凤摇着花纸扇,像少爷小姐风范。
  贺林担柴回来,接着又去水井挑水,麻妹去地里摘辣椒与他一同出门:“满生这小子都是你惯坏的,自作自受,累死活该!”
  贺林心情沉重,默默无语……
  
       满生家
       贺林说:“这小子实在是不懂事。小时不让你做事,是疼爱你,什么事情都让你兰花姐做了,如今长大了也不想做事。”他长叹一声,“唉,咱家出懒人了!”
  “算了吧,怨也没用,往炉灶里添把柴。”麻妹说。
  贺林站起身来,反手捶了捶背,眉头皱了一下,感觉有好多辛酸。
  整天辛勤劳作,重活累活,都是他一人担当。麻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十天已过。
  麻妹时时挂念女儿,希望她的生子愿望能够实现。
  麻妹在床上辗转难眠。
  贺林知道她的心情,安慰道:“不要考虑太多,睡吧!”
  麻妹说:“我真担心兰花,命运之神给她送来宝宝,还是丫头?”
  “咱俩活得也太累了,既担心儿子,又牵挂女儿!”贺林说后揉了揉湿润的眼睛。
  
  兰花家(夜晚)
  六月初九的夜空,弯月悬挂在高高的夜空。一大片浅黑色的云朵,向月儿漂浮过去,遮住了弯月放射的光芒。霎时,大地变得混混沌沌、朦朦胧胧。
  兰花要生孩子了,伍保将接生员秋凤接到家中。
  婴儿在兰花的肚里蠕动,一阵紧似一阵,揪心般的疼痛,促使她咬紧牙关。
  接生员紧张地等待着。
  兰花顿感疼痛剧烈,“哇”的一声,一个女婴从母体分娩了。
  雪容一看,又是一个女婴,一点也不高兴,扭头走出房间。
  兰花想看看自己这刚刚出世的孩子,可是她难以撑起瘫软无力的身子。泪水禁不住流了出来,对接生员说:“秋凤大婶,你一定要把她包好,我要放她一条生路!”
  “兰花你的心情我理解……”秋凤说着,迅速地将婴孩包好。
  秋凤走出房门,伍进发塞给她二十元,说:“秋凤,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一个死婴。”
  秋凤推开伍进发的手。
  伍进发说:“你嫁到伍家这么多年,伍氏家族在凤凰湾是一个受气家族。咱们伍家男丁少,你是知道的,帮了这个忙吧!”
  秋凤点点头,还是推开伍进发递钱的手,走出了伍保的家。
  
       村巷里
  伍保亮着手电筒,送秋凤回家,走在村巷里。
  秋凤轻轻地对伍保说:“你们不要给兰花太大的压力,我看她平时忧心太重。这次又失血较多,要精心调理,增加营养,以便身体尽快恢复!”
  “谢谢大婶关心,我会尽心照料,使她早日康复!”伍保点点头说。
 
       秋凤家
  伍保和秋凤边走边说,已到了秋凤家。
  秋凤走到儿子窗下,叫道:“远儿,开门!”
  柳妹子听到娘的叫声,推着熟睡的丈夫:“大远,娘叫你去开门。”
  伍大远揉揉眼睛:“娘回来了?”大声地:“娘,我就去开门。”
  “伍保,你快点回去照顾兰花要紧!”秋凤催促道。
  伍保见房内亮起了煤油灯,转身离开了秋凤家。
  
       兰花家
  伍保回到家,伍进发对他说:“这个女孩,说啥都不能要,咱们家需要的是男孩,怎么办,你自己安排!”
  “伍保,你还是省点心的好。多女多冤家,养女是一个祸,不养也得过。”雪容说后和伍进发一同走进房间。
  伍保木然站立在厅堂,目光呆滞地望着祖神龛。
  兰花声音脆弱地喊道:“伍保……”
  伍保听到喊声,转入房中:“兰花,我在这里!”
  兰花用手指着一个旧木箱:“在那箱子里面,找一块白布和一块红布来。”
  伍保不知有何用,也不便问。只顾在木箱里找布。他找出一块白布和一块红布放在兰花手上。
  伍保又从箱子里拿出剪刀来,交给了兰花。
  兰花用白布剪了一轮弯月形,剪了一轮又一轮。
  “兰花,你剪弯月有何用?”伍保不解地问。
  兰花说:“这个月属六月,要剪六轮弯月,今天是初九,就要剪九个红日。将日月样布放在女儿心口上,以示永记。把我那件兰花衣包在女儿身上,送远一点,再冲瓶糖水放进木箱,不要伤害她,放她一条生路。她是来投生,不是来投死,记住啊!”
  伍保默默地点点头,看着这个初涉人世的小女孩,刚从母体中出来,却要匆匆永别父母,禁不住泪水盈眶……
  兰花也是欲哭无声,眼泪汪汪……
  伍保看着兰花痛心的样子:“兰花,还有什么吩咐?”
  兰花闭上眼睛,什么也没说。
  伍保喃喃地说:“人间世,要说的太多了,说不清还不如不说的好!”
  伍保将女婴儿放进木箱,他走出家门,顶着朦胧月光,消失在夜色中。
  
