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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苦难情深
 
电视剧本:《女人命》  加入时间:2009/11/29 17:50:00  admin  点击:3166
第十集   苦难情深
 
长根家
  长根望着伍保离去的方向,心中升起一片愁云。
  他转身进屋,走入房间,闷闷不乐。
  “长根哥,你为何这样不高兴?”兰花问。
  “刚才我看见伍保……”
  兰花打断长根的话:“别说了,我不想提他的事。”说着,走过来,扑在他身上。
  长根的心跳得厉害:“兰花,我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人的事,留着你,我错了吗?”
  “长根哥,你说哪去了,是我自愿的,你有何愧疚呢!”
  长根一听,鼻子一酸,抿着嘴走到门外,破竹篾。
  麻妹低着头,一路走,一路叹声道:“兰花,我的苦命女儿你到哪里去了?千万不要寻短呀!要是你比娘先走,你会气死娘的,兰花,你在哪?”她一手提着竹篮,一手抹着眼泪,向菜地方向走去。
  长根想上去告诉她,又想起兰花的话:“现在暂时不要告诉……”他继续破起竹篾来。
  红日慢慢地走到西山,劳累一天的人们陆续而归,一些放牛娃赶着牛群,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有的骑在牛背上,有的唱着山歌,牛叫声、羊叫声,牧羊老汉的羊鞭声,合为一首动人的牧归曲……
  晚上,长根和兰花吃过晚饭,兰花将碗筷收到碗盆里,倒上水,洗起碗来。
  长根叫了一声:“兰花……”
  “什么事?”兰花问。
  “我今日看到……”
  “不用说了,我知道。娘路过的叹息声,我也听到一点,今晚我悄悄回去,免得老人们为我牵肠挂肚,免得弄坏了他们的身子。”
  长根点点头:“那你……”
  “我今晚不回来了!”她怕他挂念,“放心吧,我自己会处理自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放心去吧,只要你自己愿意做的事,我都不会反对!”
  兰花看了一下闹钟:“十点钟了,我过去了。”说后,走出了门。
  长根送出门外,兰花转过身来:“长根哥,你进去吧!”
  月儿在云雾中时有时无,月光照在大地上一片朦胧。
  
  兰花娘家
  兰花走到家门前,见门已关好,房间里还亮着煤油灯,兰花走到窗下,敲了几下:“娘……”
  麻妹还没睡着,贺林还在抽旱烟。兰花娘一听是兰花的声音,欣喜若狂:“兰花!老头子,快去开门!”
  兰花爹也听出了兰花的声音,忙去开门。大门开了,兰花见了爹爹:“爹爹……”
  贺林:“兰花,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进屋!”
  母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正要大声叫。兰花压低声音:“你们小声点。”
  麻妹:“发生了什么事,伍保来找过你,怎么东躲西藏呢?”
  兰花:“满生他们呢?”
  贺林:“他们两个到县城去了,满生说,美凤姨母开了一间面铺,帮着去做面去了。但不知他们是不是去做正事,满生鬼点子多……”
  “我求你们一件事,伍保来了,就说我没回来。”
  “为啥这样说呢?你又没与伍保离婚,怎么办呢?”兰花父问道。
  “我若半年不回家,伍保就会另找对象,伍保爹娘恨不得我离开他们家,嫌我是一个生女的八字,还说我要断送他们家的香火,你们说说,这样的气话,我听了受得了吗?”
  兰花母:“看看动静再说,别急、别急!”
  “反正我在伍保家受够气了,说啥我也不回伍家去。”
  “好、好,不去就不去,在家消消气,遇上什么事,千万不要寻短,千万不要伤爹娘的心啊!”兰花娘说话语重心长。
  “兰花,你这几天都去哪了?”兰花爹问。
  “我去哪儿都行,就是不去伍家。”
  “瞧你老头子,女儿内心有苦,你还刨根究底的,说那么多干啥?”麻妹拉了兰花一把,“进房间休息吧。”
  
  山路上
  伍保想去妹妹春兰家看看,走在路途中,遇上了春兰。
  “哥,你去哪?”春兰见哥哥走路匆忙,问道。
  “就去你那。”伍保见春兰提着礼品,“妹妹你……”
  春兰接过话:“哥,昨日是娘生日,你妹夫他去外面有事,家里又有牲畜,我忙不过来,所以今天才回……昨日娘生日,过的愉不愉快?”
  “还说愉快,家里都乱成一团糟了,你嫂子不见了,我正要上你家找呢!”
  春兰有点惊慌:“嫂嫂没有去我家!”
  “没有去就算了,你先回去,我再找找。”
  “到底出啥事了?”
  “一下子解释不清楚,你回家就知道了……”说后,急匆匆地走了。
  春兰呆呆地望着伍保离去的背影:“嫂嫂这人平时好好的,怎么这次出家去,不先告诉我哥呢?”
  