油茶林边
  伍保扛着木箱,颠颠簸簸,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艰难的步行。经过一个多小时,来到油茶林边。林中传出沙沙地响声,间忽又听见落地脚步声。
  伍保听见响声,浑身一软:“有鬼!这黑夜里哪来的人在茶林走动?”他瑟瑟发抖,蹲在路旁的草丛理。
  一个黑影赶着一头大水牛从茶林的小径走出。
  “蛮子!”伍保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想走过去看个究竟,又怕自己的事情走漏风声。
  那个黑影慢慢走远,没有一点声音。
  伍保走出草丛,踉踉跄跄来到一条通往集镇的黄土路旁,将婴孩放在一棵伞形般的树下。
  “咕哇咕哇……”婴孩哭了起来。
  伍保一惊,知道她饿了,将奶瓶嘴喂在小女孩嘴里,止住了哭声。他自言自语说道:“还是做母亲的想得周到,要不是兰花叫我带一瓶糖水,不知这小女孩要哭到何时!”
  伍保抱着女孩,喂了一会儿,然后放进了木箱。
  这时天色较黑。伍保看了看周围的树影,如魔鬼般的披着散发,阴森可怕,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心里一阵阵悸动,摸着黑左拐右拐,离开了油茶林。
  可怜的小女孩与父母只相聚了几个小时,孤零零地被抛弃在茶山黄土坡。
  深夜理陪伴她,只有一团团黑影,一些看不见的野鬼精灵。
  女婴凄惨的哭声,划破了恶魔野鬼的心房。它们不忍心伤害无辜,像父母一样守护到天光……
  清晨,天空渐渐地亮了起来,依稀的星星已回到了天庭。薄雾慢慢地消失,有些带黑的淡云飘散在天空。
  风儿在茶林间寻找方向,女婴在木箱里睡得安详。
  红日冉冉升起,鲜艳的早霞映红了东方。
  早上,有三个妇女上山砍柴,从这里经过,走近木箱观看。
  甲:“哟,好乖的一个孩子呵。”
  乙:“撕开尿布看看,是女婴还是男婴?”
  丙:“那还用看,准是女孩!”
  甲:“那也不能这样说啊,有特殊情况的人也丢男孩。”说后撕开尿布一看,“真是个女孩,怪可怜呵!”
  乙:“女孩真不值钱啊,丢在哪里都没人要。”
  丙:“谁愿捡一个祸根女儿哩?”
  甲:“我们女人好命苦,生疼身子还不算,还要你生这样的生那样的!”
  她们思念起女人的痛,真有说不完的苦。
  刘长根在不远处,听到那些女人诉说的苦处,待她们离去后,便也想去看个究竟。他走过去一看:“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没人要呢?这世道真不公平!”他摇摇头离开。
  刘长根走了一段路,猛然想起了什么……
  
  石拱桥上(回忆)
  去年三月的一天,春光明媚,阳光灿烂,山山岭岭一片新绿。鸟儿空中放歌,桥下流水伴奏,四处野花飘香。
  刘长根站立桥上,遥望远景,寄情于秀水青山。
  “看啥呀,这么专注?”长根背后传来兰花的声音。
  长根转过身来,见身穿兰花衣服的兰花,真像一朵漂亮的山花。他脑海中闪现少年时期和她一起共度的浪漫时光,情不自禁地说一句:“你的兰花衣服真好看,漂亮!”
       兰花温和地说:“这件兰花衣服已褪色了,还有什么好看?”
  
  油茶林边(现实)
  刘长根快步走向木箱。
       刘长根心里说道:“那件包在女婴身上的兰花衣,促使我再次回到木箱边,会不会是上天赏赐的精灵,让我追寻梦里的牵连。
  
 
第二集  茶山拾女
 
兰花家
  伍保将一碗鸡汤送到兰花床前,说:“兰花,喝鸡汤啦!”
  兰花摇摇头说:“我不饿,不想喝。”
  “你刚生了小孩,身体虚弱,需要补充营养。”伍保说。
  “我的身子贱,不需要……”兰花闭着眼睛说。
  “秋花大婶说你流血过多,不精心调理会伤身的。”伍保有点着急。
  “我的血不值钱,流多流少,都没关系……”兰花毫无在乎地说。
  伍保躬下身子要扶兰花起来,兰花极力推开伍保。伍保无可奈何地说:“兰花,你是怎么了?”
  
  芝英家门前
  伍保来到芝英家门前,芝英在晾晒衣服。他上前说道:“英妹,兰花她……”
  芝英见伍保心急的样子,问:“兰花嫂怎么啦?”
  “兰花她不愿进食,可急死我了……你去帮我劝劝她吧!”
  “兰花嫂她心情不太好……”她想了想,“再怎么着……也不能绝食啊!走,我过去说说。”
  
       兰花家
  芝英端着鸡汤走到兰花床前,温和地:“嫂嫂,喝点汤吧!”
  兰花听到芝英那温暖心房的亲切之声,唤醒她从另一个世界来到了人间!她睁开蒙眬的双眼,深情地望着芝英,她慢慢地起身……
  芝英将兰花轻轻扶坐床上,将鸡汤一匙一匙地喂入兰花口中。
  “芝英,我为有你这样的妹子,感到无比的欣慰。一次次痛苦,有你一次次抹平。如果有来生,我俩还做姐妹吧!”兰花感激地说。
  芝英诚挚地说:“我愿意!”停了停,“我也有苦难,虽说民间重男轻女,别家姑娘总多少读过几年书,可我没进学堂门,连名字也写不出。记得我九岁那年……”
  
  芝英家门前(回忆)
  芝英站在门前,看见几个小孩挎着书包,蹦蹦跳跳去读书。
  李余龙在门前破柴。
  芝英走过去说:“爹爹,我要读书!”
  李余龙没好气地说:“女孩子读啥书,给拔猪草去!”
  黑妹从屋内走了出来,芝英走过去抱住娘的腿,嚷道:“娘,我要读书……”
  李余龙说:“叫你去拔猪草,你不去。小小年纪学顶嘴,看我揍你……”他说后,拿起一根树枝条,拉过芝英抽打起来,嘴里还嘟哝道:“沙子冲不成墙,女儿养不得爹娘……”
  黑妹转身进了屋,任凭李余龙狠打着芝英。
  芝英大声说:“爹爹,我不读书啦,你别打我啦!”
  这时赵忠诚走了过来:“这么小的女孩能犯什么大错,用得着这种方法来教育吗?”说着,拿过李余龙手里的树枝条。
  
  兰花家(现实)
  说到这里,芝英抹了一眼眼角的泪水说:“从那时起,我一直都没提‘读书’二字,学校成了我的梦中天堂……这些年来,我心里憋着怨气,使我成了一个风风火火、性情急躁的女孩。”停了停,“后来随着时光的流逝,慢慢地懂事起来。看见别家的姑娘是要出嫁的,我就想,一定要倔强,总有一天会离开偏心的父母!”
  “山沟里的父母,大多都偏心,都有错啊……”兰花泪出眼角说。
  芝英回家去了,伍保进了房间,兰花问他:“伍保,你把女儿丢在何处?”
  “丢在十几里外的茶林边。”伍保答道。
  兰花心情沉重地说:“这女孩多可怜,要是没人捡,就会饿死啊!”
  “不要心急,那条路是山村通往集镇的大道。”伍保说。
  兰花双目一闭,落下一颗泪珠说:“娘命苦,女儿更命苦……”
  “过路的人多,总会有人捡,别伤心了啊!”伍保见她难过,劝道。
  
  长根家
  刘长根将小女儿抱回家,不知什么原因,小女孩哭个不停。他将奶瓶嘴喂进她嘴里还是哭,抱着在厅堂里走来走去依然哭……
  长根的爹刘与松叹了一口气,说:“唉!这个女孩你带不了啊!还是送回原处吧。”
  “不!她的父母把她抛在茶林是错了,我又把送回原处,就是错上加错。既然捡了回来,就要给她生的希望!”刘长根一本正经地说。
  刘与松见长根坚定的态度,寻思了一会,说:“你去找你姐帮帮忙,她带孩子比你一个男人有经验。让她带上一岁,你再接回来,这样做会好一些!”
  “姐姐是自己人好说,不知姐夫肯否……”长根说。
  “去问问再说吧!”刘与松说。
  这时,长根的手湿热热的,他皱了一下眉头:“又拉尿了!”
  
  刘长青家
  长根抱着小女孩,一拐一拐来到姐姐刘长青家门前。
  外甥小红(5岁)在门前玩耍,见长根手中有东西,走过来摸了摸,问:“舅舅,是啥东西?”边说边往里掏,“哈哈,有糖吃喽!”
  三岁的小外甥小华呆呆地望着。
  “小红,给弟弟吃几个,不要光顾着自己吃。”长青走出门来,不解地:“弟呀,你这小孩……”
  “这个女孩,是我捡来的。这孩子太小,我一个男人不会带,烦你帮帮忙,带上一两年,生活费、营养费我承担。”长根说。
  长青皱了一下眉头:“这件事,怕你姐夫不赞成。这几年来,许多事都累着他一人……”
  正说着,刘长青丈夫李冬和从外面做事回来,见长根怀抱孩子,问:“长根,你有孩子了……”
  “这孩子是个女孩,路上捡的。你想我这副模样,手不灵,脚又残,谁家姑娘愿意跟我哩!娶妻成家,是梦中的事,这孩子也许就是我后来的指望!”长根说。
  长青接过话题:“长根想让我们帮他带一两岁这个孩子。将来上了年岁,行动不便,也好有个照应。”
  李冬和听后,一时无言,来回踱了几步,说:“好吧,我没意见。”
  长根拿出奶瓶,给小女孩喂牛奶。喂着,喂着,小女孩就睡着了。
  “来,将丫头放到床上去睡。走了这么远的山路,你也辛苦了!”刘长青说后,抱过女孩进了房间,放到床上,帮她盖上被子,轻声走出房间。
  刘长根口渴,喝了一盅凉水。
  “长根,不好意思,这两天没烧茶,待会儿我烧茶。”长青歉意地说。
  “不用不用……我经常喝凉水,习惯了。没事,没事。”长根说。
  长青对李冬和说:“你去外面,将那只蛋鸡唤回来……”
  “别搞特殊化了,我又不是外人。”长根知道姐姐想杀鸡待他。
  长青对长根说:“你歇歇,不管这么多……”对李冬和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去唤鸡。
  李冬和到外面找到鸡,唤回家中,长根将鸡往门外赶……
  李冬和又去唤鸡,长根拉住他:“姐夫,别去唤了。”
  “你这不是诚心难为我吧,没听你姐姐说吧……”李冬和说。
  “蛋鸡留着下蛋,自己人随便一点好!”刘长根看见门外有花生,“炒点花生米,喝两杯淡酒,也够亲切。”
  李冬和走进厨房:“长青,长根不让抓鸡,说炒点花生米就行了。”
  长青看一眼冬和:“唉!弟弟体谅咱家,去剥花生米吧。”说着从橱柜里拿出几个鸡蛋……
  李冬和舀了一瓢花生,剥了起来。长根凑过去一同剥了起来,剥了一大碗,端进厨房去。
  没多大时间,菜做好了。两碗麦面,两碗蛋汤,一碗花生米,一碗红辣椒,摆到了桌上。
  李东和拿出酒壶斟酒,长根拿过酒壶说:“我来吧,哪当得起姐夫你给我斟酒。”说后斟起酒来。
  小红扑在桌上,嚷道:“我要吃鸡蛋……”
  小华说:“我也要……”
  长青对小红、小华:“别嚷,去盆里洗洗手。”他拉着他俩去洗手。
  几杯酒过后,长根说:“你们帮我带这个女孩,确实给你们添麻烦了,有何需要,你们就说。”
  长青说:“看你说的,有何需要不需要的,是姐弟就不要说麻烦了。你腿脚不方便,也够难的了。”
  “姐,别担心我,我养了十几只鹅,下个月就可以卖了。蛇有蛇路,拐有拐路,不会挨饿的。”
  “咕哇,咕哇……”房中传出小女孩的哭声。
  长根起身要去抱,长青对他说:“弟,你尽管饮酒吧!”说后,走进房去逗丫头。
  
  长青家门前
  午饭后,长根告别回家。他从衣袋里掏出20元钱,说:“姐,这20元钱,你拿着,带小孩需要营养,还需要精力,不容易呃!”说后将钱塞在她手中。
  长青连忙说:“不,不……”
  长根说说:“不用推迟了,要是请别人帮忙,还找不到呢!”说后挥手致意,往前走去。
  刘长青和李冬和目送着刘长根慢慢离去。
      