  兰花家
  春兰回到家,正好芝英和秋花也来到家门前,芝英问:“春兰姐,兰花嫂有没有去过你家?”
  “我在路上碰上我哥啦,告诉他嫂嫂没有去过我那里。”
  “那我姐姐到底去哪里了?”秋花急问。
  芝英脑海里想起兰花的一句话:“英妹子,不要告诉外人,这山羊卖回来,是去龙潭湾河边向龙王爷祈愿求子的……”她拉着秋花的手:“你先别着急……”
  “我们还是去找找吧……可是去哪里找呀?”春兰问。
  芝英在她耳边轻声说:“春兰姐,我带你去个地方……龙潭湾河边。”
  “噢,等一下,我俩去。”春兰看了一下手中的礼品。
  伍进发走出门来,见春兰提着礼品:“春兰,买这么多礼品回来孝敬爹娘,真是好女儿。”
  雪荣也走了出来,春兰叫道:“娘,你昨日生日,庆先(春兰的丈夫)他在外面忙事没有回家,家中之事,我脱不开身,所以今日才回家给你祝寿。”
  春兰母:“这几天,你哥嫂不在家,家里乱糟了,哪里还有什么生日。”
  “咱们家到底出啥事啦?”春兰将礼品递给母亲。
  伍进发有点怒气:“有啥事,咱们家真是不幸,娶了兰花这么个倒霉媳妇,真是气死人了,随便说了两句,她就乱跑,你那没用的哥哥,还到处找她呢!”
  春兰走出门外对芝英:“咱俩去寻找……”
  伍保垂头丧气地回了来,听春兰说要去寻找,问:“要去哪里寻找?”
  “芝英说去龙潭湾。”春兰说后,要与芝英走。
  “别去了,龙潭湾我去过,没有她的踪影!”伍保说着,心里有些难过。
  “那我们要去哪儿找呢?”芝英问,
  “你们别去找了,一下子是很难找到的,还是我自己慢慢寻找吧!”他还没进门,又转身走了。
  芝英和春兰愣愣地看着伍保离去的背影。芝英和秋花回家去了,春兰进了自家门。
  雪荣说:“我看十有八九是另找男人去了。该找的亲戚都找遍了,没见着。你想想一个女人去一些不熟悉的地方,去找不相识的人,人们会说你是什么人?下流贱女人!”
  春兰自言自语:“这嫂也是……怎么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就走了呢?如果她真不想在咱们家,怎么找也是找不着的。”
  伍进发没好气地:“她自己愿意走的,走了好啊。不走,咱们家也会被她害苦。”他停了一下,“也许她想通了,你哥对她好,她不想害你哥,因为她知道自己命水不好。”
  “嫂嫂这次出走,也许与这些原因有关。邓家湾有一个姑娘叫邓静玉,嫁在外县,不到一年就回来了,她那个男人又另找了一个姑娘私奔了,害得她上不上,下不下,孩子也在娘家生。”
  “那姑娘那点不好?她男人这样不喜欢。”雪荣问。
  “那姑娘可是个好姑娘,和我是邻居,每天都去我家,她的为人我也了解,心地善良,只是相貌稍差了一点。说她命水吧,开头就生了一个男孩。”
  雪荣说:“我看这兰花是不想做你的嫂嫂了,你帮帮忙,帮她介绍你哥。”
  春兰沉思了一下:“我也有这个想法,可一旦嫂嫂回来了怎么办?”
  “那就等上一段时间吧,看看你嫂嫂的情况如何!”雪荣想了想说。
  
  山弯路上
  一连几天,伍保都找不到兰花,他一边走一边寻思:“该找的去处,都找过了,兰花,你在哪里?”
  他心烦意乱,饮食不香,面容消瘦,心力交瘁。
  走着走着,感觉力乏,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脑海里闪现着和兰花相识的场景。
  
       兰花娘家(回忆)
  兰花十八岁那年,玉青将兰花介绍给伍保。
  玉青领着伍保来到兰花家,麻妹见了他们面带笑容。
  玉青亲切地叫了一声:“姑母!”
  麻妹应着,说:“玉青,远道而来,辛苦了。”
  “没什么辛苦。咱山里人,行走山路是行家,二十里山路算不上什么。”玉青将伍保拉过一旁,“这位就是,我给兰花介绍的小伙子叫伍保!”
  伍保忙行礼:“姑母你好!”
  “伍保,不能叫姑母,要叫娘,免得以后难改口。”玉青快言快语地说。
  伍保有点拘束,叫了一声:“娘!”
  麻妹笑答,一看伍保的面貌,心里道:“面貌不太英俊,咱兰花可是个漂亮的姑娘。”
  玉青见姑母目不转睛地看着伍保,笑着脸说:“小伙子外貌平平,可是内心却是一个十分忠诚的人。再说他家在凤凰湾,论经济也算得上是上等家庭。”玉青越说越上劲,“他爹是烧制坛罐的师傅,有经济来源!兰花去了他家,日子好过哩!”
  麻妹轻声问玉青:“这个小伙子学到他爹的手艺没有?”
  “他爹就这么一个儿子,能不把手艺传给伍保吗!”
  麻妹满意地说:“有手艺,好呀!俗话说,‘家有万担,不如一技在身’,手艺不亏身,有碗饱饭吃!”
  “是呀,人活世上,还不是为了日求三餐,像我呀,看上冬崽的人才,跟着他受苦难可受够了……所以呀,表妹得找个有经济来源的人,不能走我的老路!”
  麻妹看了一下伍保:“这个伍保,看上去还算老实忠诚相。这样吧,待会儿兰花砍柴回来,让他们两人见见面,看看他们的缘分如何。”
  贺林从地里干活回来,他身体不太好,走路有点气喘吁吁,见了玉青和伍保,问道:“玉青,这小伙子……”
  玉青见姑父回来了,亲热地:“姑父,今日我将介绍给兰花的小伙子带了来,让你们看看。”她示意伍保,“快叫爹爹!”
  伍保腼腆地:“爹爹!”
  贺林打量了一下伍保,眼睛在他身上瞅视了一下,心里说道:“像个诚实的山里人,这个爹我暂时当着。”他应声后,抬头看了看太阳,“兰花也差不多回来了……”
  这时,兰花担着柴回来了,见了玉青,脸带笑容叫道:“表姐!”
  玉青笑眯眯地:“兰花,我给你介绍一位好人家的小伙子。”她用手点了一下伍保,“他叫伍保,身强体壮,忠诚老实,家里条件又好,刚才你爹娘都通过了,现在就看你意下如何?”
  兰花投过目光,去看了看伍保,伍保也在看兰花。
  伍保心里禁不住一阵悸动:“这么漂亮的姑娘会看上我吗?算了吧,别看她了。”他羞愧地低下头。
  是他这种自愧的低头,感动了兰花那颗纯洁的心!她收回纯情的目光,看了一下自己的朴素衣着,她感觉失去了少女的娇艳。她心想道:“把我比作天仙了,那么自卑!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怕有分心,我不看你的外貌,我看中你对我的低头崇拜!”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兰花难以表态,她羞红了脸,对玉青:“表姐,咱家的早桃上了红,我摘早桃给你尝尝鲜!”说后,奔跑离开。
  玉青笑了笑:“兰花,没意见啦!”她示意伍保追过去。
  伍保看着兰花靓丽的背影,傻愣愣的。
  “快去啊,真傻!”玉青催促他。
  伍保慌忙跟上去。
  