       兰花家
  兰花挂心女儿,躺在床上,心不安然。她下了床,慢步走到窗边,看到窗外一片阴暗,感觉有雨要下,对伍保说:“这天色不太好,阴沉沉的,可能会下雨。不知那个苦命女儿,有不有人捡走。要是没人捡啊,下起雨来,就会被雨水淋坏。你去看看,如果在那里,今晚你将她送远一点,送到集镇上去,集镇上人多,女儿得生的机会就多一些。快去啊!”
  伍保心里犯难起来,想不去。但看到兰花忧伤的样子,只好从命。他找了两张薄膜,折小放进裤袋里,要出家门……
  “伍保,待会儿吃了中饭再去。”兰花叫住他。
  伍保摇了摇头,走出了家门……
  
  油茶林边
  伍保翻山越岭,左往右拐,来到油茶林边,看到那株伞型油茶树下一片空白。他舒了一口气:“天下还真有好人!”
  这时,有几个人在不远处的路上,朝这边走来。伍保怕看出破绽,急急走入茶林间,边走边松皮带,装着要解手的样子。他蹲在一棵油茶树下,想等那几个人走过,再出。
  一会儿,油茶林里“沙沙”地响了起来。伍保惊了一下,好像就是那几个人,朝这边来了。他心里有点慌乱。喃喃自语:“这几个人神出鬼没,会不会是打劫的……幸好,近日没带钱!”他转念一想,“不行……强盗是不讲情义的,没钱给他们,他们还会说你,将钱收起来了,不打你半死,都不会放手!”他想到这里,心里害怕极了,他躬着身子,灰溜溜地往油茶林深处窜去……
       油茶林里传来言语不清的声音。伍保颤栗了一下:“有鬼,今天我可真是遇鬼啦!”他急得直冒汗,战战兢兢地发起抖来,“倒霉事会在今日发生……”
       那几个人走进了油茶林,不是朝伍保走来,而是朝那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一个声音传来:“三毛,如果今天你发了财,可别忘了哥儿们!”
       “当然……有福同享嘛!”一个声音说。
  “昨日输个精光,今天一定把本捞回来!”又有人说。
  伍保听到这些话,方知是一群赌棍。自己没有吃亏,感到万幸,双手合十,祈祷一声:“谢天……谢地!”
  伍保走出油茶林,感觉肚中饥饿,肚子咕咕作响,他跌跌撞撞,走在油茶林边弯弯的山道上。
  
  坛罐厂棚
  一个多月过去了,兰花的身体慢慢地好了起来。她提着小竹篮,来到坛罐厂棚,给伍保和爹送饭。
  伍保低着头,在做泥胚坛子,兰花上前说:“伍保,吃饭啦。”她见爹爹不在,“爹爹,哪去了?“
  “方便去了。天气热,茶水喝得多……”伍保还没说完,伍进发就进了厂棚来……
  伍进发看到伍保戴上的泥胚坛檐有点不正,阴着脸说:“老婆和你说句话,工作就马虎了,又不是新娘子,有啥新鲜。要卖好价钱,全靠坛檐正。”
  兰花将小竹篮放在小桌上,转身要走……
  “兰花,你下午选几升豆子,用水泡着,明儿一早磨豆腐,挑几箱豆腐跑跑村庄。”伍进发叫住兰花说。
  “怎么,明天不卖坛子了?”伍保问。
  “你真笨,脑子不开窍!明日是七月半,一年一度的鬼时节,山里人逢节喜吃豆腐,坛子咋好卖……这叫做广开门路广挣钱,你懂吗?”
  “我是徒弟,你是师傅,思想深、路子宽……”伍保赔着笑说。
  “徒弟就永远是徒弟……饭桶一个,不求上进!”伍进发半骂半教说。
  
  兰花家
  鸡叫三遍,伍保和兰花起了床。
  伍保和兰花来到磨房。伍保推磨,兰花用小瓢添豆子。磨好后,用纱布包起来,吊在勺上让豆浆渗到灶锅里。又进行加温,沸滚后,用葫瓢舀进豆腐桶中,用木板盖上一会儿,又舀到豆腐箱子里面。经过这些工序,豆腐制成。
  伍保、兰花忙来忙去,累得满头大汗。
       “兰花,辛不辛苦?”伍保问。
  “你呢?”兰花微笑反问。
  “我不辛苦……”伍保憨笑着。
  “你骗你自己!”兰花眼一瞥。
  “真的没苦味,因为有你在我身边,苦味难存啊!”伍保深情地说。
  早饭后,伍保挑着豆腐箱子,走出家门。
  
  山弯道上
  伍保挑着豆腐箱子,走了一段长长的路,来到了一处叫猫嘴弯的三岔路口。一位用糖果换破烂废品的中年男子,在路边歇气,他手托旱烟杠在吸烟,见伍保走过来,叫道:“老弟,休息一下再上路吧!”
  伍保打量了一下这个生意人,约摸四十来岁,额上深深地皱纹,刻写了他的人生奔波和世事沧桑。伍保放下担子带着微笑:“大哥,哪里人家?生意好做么……”
  “大山那边蔡家村的,我排行第五,人们叫我蔡五。”他摇了摇头,“这档破烂生意难做啊!……你的豆腐,一箱能赚多少钱?”蔡五看了一下伍保的豆腐箱子说。
  “每箱能赚三四毛钱,赚不了多少……”伍保说,
  “那你这担豆腐一共十箱,卖完能赚三四块钱喽!”蔡五说。
  “差不多吧,你呢?”伍保问。
  “我这生意不好做,人家的水鞋破了,还舍不得卖。小孩子大多是拿一两分钱来买糖果,赚不了几个钱!”蔡五说。
  “蔡大哥,快上路,赶生意呵!”伍保催促道。
  “这几天生意不好,我今天还没吃早饭,想节省一点,看来不行……”蔡五摸摸肚皮,觉得肚里空荡,想吃东西了。他剥了一个糖,放进嘴里嚼了起来,边嚼边问:“老弟,你那豆腐能不能生吃?没下过什么怪东西吗……”
  “绝对纯正,一点也没弄假,能生吃,但不好吃。因为豆腐是做菜的,需要添加油盐,烧煮才会好吃。”伍保说。
  “没掺假就行,给我来半斤。”说后递过一毛钱。
  伍保愣了愣,还是解开布包划了一小快,称了一下说:“六两五钱,一毛三分钱。”
  蔡五想往口袋里掏几分钱……
  “不要掏了,就一毛吧,都是生意人嘛!”
  蔡五嘿嘿地笑着说:“老弟真是开通人!”说后接过豆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忽然想起,好像在哪里见过此人,于是说:“师傅,我觉得你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你是……”
  “我是凤凰湾村人,叫伍保。”伍保接过话说。
  “我想起来了,你是卖坛罐的伍师傅……”蔡五看了看伍保的豆腐箱子,不解地,“你怎么又卖起豆腐来……”
  伍保笑说:“这叫做广开门路、广进财。今日是七月半‘鬼时节’,坛子不好卖,豆腐却盛行……”
  “伍师傅真不愧是头脑精灵、才品过人,师傅中的师傅!”蔡五夸到。
  “蔡大哥真会说话!……我先上路了,再见!”伍保说后,往前走去。
  