  桃园
  兰花,伍保来到桃园里漫步。
  伍保看着兰花的娇态,心情格外激动:“兰花,你能看上我,真令我高兴,我知足了,你是我心中的泰山,镇住了我的心!”他见兰花没有吱声,怕她不信,他双脚跪在她身边,控制不住情感的高潮,对天发誓,“苍天在上,凡民伍保在下,兰花将真情交给了我,我感谢上天对我的恩惠,我愿今生今世爱慕她、诚待她!如有变心,天打雷劈,任凭惩罚,毫无怨言!”
  兰花听了,深受感动,扶起他:“伍保哥,我一个清贫女子,有何高傲!咱们摘桃吧。”
  “是我心甘情愿的!”
  兰花用真情目光看着他:“对天发誓,是你自己愿意的,我可没强求你!”
  伍保斩钉截铁地:“是我自己愿意的,绝不食言!”
  
  山弯路上(现实)
  伍保想起往事来,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兰花啊,兰花,你明明知道,我离不开你,为何还要避我而去?让我一个人在人生的苦路上徘徊!你怎么不想想呢?我们曾经拥有美丽的从前,那欢歌笑语的动人场景,不在心地,去了远方吗?”
  
       李家庄
  伍保来到李家庄,找到刘长青。
  刘长青告诉他,兰花没有来她家。
  刘长青将他送至村口。
  伍保无精打采地走在李家庄村头的土路上。
  
  兰花娘家
  将近傍晚时分,伍保摇摇摆摆,手里拿着酒瓶,来到兰花娘家大门前。
  由于饮酒过多,语无伦次:“爹……娘……兰花上天去了,我找不到了,你们……你们原谅我吧……原谅我吧!”他仰起头,举起酒瓶,咕咚咕咚,瓶里的酒全倒入口中,他摇晃了几下,酒瓶摔在石礅上,“啪”的一声响,伍保也倒在了地上。
  伍保肚中酒精过度,他抽搐着,喘着粗气,口里吐着白沫。
  兰花娘听到响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伍保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吓呆了,受惊般地大声道:“兰花,不好了,伍保醉倒在门前,看上去挺吓人,怕要出事啦……”
  兰花急忙来到大门前,见到伍保这副惨状,大吃一惊:“伍保啊你怎么能自伤身体哩!”
  贺林出来见状:“我、我去找王驼子,他懂醒酒茶!”
  
  王驼子家
  贺林心急如焚地来到王驼子家,王驼子正在饮酒。
  王驼子说:“来得好,同我饮杯酒。”
  “酒就免了……王老弟,你有没有备着醒酒茶?”
  “你又没醉,要醒酒茶作甚?”
  “不瞒你说,不是我喝醉,是我那个女婿醉倒在我门前。快……”
  “看你急的,我喝了这杯酒就去。”
  贺林着急地:“我女婿他……喝得太多,口吐白沫啦……”
  王驼子一听,放下酒杯:“有这么严重,待我找一找配方。”他进入房间找配方。
  一会儿,王驼子出了房来:“这么严重,我去看看。”
  