  杨家庄
  伍保挑着豆腐箱子转来转去,来到杨家庄叫卖。走进村庄,见上次那个可怜的老大伯,跪在一座矮屋前,哭诉道:“是谁这样缺德、黑心啊,我杨老头哪里得罪了你们?……偷走我的水牛,这条牛是全家的积攒,是留着换棺材的呀!……这下没啦,全家完啦……啊,啊……”
  伍保看着眼前这悲凉情景,心生许多叹息!他猛然想起,那天夜里,在茶林遇着的盗贼……
  “大哥,我买两斤豆腐。”一个村姑走过来叫道。
  伍保帮她称好豆腐,随着问道:“请问这位妹妹,杨大伯的牛被贼偷去,有多久了?”
  “有一个多月了吧。”她想了想说,“好像是六月九日……”说后,转身离去。
  伍保喃喃自语:“正是那个晚上……可恶的盗贼心太狠,这样苦难的家庭,还要偷他家的水牛,真是太绝情,罪该万死!”
  杨大伯断断续续地:“天老爷啊,有眼睛啊……我没做亏心事……还要我们遭受这么大的劫难……”
  
  村巷里
  伍保挑着豆腐箱子,走进村巷里,见人们在各自门前,用石灰画圈,燃烧五彩纸屋。(传说阳人焚烧了五彩纸屋,阴人就能得到漂亮的住宅)
  “伍师傅,你真会做生意,卖坛子改为卖豆腐。”一个中年男子说。
  “有豆腐圆供奉祖神,他们一定乐意。因为他们的牙齿不好,喜欢吃软食。”一个村妇笑眯眯地说。
  
       兰花家
  八月十五中秋节,桂花飘香的季节,人们喜欢在大门两旁插上几支香桂花,以示日子过得香喷喷、甜蜜蜜。
  中秋佳节,普天同庆。城里兴月饼,乡里人做糍粑欢度节日。兰花站在门槛上,看见过往的人们,欢歌笑语,脸带喜色。她微笑了一下,但又马上收敛了笑容,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一脸忧愁,毫无兴奋之情。
  
       山弯路上
  通往集镇的山路上热闹非凡。学生们今天放了假,大人们带着孩子,走路潇洒。小伙子们也特意打扮,穿着一身新,想去集镇凑凑热闹,多瞅几个漂亮的姑娘。
  伍保、兰花挑着花生行走在山路上。
  芝英奔走过去,叫道:“兰花嫂,我帮你担一段!”看见她的脸色,又说,“兰花嫂,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哪儿……”
  “近几天犯感冒,身子有点不舒服,不过无大碍。”兰花说。
  “身体不舒服,还强撑,我帮你担一段,就算我做一点好事。”说着强行从兰花肩上卸过担子。
  芝英挑着花生担子阔步行走。
  “芝英的嫩肩膀,还挺有力的!”兰花夸道。
  走了一段山路,伍保见芝英满头是汗,说:“芝英,歇会儿吧,我也累了。”
  “我不累!”芝英逞强说。
  “英妹子,就歇会儿吧。到集镇,时间还不算迟。”兰花说后双手拉住她,要她歇气。
  芝英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说:“咱们这地方,也太偏僻,上一趟集镇,就得走上十七八里。真是累人。”她瞅见赵雨声肩挎一个黄包,走了过来。顿时,喜出望外,一脸微笑,心里说道:“这下可抓俘虏了。”
  赵雨声走近他们,瞅了瞅芝英,不好意思叫她,对伍保说:“伍保哥,上城啦!”
  “今日是中秋节,想去城里凑凑热闹。”伍保看到雨声挎着包,问:“你也去?”
  “这几天鱼儿有毛病,我去县水产局,问问鱼病的防治技术。”雨声想帮芝英担一段,又怕人家笑话,便来一个转往似的帮忙,对伍保:“伍保哥,我帮你担一段。”
  “百来斤,不碍事。”伍保说。
  “还是让我帮你担一段。俗话说,好手难提四两重,路长灯草挑成铁。”雨声说后,接过担子,走将起来。
  芝英眉头一皱,心里道:“怎么不帮我……”
  “英妹子你挑了这么远辛苦了,我来挑吧!”兰花说。
  “没事,没事,我能行。”芝英不愿泄气说。
  “英妹子,让哥来。”伍保说着接过担子上肩。
  芝英转念一想,用拇指点了一下雨声背影,笑着说:“聪明!”
  
       小镇停车场
  兰花、芝英、伍保和雨声来到小镇停车场。今日是中秋节,搭车的人很多,非常拥挤。由于兰花、伍保挑的是箩筐碍事,几辆车走了,都没搭上。(那时短途载客车,大多是三轮车)
  人太多,上车难,芝英非常焦急。
  雨声站在车厢尾,手把蓬顶。车要开走的刹那间,他跳了下来,走过去对芝英、兰花说:“别着急,镇上我有位同学叫杨洁,找他帮帮忙,看看能否行……”
  “那你就快去呀,太迟到县城,兰花嫂的东西不好卖……”芝英催促说。
       雨声转身离去。
  
  镇畜牧站杨洁家
  雨声来到杨洁家,见有几位乡下人来找他们,杨洁拎着兽药匆匆出门。
  杨洁的父亲杨正好吩咐道:“杨洁,到了杨家庄,就像回到了老家。见了杨四伯,叫他来咱家住几天。那时我插队下乡,他对我特好,让我记忆最深!”他见雨声进了来,对杨洁:“杨洁,你的同学来啦!”
  “雨声你好,请还不到呢,今儿自来。”杨洁笑着对雨声说。
  “你们事儿正忙,打扰了,不好意思……”雨声说。
  “没关系,坐坐吧,杨洁还会赶回家吃中饭的。”杨正好招呼道。
  “有点事儿,不过你们又忙……”雨声没有把话说完。
  “什么事?说吧!”杨洁见雨声心里有事。
  “今日搭车的人太多,我村里几个上城卖东西的人,上不了车。”雨声说。
  “东西多吗?”杨洁问。
  “两担箩筐,人家不让上车。”雨声答。
  杨正好接过话:“商店王老板有辆小四轮,昨天他说,这几天的生意特好,跑得很勤。杨洁你去问问,可不可以方便。”
  杨洁挎起药箱出了门。
  杨正好送出门,对雨声:“雨声,转回进屋来呵!”
  “谢谢大叔,进屋去吧!”雨声谢道。
 
  王老板商行
  雨声、杨洁来到“王老板商行”门前,王路发老板正在卸货。
  杨洁走过去,问道:“大叔,还去不去县里?”
  “去,待会儿,我给镇西老板送点货,马上就去。”王路发事忙,看了一下杨洁随口说。
  一会儿卸完货,王路发开车离去。
  王老板的夫人宝音走出门来:“你们两个,站在门外愣什么,进屋坐吧!”
  “谢谢!你们事儿忙,别费心了……”雨声说。
  王老板的女儿王金花见雨声一表人才,一种舒心般的感觉涌上心头,说:“两位小哥,进里屋坐坐,喝杯茶!”
  “金花,你今天特别亲切,你的茶我还能不喝!”杨洁很兴致,拍了一下雨声的肩,开心地说:“王小姐的茶香那,不喝咱俩可要后悔哟!”
  “还没喝,就说我的茶香,也太先知了吧!”金花说话,脸带羞色。
  “说话甜,茶就香,不用猜,也不用想!”杨洁趣味地说。
  “言过其实了吧……”金花脸儿发红,不好意思。
  杨洁、雨声随金花进入屋里餐厅。
  金花端出一盒月饼,打开盒盖:“二位,请尝月饼!”
  杨洁大方地:“多少钱?”说着就想掏钱。
  金花微微一笑说:“我请客!”
  “让你破费了,不好意思!”杨洁说。
  金花泡了三杯茶,左右两手握杯说:“请二位用茶!”
  杨洁、雨声接过茶杯,分别致谢。
  “他是我念高中时的同学,叫赵雨声。”杨洁向金花介绍说。
  “雨声,这名字取得好,有人生意味!”金花赞誉说。
  “王小姐真会说话……”雨声见金花在看他,有点不自然。
  金花抿了一口茶,心里说道:“这雨声,看上去很是善良,真是有才有貌。”她时不时投过去羞涩的目光。
  杨洁见状,心里说:“雨声交上好运了,比我还有艳福!”他站起身:“雨声,你稍待,别人正急着要我去呢!我得快去……”
  雨声有点不自然,说:“我的同伴还在等哩,我也去了!”
  “车还没回呢,再呆一会吧!”金花两眼望着雨声说。
  “我去看看他们上车没有,如果走了,就不麻烦了!”雨声说话,脸儿有点热。
  “嘀嘀……”四轮车的喇叭声传了进来。
  他们一同走到门外。杨洁挥手再见!离去……
  王路发打开车门,雨声正要上车。芝英焦急地找来:“雨声哥,就是这部车呀……你真是太神通!”她高兴得拍掌起来。
  金花一看芝英,心里不由一怔:“够靓的乡姑……”
  
  县城农贸市场
  兰花、伍保和芝英下车后,进入农贸市场。
  伍保、兰花刚放下担子,一个买主走了过来,问:“老弟,你的花生怎么个价?”
  “每斤六毛五分。”伍保答道。
  买主张开右手五指,晃了晃道:“两个五……五毛五分……”
  “加一点,老板……”兰花讨价说。
  买主想了想说:“加三分,五毛八分,你卖不卖?”
  兰花看了看伍保,伍保沉思了一下说:“行吧,就五毛八,不过只卖一担。”
  “一担就一担,过秤吧。”买主说。
  伍保过了秤,买主付了钱,消失在人群里。
  “伍保,为何只卖一担?”兰花问。
  “今天花生准有行销,剩下这担,待价钱高一点再卖。”伍保说。
  “今天特热闹,我又难得进城,想去市场外面商场去凑凑热闹。”芝英说。
  “去吧,不要玩的太久!”兰花说。
  