  兰花娘家
  贺林领着王驼子,来到家门前,兰花蹲在伍保身旁,木然发呆,眼里流出泪来。
  王驼子对兰花:“把他抬进屋。”
  贺林怕出事:“要是他……”
  王驼子哈哈一笑:“莫怕,死不了!”
  王驼子和兰花将伍保抬进屋去,放到床上。
  王驼子拿出两包粉子药:“这两包是醒酒茶配方。一包是催吐,一包是醒酒安神。”
  “这两包粉子药,怎么弄?”兰花问。
  王驼子拿起一包药:“这一包是催吐的,用开水泡上一会儿,就可以给他喝。”
  兰花泡了一杯催吐的,走进房间,她想把催吐药灌入伍保口中,可他的嘴弄不开。
  王驼子走过来:“待我来!”他右手捏住伍保的鼻子,伍保张开大口,王驼子就将催吐药灌进他口里。
  一会儿,伍保在床上翻滚起来,好像很着难似的,“嗷嗷”地叫个不停。兰花见状,心烦意乱:“王大叔,他喝下去,不但不吐,反而更难受哩!”
  “大妹子,心疼了,能怪谁?是他自己自作自受的。”他看了看兰花焦急的样子,安慰道,“别怕,是催吐药在他肚中起反应!”
  “哇”的一声,伍保口中秽物“哗哗”地吐出。他额上冒着汗珠,口里叫着:“水,水……”
  兰花想给伍保喝水,王驼子说:“慢!待会儿。”
  过了一会儿,伍保又“哗哗”吐个不停。
  王驼子对兰花:“这下没事了。”
  伍保又叫着:“水,水……”
  “泡杯醒酒安神茶,给他喝。”
  兰花将一杯醒酒茶递到伍保嘴边。伍保睁开蒙胧双眼,将醒酒安神茶喝了下去,他蒙胧中看到兰花,随口叫了一声:“兰花!”就昏睡了过去。
  半夜里,伍保醒来,见兰花扑在书桌上。
  伍保依稀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是兰花昨晚陪伴他。他怕煤油灯烫着兰花的头发,他起身,将煤油灯移开。
  兰花醒了,伍保亲切地叫了声:“兰花!”
  “你醒了。”兰花揉了揉眼睛。
  伍保一把抱住兰花:“我找你找得好苦啊,怎么这么多天,不愿回去?”
  “你不要为我操心,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吧,不要再折磨自己!”
  伍保看到地上有秽物痕迹:“我吐了?”
  “何止吐了,差点连命都没了!”
  “有这么严重吗!”
  “饮酒过多,会出事的,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跟生命开玩笑。”
  伍保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天亮了,兰花和娘亲在厨房做早餐。
  兰花娘:“兰花,伍保为了你,身子都弄垮了,你还是跟他回去吧!”
  “娘,我都跟你说过了,我在伍家受够气了,说啥我也不回伍家去。再说,我也是为他好。我的命水不好,如果又跟他回去,又会苦了他,也会苦了我……”
  吃过早饭,伍保对兰花:“你已经几天没有回去了,咱们女儿可想你啦!”
  “你带女儿细心点。这么多年来,我也自己看透了自己的命运,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我也是为你好,趁着现在你我还有年轻光景……”
  伍保听了兰花的话,心里很着急:“兰花,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这么多年来,我哪儿对你不好,这些天你不在家,我饭吃不香,觉睡不安!”
  贺林听了他俩的言语,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他拉着麻妹想进屋,伍保拉着兰花要出去。
  兰花拼命挣脱,贺林、麻妹看着他俩拖拖拉拉,心中升起一阵酸楚。
  伍保大声道:“你到底是怎么啦?怎么好说歹说你都听不进去,我的好兰花,我求你了,跟我走吧!”
  兰花抬高嗓门:“你莫把我想得太好了,我不是一个好女人,知道吗?”
  “好,你不回去算了,其实我的命早已许给了你,我一头撞死在墙上,一了百了,我也不牵挂你,你也不牵挂我。”说后,向门外冲去。
  兰花连忙跟上去,伍保出了大门,走了几步,回转身来,疯狂地向房墙撞去……
  “不要!”兰花大喊着站到他前面,由于伍保步急,兰花又是突然堵截,两人绊在一起翻在地上,伍保、兰花情感的闸门打开,两个人抱头哭起来。
  这时,王驼子走来:“昨日醉酒,差点没命,今日又伤神。”他对站在一旁的贺林、麻妹:“我看你们的女婿,是不想活了……"
  麻妹对兰花:“兰花,你还是跟着伍保回去吧,免得我两老看得心酸!”
  
  伍保家
  春兰辞别爹娘,要回家去。
  春兰说:“待哥哥回来,没有找着嫂嫂,请他不要着急,妹妹一定会帮他的忙。”
  伍进发追出来:“你回去跟那个邓静玉说说,稳住她的心,免得给别人抢了去!”
  “爹爹,娘亲,你们不要着急,邓静玉和我特好,只要嫂嫂不回咱们家,这事包在我身上。”春兰走了几步,回过头,“爹、娘,你们进屋去吧!”说后,挥手致意。
  
  长根家门前
  长根在门前低头破竹篾,兰花、伍保走了过来。
  长根抬头望了一眼兰花,兰花深情地望着他,心里说:“对不起,长根哥,我要走了。请原谅我的过错,我不该来扰乱你的心情。你知道吧,我的心情好乱!”她走了几步,手捂额头,站立了一会儿,回头望了一眼长根,心里道:“长根哥,望你多多保重!再见……”
  长根不想影响兰花的心绪,他故作心情轻松,淡淡一笑。
  “兰花,头痛得厉害吧?”伍保见兰花难受的样子关切地问。
  “没事,站一会,就会好的。”兰花移动脚步,向前慢慢走去。
       山路上
  伍保拉着兰花兴高采烈地行走在回家的山路上。
  鸟儿在枝头欢快地叫着,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泉水在山间纵情歌唱,伍保背着她越过溪水,拉着她走过小桥。
  
  伍保家
  伍保、兰花回到家门前,走进家门,见爹娘正坐在堂屋里。
  伍进发、雪荣见兰花回了来,心情一点也不高兴,伍进发大口地吸着长杆旱烟,雪荣瞥了她一眼:“兰花,你这些天,哪去了?亲朋好友都找遍了,都找不到你,你说你藏到哪去了?另找夫家去了,是不是?”
  说到这,伍保插话道:“兰花只在娘……”
  雪荣怨气未消:“保儿,你打什么岔,让我把话说完。”她又对兰花,“你把咱家当什么家,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你自己愿意走,也不留你,但你总得把离婚手续办好,这样你走得也开心,也免得伍保到处去找你。”
  “兰花确实是在她娘家找到的。”伍保道。
  “那你第一次去,她爹娘为何说不在啊?”
  “兰花是想在娘家小住几日,消消气再来……所以我上次去她家,她爹娘没有告诉我。”
  “只有你这傻木头相信,我才不相信呢!”
  “我说的话,你不信,那你说,她去哪?”
  雪荣生气地大声道:“我哪知道,天底下这么大,够她跑的!”
  兰花的心又一次碎了,她转身奔跑出去,女儿青青从奶奶身旁跑到门前,大叫:“娘,你不要我了……”
  雪荣走过去拉转青青:“叫什么叫,快回来。”伍保想去追,伍进发大声喝道:“让她去,走得越远越好。”
  伍保心情沉重地说:“你们怎么用这么重的话来说她呢?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被你们这一搅,又乱了。我告诉你们实话吧,我今生今世是离不开她的,也只能和她相伴。我……我回头跟你们说!”说后,去追兰花了。
  伍进发:“你……”他甩了一下手,“唉!这伍保还帮着她,怎么就不懂爹娘心呢?还嫌咱俩说重了。”
  “伍保真是傻,不说重一点,她兰花哪能说得服。这伍保是一点也不争气,真是气死我了。”雪荣有气地说。
  