  街道上
  芝英走在街道上,自言自语:“不知雨声现在在哪儿?去水产局出来没有……”
  大街两旁,有多处行销月饼,非常热闹,吆喝声响亮有力。
  雨声向一处月饼销售摊走过去,看热闹。
  小偷三毛,鼠眼直转,他用止血钳(医疗器械)飞快地插进一位男子的裤袋,夹出一沓钞票。
  雨声见了,心里不平。走过去,一手抓住,大声喝道:“别走,快把钱还给人家。”
  “关你屁事,找死啦!”说后一拳打过去。
  雨声敏捷地避开。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人们发现了小偷,个个嫉恶如仇。
  “抓住他……打死他……”有人大声喊道。
  “把他扭送公安局……要他挨电棒……”人群里又有人大喊道。
  三毛见势不妙,将钱撒在地上,仓皇逃命。
  人群里有人竖起大拇指,称赞雨声是个好青年,有正气。
  芝英走近雨声:“你的胆气不小呀,好伟大……还能露两手……”
  “没什么功夫,小时候,我外公教我学过一点防身小功夫,想不到,还真灵!”雨声谦虚地说。
  在旁观看的杨大伯咳嗽几声,说:“年轻人,了不起,干得好。对这些恶事坏人就是要敢于出面打击。贼人胆虚,大家一条心,难道还怕小偷不成!”他摇摇头,“可惜呀,像你这样的人少啦!好多人都不想管闲事……”
  李冬和感激地:“谢谢你,我是李家庄的,叫李冬和。今日多亏有你抱不平,不然的话,老婆的腰痛药没钱买,婴儿的奶粉也买不成。请问贵姓大名……”
  雨声淡淡一笑:“小事一桩,不必感激,望你往后多加注意。”他转过头对芝英,“忙你的去吧,我到水产局去。”
  芝英还想说什么,雨声离开人群走了……
  
  药材公司
  李冬和走进药材公司。他特别小心,时不时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一只手按着装钱的口袋。他走到中药柜台边,对一位正在称药的女售货员:“大妹子,请看一下我的处方单,能否捡得齐?”女售货员接过处方看了看,点点头:“这些药都有,能捡齐。”
  来捡药的中年妇女催促道:“……快一点,我娘病急,急用药……”
  女售货员将李冬和的处方单放在柜台上,继续给中年妇女称捡中药。捡好后,打好包,中年妇女付了钱,拎着中药袋,匆匆出了门。
  女售货员待中年妇女出门后,嘟了一下嘴:“药材公司,又不是为你个人开的,咋催这样急……”她边说边给李冬和捡药。
  
  南杂商店
  李冬和出了药材公司,来到对面南杂商店买奶粉。
  李冬和用手指了指摆在货架上的婴儿奶粉,对售货姑娘:“姑娘帮我拿两包婴儿奶粉。”
  售货姑娘拿出两包奶粉说:“两包四块八角……”
  李冬和顿觉有人再摸他的钱袋,他猛然一手按住,按住一个小孩的手。原来是一位不懂事的小孩,随意摸着他。
  孩子的母亲见李冬和虚惊的样子,笑出声来,说:“真是大惊小怪!”
  李冬和不好意思地笑着。
  
  停车场
  兰花、伍保和芝英来到车场搭便车。司机都想争先拉客,多跑几转。
  “我们来时,你们不愿让我们搭。现在回了,却争着要我们上车。”芝英脸一拉,“谁最懂礼貌,我们就上谁的车!”
  一位瘦高司机,赔着笑脸走过来说:“有请大哥、大嫂和大姑娘上车!”说后,将他们的箩筐挂在车厢后面。
  “这才算学了点礼数!”芝英格格地笑着说。
  一位留着小八字胡子的司机,对瘦高司机说:“真会称呼,全是你的老大!”众司机听后,哄然大笑。
  瘦高司机心里骂道:“你们懂个屁,金钱就是老大!”
  瘦高司机上了驾驶室,鸣了几声喇叭,离开车场。
  
  小镇停车点
  到镇集二十多里路,没多时,就到了,三轮车在停车点刹住。兰花、伍保和芝英下了车。
  瘦高司机热情地给乘客搬东西下车。
  “这位司机真热心,是个好司机!”一位年近六旬的大叔说。
  “下次我们还坐你的车!”一位中年妇女说。
  
  弯弯的山路上
  兰花、伍保和芝英赶在回家的山弯路上。
  “告诉你们一个新闻,咱们村出英雄啦!”芝英高兴地说。
  “谁是英雄?”兰花不解地问。
  “赵雨声呀!”芝英头一仰说。
  伍保淡淡一笑,说:“你就是记着赵雨声……”
  “伍保哥,你可别取笑我,可不是帮我啊!”芝英说。
  “赵雨声帮了谁?”伍保问。
  “大街上,行侠仗义!”芝英慨然地说。
  “我看你越说越上劲……”伍保风趣地说。
  “真的呀,雨声在街上见小偷行窃,大胆地上前逮住。那位被偷钱的大哥,还千恩万谢哩!在旁观看的人们无不称赞……雨声哥真勇敢!”芝英越说越激昂。
  “我也相信,芝英说话没有虚构,雨声刚性、率直,能不做善事吗!”兰花赞同道。
  
  兰花家门前
  兰花和伍保走进家门前,芝英朝自家走去。
  青青见爹娘回了,奔过去抱住兰花的腿:“娘亲,买了什么好吃的给我?”
  “有,别急……”兰花摸摸青青的头,拿出一个大月饼,让娘亲尝一口,才给你行不行?
  “不行!”青青说着,两手抢过大月饼,啃了起来。
  “好不好吃?”伍保问。
  青青撅着小嘴说:“好吃……”她看了一下月饼,“里面还有肉哩!”
  
  兰花家
  伍进发坐在堂屋的木椅上抽旱烟。他吸一口,吐出烟圈,又在烟斗里敷上一小撮旱烟……
  “爹爹!”兰花亲切地叫了一声。
  “嗯!”伍进发眼没看,用鼻子应了一声。
  “爹爹!”伍保温和地叫了一声。
  “哎!你回来啦……”伍进发抬头望着伍保应道。
  伍保拿出两把旱烟,说:“爹,我给你买了两把旱烟,你弄点尝尝,烟味浓不浓!”
  伍进发掐了一点烟叶,用手指揉了揉,敷在烟斗上。点燃火,吸了一口,露出笑容说:“味儿特好,正宗的瑶山货!”他拿着旱烟转身进了房。
  兰花呆立在堂屋,季节并不寒冷,心中却有几分寒意。
  伍保看到兰花神色有些诧异,知道是爹爹刚才冷落了她。为宽慰兰花,他拿出两盒补品,在兰花眼前晃动,笑眯眯地:“近段时间,你脸色差,身子弱,吃些补品,补补身子,慢慢地就会好起来,脸蛋像红苹果,走路有精神!”
  “你为了让我开心,买给爹娘的补品,转给我吃。我吃进口里没味,吞下肚里不合,身体反而更差些!”兰花深沉地说。
  “这补品是专程为你买的,秋凤大婶说,你分娩失血过多,需要调养。这是产妇专用补血的,爹娘用得着吗?”伍保专注地看着兰花说。
  兰花听了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但她马上又收敛笑容,她静静地看着伍保……心里道:“连生几个女孩,爹娘打心眼里不高兴。但是做丈夫的伍保,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体贴!能有这样的丈夫,也满足了……”
  伍保默默地看着兰花,真是无声胜有声!
  雪荣从里屋走了出来,沉着脸:“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去做饭……”
  秋花两手提着礼品走了进来。
  兰花见秋花来了,叫了一声:“秋花……”
  秋花应着。她将一袋礼品递到雪荣面前,说:“今日上街,买了点小礼品,给你们带了来,不知合不合意。”
  “都是自己人,还这么客气!”伍保见秋花两手提着礼品说。
  雪荣脸露笑容:“既然你送了来,咱也就不客气啦……”她接过礼品进了房间。
  “姐姐,我给你买了点礼品,补补身子……”秋花说着将补品递过去。
  “我有,你姐夫体贴我,给我买了哩。”兰花说。
       秋花看了看兰花,说:“看你这虚弱的身子,多一点好!”她将补品放在兰花手上。
  兰花感激地说:“那……姐姐谢谢你!”她拉着秋花走入房间。
  兰花放好礼品,提起茶壶要倒茶,秋花拿过茶壶说:“哪当得起姐姐倒茶。我自己来就是。”说后倒了两杯茶,各自饮起茶来。
  秋花专注地看着兰花的脸庞,说:“姐,你比以前逊色多了。还记得吧,人们常常夸你是一朵出水芙蓉,格外亮丽!”
  兰花感慨地说:“以前是姑娘花,如今做了妈,哪能永远漂亮呢?”
  秋花有所感悟:“说的是。不过……我看你看的气色较差,是太愁苦了吧!”
  “姐姐被烦心事缠着,能不皱眉吗?”兰花感慨说。
  秋花劝说道:“凡事要想开一点,忧心太重,要弄坏身子的!”她说后起身告辞。
  兰花倚着门,目送着秋花的背影。
  一对年轻夫妇,从门前走过。
  “老婆呀,你真好,又给我生了一个儿子……我又多了一把香火!”男人喜笑颜开地说。
  “女人真难做,要是我连生两个女,你们会嫌死我呢!”女人说话有些深沉。
  兰花深感做女人的难处,一脸的愁容。自言自语说:“我那苦命的女孩呀——娘对不起你!……”
  
  刘长青家
  刘长根买了一些给小孩吃的东西,来到姐姐家门口。
  刘长青在屋前晾晒小人衣,见长根来了,亲切地:“长根,早啊!”
  刘长根看到晾衣绳上,一大排小人尿布,有所体会地:“姐,太麻烦你啦!”
  刘长青边晾晒边说:“没什么,进屋吧!”她看到长根手里,提了一大袋东西,“长根呀,为姐还过得去,不要经常花钱来姐家……”
  长根进了屋,放好东西,坐下。见姐夫不在,问道:“姐夫去哪?”
  “你没碰着?去了咱家,中秋佳节那天,我的腰疼得厉害,你姐夫去县里给我捡药,没回去送节……没什么给爹爹,你姐夫今日抓了一个母鸡去!”长青边洗茶杯边说。
  长根说:“我从集镇转来,没有碰着。”他停了停,“眼下太麻烦你了,你也省着点,那只母鸡留着生蛋,不是很好吗!”
  “唉,没什么给爹,你姐夫的心里惭愧着……他人心好,我嫁给他,算是配对人了。我和他白手起家,没这没那,但他却有一颗诚挚的心。他时时关心我,常常挂念爹,还有你!”长青说后,眼睛有些湿润。
  “是呀!姐夫确是一位好人,命中注定我有这么好的姐夫,是我的幸运!”长根激动地说。
  长青提起热水壶,倒了一杯水,捏了一撮茶叶放进杯中,说:“你上次来,没有喝上茶,你姐夫心里一直不快。赶集市买回一包茶,专门备用,来人来客!”说后将茶杯递在长根手中。
  长根接过茶杯说:“都是自己人,还这么客气。我最不爱讲究,有白开水,就算是对我有了最好的招待!”他说后,喝了一口茶。
  “茶味怎么样,好喝吗?”长青问。
  长根点点头:“非常可口,味儿馨香!”停了停,“这小丫丫还没名,今日我想给她取个名……”
  “是要有个名,不能总叫丫头,你看取个什么名?”长青问。
  长根想了想,说:“这个小女孩,是我在油茶树下捡回来的,就叫‘茶香’,好不好听?”
  “油茶花开引蜜蜂,蝴蝶花上飞,鸟儿树上鸣。鸟语花香,好一派优美景色!叫‘茶香’,这个名字清丽!”长青赞誉说。
  “咱们的小茶香,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过得美好、幸福!”长根欢喜说。
  这时,房内传出女孩“哇哇……”的哭声。
  长青快步走进房间,抱起女孩,亲了一下:“别哭……别哭,你爹来了哩!”
  说的奇,小女孩一见长根手里拿着奶瓶,停住了哭声。
  长根将奶嘴喂进女儿口中,说:“乖女儿,真听话。爹今日给你取了个好名,叫‘茶香’,喜欢吧!”
  小女孩眼睁睁地看着长根。
长根高兴地:“女儿有名喽!……”他用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在堂屋里一拐一拐地来回踱步,女儿有名喽……茶香喽……香喷喷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