  小路上
  兰花奔跑在山间的小路上,伍保大步地追赶。
  “兰花,你等等我,兰花……”伍保大声道。
  兰花拼命往前跑,伍保飞快地追上去。
  伍保一把拉住兰花:“兰花!”
  兰花喘着粗气,大声喝道:“我不用你管,放开我!”
  伍保紧紧拉住兰花的手不放:“你跟我回去吧。”
  兰花捶打着伍保:“我不回去,我回错啦,我再也不想回伍家去。”
  伍保焦急地:“你听我说!”
  兰花想挣脱,伍保拉得紧紧的,难以挣脱:“我不听,我不听……”
  “兰花,请你想开点,爹娘是说了气你的话,但我没说啊,他们都是老一辈的人,他们能活多久?总是我俩相处的日子长,你懂吗?”
  兰花失态地大吼:“我不懂,我不想懂……”
  “你跟不跟我回去?”伍保问道。
  兰花痛心地:“我不跟你回去,我誓死不回!”
  伍保松开手:“好,既然如此,我的生命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心情凝重,“兰花,也许咱俩的缘分已尽,你往后自己多多保重,我不能照顾你了。”说后,发疯般地朝一棵树撞去……
  兰花声嘶力竭:“不要、不要啊……”她奔跑过去,要拉住他,伍保已重重地撞在大树干上。
  他站着的身子慢慢地软了下去,树干印上血迹,鲜血从他额头上流个不停。
  兰花搂着昏迷的伍保嚎哭起来:“伍保啊,怎么这样傻,我不是一个好女人,我害苦了你,你不能死呀!”她将他轻轻地放在地上,急急跑到灌木丛中,寻了一把黄金叶(民间止血偏方药),放在手掌心,两手揉成一团,然后用嘴咬烂衣袖,从肩部扯下左袖,走到伍保身边蹲下,将药敷在流血处,用衣袖布帮他包扎起来。
  “伍保,我不想你死呀!你死了,我就会背上一个克夫的罪名。我告诉你,我也不想死,也不是怕死。如果我死了,我的爹娘会十分伤心,万般痛苦。你知道吗?这是我的心事,今日我全告诉你……你不能撒手就走!好,要走咱俩一起走,咱俩永远不分开!”
  兰花将伍保驮在背上,行走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
  芝英和玉青在不远处看到了兰花。芝英用手一指:“那不是兰花嫂吗?怎么……”
  玉青抬眼望去,见兰花背着人:“准是出事了,咱俩快过去!”
  芝英和玉青急匆匆跑了过去。芝英看见伍保头上受了伤,又见兰花的左手平肩露着,吃惊地:“这种场景,实在叫人心酸!”
  “兰花,到底是咋回事?”玉青问。
  兰花嘴唇动了动:“伍保他……他是为了我,是我害了他!”她抹了一把泪,“他留不住我,就向大树撞去……是我伤害了他,是我不好!”
  芝英安慰道:“嫂,你不要自责了,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伍保哥的错,咱这穷山沟里的重男轻女思想,害苦了不少人。一些求子心切的人都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这,这真不知道是啥世道!”她见兰花累得满头大汗,“嫂,我来背一段。”
  “算了,我能行,再说会弄脏你的衣服,”
  “我这普通的衬衣有啥值钱,来,我背一段。”
  “谢了,不麻烦你!”
  芝英想了想,对玉青:“玉青嫂,我回去叫二哥正方来帮忙,你陪陪兰花嫂。”说后,飞快地奔跑离去。
  玉青见表妹累得气喘吁吁:“兰花,我来背一段吧。”
  “算了,别人看见不好看。”
  “有啥不好看?都是自己人。”玉青说道。
  这时,芝英领着正方跑来,正方老远就大喊着:“伍保哥,我来啦!”说后,快步跑过来。
  正方走到兰花面前:“姐姐,我来背。”说后,要背伍保,伍保手脚失灵,玉青和芝英帮着将伍保放在正方背上。
  
  村口
  玉青、兰花、芝英,正方背着伍保,风风火火走到村口时,许多人都过来观看。
  柳妹子、秀英、秀玉、红叶、李树平和赵雨飞也在围观的人群中。人们见到这种场景,个个眼睛睁得大大的。
  柳妹子自言自语:“真叫人害怕,流那么多血,衣服都染红了!”
  秀英见了,鼻子有些发酸,用手捂了一下鼻子,连摇了几下头。
  
  伍保家
  兰花领着正方背着伍保走到家门前。
  伍进发、雪荣吓呆了。
  雪荣看见满面是血的伍保,心疼地叫了一声:“保儿……”
  伍进发语无伦次:“这……这是怎么回事?”
  玉青看了伍进发和雪荣:“希望你们不要再为难兰花,别拆散他们好吗?”
  正方将伍保放在床上,兰花倒来一盆水,清洗伍保脸上的血迹。
  正方说:“姐姐,我看姐夫的伤势很重,我得马上去找朱中医,朱中医对跌打损伤的治疗,很有奇方!”
  兰花望着昏迷不醒的伍保,心里很是着急,对芝英:“芝英,你先叫雨声过来看看,快去,我都急死了。”
  芝英快步走了出去。
  
  雨声家
  芝英来到雨声家门前,见了赵忠诚:“大叔,雨声哥在家吗?”
  “在,有事吗?”赵忠诚问。
  雨声在房中看着兽医技术书,听到芝英的说话声,心情很激动,走出来:“芝英。”
  芝英见了雨声:“伍保哥头部流了好多血,好危险,快去看看!”
  雨声有点为难:“如果险情较大……我又不是专业,恐怕不行。”
  芝英心里着急:“没说要你包治好,我是叫你去看看!”
  “好,我去看看。”雨声应着,进房找药,一会儿出了来,和芝英一同走在门前的路上。
  
  伍保家
  芝英领着雨声,来到伍保家。
  雨声看见伍保昏迷的样子,心里有些犯难:“这么严重,我的技术能行吗?”他对兰花:“兰花嫂。我刚学了一些针灸和西医注射,可以救一下急,但治愈效果我不敢说。”
  芝英说:“你不是会一些土方子?”
  “你看他都已经昏迷,熬中药喝得下吗?”雨声答道。
  兰花心急地:“那……就试试你的新医术吧!”
  雨声拿出一支支药水,配好药:“兰花嫂,把伍保哥的衣袖挽上去。”
  兰花轻轻将伍保的衣袖挽上,雨声找着经脉,将针插进去。
  芝英不敢看,用手捂着眼。
  雨声又将伍保头上裹着的布解下,换上药,用纱布包好,他又拿出一些中药,对兰花:“兰花嫂,待他醒过来,将熬好的药喂给他喝。”说后,捡点好东西,就要走。
  “多少钱?”兰花问。
  “待他醒过来再说吧!”说后,雨声走出了门。
  红日快要下山,正方去找朱中医,没有回。
  雪荣心急:“正方咋还不回呢?”
  伍进发:“有这么快吗?几十里山路!”
  这时,伍保醒了过来,口中念道:“兰花、兰花,你在哪……”
  兰花连忙扑倒在他的身旁:“伍保,你终于醒了,我在这儿!”
  伍保睁开眼睛,看到兰花,想撑起无力的身子。
  兰花忙说:“不能动,好好躺着。”
  伍保松开手指,兰花握住他的手。
  伍保眼睁睁地望着她:“兰花,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兰花点点头:“我决不离开你,咱俩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伍保微笑了一下:“那太好了!”
  伍保爹娘走进来。
  “伍保,你醒了,可急死我了,想吃点什么?”伍进发关心地问。
  “我什么也不想吃,我不饿。”伍保答。
  “傻孩子,都一天了,还说不饿!”雪荣说。
  兰花将熬好的药端来:“伍保,喝药吧。雨声说,你醒了,要把这药喝下。”
  “又是雨声,雨声啊,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伍保感慨地说。
  夜幕渐渐降临了下来,正方领着老中医来到门前。
  堂屋里已亮起了煤油灯,伍进发见他们进了门:“你们辛苦了,真难为你们啦!”
  正方一屁股跌坐在木椅上:“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兰花从里面出来:“让你们辛苦了,喝杯茶解解渴!”说后,帮他们倒茶。
  老中医喝了几口茶:“治伤要紧啊,在哪里?”
  “跟我来……”
  兰花领着老中医进入房间。
  老中医帮伍保号起脉来,一会儿,号过脉,看到伍保头裹着的纱布:“谁来治过?”
  “咱们村的兽医赵雨声,他是治牲畜的,给人治病的医术不怎么行。”兰花答。
  “别说不行,要不是急救,到现在才治疗,恐怕就出大麻烦了!”朱中医(朱能)说话口气严肃。
  伍进发有点发慌:“会出大事?……”
  “你想想一个人流血过多,又伤了额骨,不及时控制一下炎症,承受得了么?不过现在你们放心,我的跌打损伤治疗药方,是非常见效的。”朱能说后,从布袋里拿出一些药来,认真地配着药,配好后,叫兰花去熬药。
  兰花接过药,去后房熬药。
  “朱先生,咱伍保一天都不想吃东西,会不会饿坏?”雪荣问。
  “不用着急,因为受伤使血管积了淤血,再加上又失血过多,引起头痛脑涨昏厥,导致肠胃不适,所以,他不想吃东西。今日服了我的秘方药,明日保他就有胃口……”
  兰花熬好药,端了进来,走到伍保床边,用调羹一匙一匙喂在他口里。
  “苦不苦啊?”兰花关切地问道。
  “一点不苦。”伍保望着兰花答。
  老中医微笑地对伍进发:“他的伤痛易治好,你看他俩的心愿多好啊!”伍进发看到他俩真挚之情,默默无言,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芝英家
  早上,芝英在堂屋里扫地,听见爹娘在房间里谈论伍保、兰花的事情。
  黑妹说:“伍保这人老实,花里胡哨的姑娘是和他般配不得的,配上兰花,可以说伍保是很满意的。兰花是个从苦难里长大的姑娘,秀丽端庄,心地善良……本认为伍保娶了她,日子就会过得很好……现在,现在反而苦了他,没有想到……”
  李余龙叹了一口气:“兰花什么都好,就是命不怎么好,接二连三生女,儿子难以生出来!”他停了停,“进发老弟五代单传,传代香火寄托在伍保身上,他能不急么?现在实行计划生育,只要你两胎都存活在,就不能生了。进发老弟他又怎么能不急?”
  “是啊,说的也是,这朵兰花呀,也实在太难了!”黑妹答。
  
  伍保家
  兰花在扫地,伍保叫道:“兰花……”
  兰花忙走过去,问道:“什么事?”
  “我想喝水。”伍保答。
  兰花放下扫把,倒了一杯水,走了过来。
  伍保:“我想起来,躺着不好喝。”
  兰花:“你还是不要乱动,我喂给你喝。”
  这时,朱能走了进来:“好,想起来就好,慢慢地扶他起来,没事!”
  兰花有点害怕:“伤还没好,还疼着呢?”
  老中医笑了笑:“别害怕,有我在哩!”
  伍保露出笑容:“我已经好多了,躺了一天一夜,我的腰背好累啊!”
  “好,我扶你起来。”兰花说后,将被子掀了一下,慢慢扶起伍保。她拿过杯子,送到他嘴边。
  伍保“咕嘟”地喝起水来。伍保喝了水:“我的肚子饿了,想吃点东西。”
  “你待一会儿,我去厨房煮几个鸡蛋。”兰花说后,向厨房走去。
  朱能走近伍保:“你的头咋样?”
  “不怎么疼,不过有点涨。”
  “你抬抬手。”
  伍保将手抬了抬:“好像精力很乏!”
  朱能撇了一下嘴:“下回还撞不撞头?”
  伍保应道:“没有下回啦。”
  朱能说:“说得好,应该没有。如果有,要两个猛男用轿子去抬我。要不然,我可不来啦。这老远的山路,我都这把年纪了,哪还经得起折腾,累死我啦!”
  兰花走了进来:“朱先生,那你怎么不把这些医术传给你的下一代呢?”
  “不是我不想教,是我那木呆儿子学不会。记着这个单方,忘记那个单方,我咋教他!”朱能停了停,“噢,你以为行医治病挺容易。不简单啦!要是弄错了,还会起反作用,麻烦可大喽!”
  兰花边喂蛋汤给伍保喝,边说:“行医治病学问还真不少,真不简单啊!”
  “那当然不简单!”朱能笑着说。
  一个星期后,伍保伤好了许多,能下床走走,有时漫步到门外石墩上坐坐,树阴下乘凉。
  兰花在喂猪,猪“嗷嗷”地叫个不停,伍保漫步过来看猪,那些吃惯豆腐渣的土猪也怪好吃,没有豆腐渣的潲,它们爱吃不爱吃,在猪栏里转来转去。
  伍保自言自语:“这些猪,这些天,瘦了下来。你们没好潲,吃不下,也怪难为你们了,可是我的身体还没恢复,没有力气磨豆腐呀!”
  兰花听了伍保的话:“你的伤势没好,就别操心,少会神吧,回房去休息。”
  “好,我听你的。”伍保说后,转身走开。
  芝英走过来:“嫂嫂,今儿去不去掐猪草?”
  “今日我要去地里忙活,就不去了。”兰花想了想,“芝英,有件事想和你说说。”
  “说啥事?”芝英问。
  “你看这些猪也怪怪的,这些天你伍保哥身体没恢复,没磨豆腐。以往我和伍保每月都要磨几次豆腐,一来可以胖猪,二来可以赚钱。”兰花停了停,“没豆腐渣给它们吃,还想吃不想吃的,够怄人的。想叫你帮帮忙,帮我磨几天豆腐,行不行?”
  芝英想了想:“行吧。待会儿,我与爹娘说说。”
  兰花:“告诉你爹娘,咱俩磨豆腐出本分利。”
  芝英大眼一睁:“这……这你就别说了,伍保哥有难,咱帮一下。你们家不也帮我们吗?不仅是帮,而且还帮得很多,可不是吗?我二嫂还是你妹子呢,怎能这样说话哩!”
  “芝英,你听我说……”
  芝英插话说:“我不听你说,这就回去跟我二嫂说去!”
  兰花不解:“你怎么不与爹娘说,反倒与二嫂说?”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芝英爽朗地:“你尽管浸泡豆子吧!”
  兰花望着芝英大步流星样,心里说道:“这丫头长大了,会处事了!”
  
  芝英家
  芝英回到家,见二嫂挺着大肚子坐在堂屋的长凳上,在缝小儿帽。
  这时,爹爹兴致勃勃从外面提回来一个西瓜。
  芝英:“太好了,我正口渴!”
  李余龙叫道:“芝英,倒点水洗洗,拿把刀过来。”
  芝英倒了水,洗好后,李余龙将瓜破开两半,对秋花:“秋花,你拿一半去放着,慢慢吃。”
  “大家一起吃吧!”
  李余龙催促道:“拿去,拿去……”
  秋花无奈,只好拿了一半,放进房间里。
  李余龙将剩下的西瓜分成四瓣(三瓣小,一瓣大),他拿起那瓣大的,递在秋花手中。
  秋花:“爹,你吃这瓣大的!”
  “爹这里有。”李余龙说后,对麻妹、芝英,“来,一起吃吧。”
  芝英心里独白:“老爹真看得起二嫂,二嫂你有福!”她吃着西瓜,“二嫂,自从伍保哥撞伤后,家里的活儿,大多是兰花嫂子去做,这些天,兰花嫂可累坏了!”
  秋花:“这真难为姐姐了,姐夫他不是自作自受吗?”
  芝英:“你可别全怪伍保哥……”
  “我知道,什么都不用说了……”
  芝英眼睛一转:“这些天,兰花嫂家养的土猪,总不爱吃潲,兰花嫂可急死了。”
  秋花:“是不是猪犯病了?”
  “哎,不需说不吉利的话。原因呢,就是没豆腐渣,那些土猪吃惯了豆腐渣。万物有灵咧,它们也闹着吃美食哩!所以兰花嫂想磨豆腐,可她又忙不过来,想叫我过去帮她几天。”
  秋花:“他们家牲畜多,我们家一个大猪,吃不了多少,你就过去帮她几天吧!”
  黑妹:“咱们家不是还有事吗?”
  李余龙不作声。
  “爹,就让芝英过去吧,帮她也不是帮了别人,她是我姐姐,我也是她搬过来的……”
  李余龙接过话:“好,不用说了,芝英,你过去帮帮她。”
  “我今天去多弄一些猪草回来,明早我过去帮帮兰花嫂。”芝英说话,背着背篓出了门。
  李余龙望着芝英离开的背影:“说起话来,路子还挺多的啊!”
  黑妹:“这丫头越大越会说话。”
  秋花进了里屋。
  李余龙:“这丫头,不像从前,鬼点子多了……”
  “哎,老头子,你就这么相信刘如发帮秋花算的八字?肚中怀孕的一定是个男孩?别人都说刘如发是个骗子、蒙骗大师,专门哄骗人家钱财!”
  李余龙打岔道:“哎,你可不能把人家刘先生说得太怀啦,虽说刘如发安神定位的法事不精,也不能全怪人家,王兆树他家的祖宗墓地风水不景气,显不了灵,保不得长久,要想长久人丁兴旺,那就别找好龙穴啊!”他抽了一口旱烟,吐着烟圈:“没听人家说吗?刘如发看相还是挺会看的,可不是吗,大媳妇文娟不是被刘如发看准了吗?说她第一个就生儿子,生出来不就是一条小龙吗!”
  
  兰花家
  天刚蒙蒙亮,兰花和芝英就将豆腐做好了。
  芝英:“嫂嫂,你一个人去卖豆腐,这么重,你太辛苦了,我帮你挑一些去,就轻松多了!”
  “那还用说,你有这份心意,嫂子心里高兴得很啦!”兰花说。
  
  路上
  芝英和兰花担着豆腐箱子,行走在山路上。
  走了一段路,芝英、兰花有点累,放下担子,在路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歇气。
  芝英掏出手帕擦擦脸上的汗珠:“嫂,你说赵雨声是个啥样的人?”
  “他呀,精明能干,又有才华,这样的年轻人,谁不喜欢呢?”兰花望了望芝英,“英妹子呀,这样好的人,难免有姑娘抛情绳!如果心里中意他,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芝英心里默默沉思:“对。嫂子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不能让别人争了去,赵雨声是我的!”
  兰花见芝英不作声:“英妹子,嫂嫂说错什么啦?”
  芝英连忙反应过来:“没有、没有,咱们赶路吧!”说后,她们挑起豆腐箱子继续赶路。
  兰花、芝英挑着豆腐箱子,走了东村走西村,人们都夸伍家豆腐做得好。
  她们走到杨家庄卖豆腐时,杨大伯对前来卖豆腐的人,大声夸奖道:“你的豆腐很好,又嫩又水灵,又不散裂,磨豆腐技艺真是高啊,高!”
  “是呀,就是好,一点没假!”人群里有人说道。
 
  村口
  将近中午时,兰花、芝英卖完豆腐回到村口,遇上雨声从山上采药回来。
  “兰花嫂,伍保哥的伤情咋样了?”雨声见了兰花问。
  兰花说:“有你们这些行医人,咱伍保的伤痛,一定好得快。”
  雨声感觉羞愧:“给人行医治病,我懂个啥?我的专业是兽医。要说伍保哥康复得快,那都是朱中医的功劳。”
  芝英朝他一笑:“朱中医说了,你也有功!”
  兰花投过去敬佩地目光:“看你,就是个不爱名义的人,心胸开阔,与别人就是不一样。有功不记功,人家给你记着哩。”
  
  兰花家
  兰花要去水井洗衣。
  青青拉着娘亲的手:“娘,我要去水井玩小虾。”
  “就记着玩小虾,跟娘去吧!”兰花想用手指羞一下青青的鼻子。
  青青连忙用一只手捂着鼻子:“娘,别羞我了,我帮你背棒槌。”
  兰花露出满意微笑:“女儿真乖!”
  
  水井边
  兰花挽着竹篮来水井边洗衣,女儿青青蹦蹦跳跳跟在后面。
  走到离水井没多远时,指天椒挑着满满一担水,匆匆而来。
  兰花见她耀武扬威的样子,连忙闪让在路边。指天椒心里痛恨兰花,她有意碰撞兰花。
  兰花一时闪让不开,不小心摔倒路旁的水沟里。
  青青见娘掉进水沟,大声地:“娘……娘快上来!”
  兰花爬起身来,全身满是泥浆,她抹了一下脸上的泥水:“女儿,别嚷,娘没事。”
  这时,芝英也挽着竹篮来水井洗衣服,见兰花满身泥水:“兰花嫂,怎么摔到沟里去了……”
  青青用小手指着指天椒离去的背影:“就是那个辣椒,将我娘拌下去的!”
  兰花对女儿:“青青,别乱说人家,是娘自己不小心。”
  芝英心里为她不平,生气地:“弄得满身泥浆,还为她说情,你咽得下,我才咽不下哩!我去帮你讨回公道。”她急匆匆地要去追赶指天椒。
  兰花大声喊道:“芝英……”